「你自己吃吧。」肖珏道:「今日我有事外出,不在府中。你與林雙鶴呆在府上,不要亂跑。」
「你要出去嗎?去幹嘛?」禾晏問:「帶上我行不行?」
肖珏無言片刻,道:「不便。」
禾晏遲疑了一下,走過去,小聲問:「你要去尋柴安喜的下落?」
此話一齣,赤烏倒是愣了一愣,沒想到肖珏竟將這件事都告訴了禾晏。
「不錯。帶上你惹人懷疑。」
禾晏便點頭:「行吧,那你去。」
她難得這般爽快,沒有如尾巴一般黏上來,倒讓肖珏意外了一瞬,看著她若有所思。
禾晏轉身往屋裡走:「要去快去,等我改變主意了,你們都甩不掉我。」
肖珏沒說什麼,領著赤烏與飛奴離開了。
等他們走後,禾晏獨自一人用完早飯。崔越之不在府上,一大早就去練兵了。禾晏去隔壁屋子找林雙鶴,撲了個空,伺候林雙鶴的婢子笑道:「林管家一大早出門去了,說要買些東西,晚些才回來。」
禾晏略略一想,就明白了過來。林雙鶴又不是真正的管家,這幾日都圍著肖珏轉,只怕早就膩了。難得今日肖珏出門,得了個空閒,自然無拘無束,出去玩樂一整日。只是這人忒不厚道,出門也不叫上她,大概怕她回頭跟肖珏告狀?
不過林雙鶴此舉,正中禾晏下懷。
來濟陽城也有幾日了,但因為如今她是「溫玉燕」的身份,時時與肖珏待在一起,一點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打聽柳不忘的下落。今日肖珏和林雙鶴都不在,恰好可以讓她獨自行動。
當年柳不忘與她分別之時,曾經說過,倘若日後有機會路過濟陽,濟陽城外連山腳下,有一處茶肆,想要尋他,可去茶肆打聽,許還能有機會再見。
禾晏便穿上外裳,收拾了一下東西,翠嬌見狀,問道:「夫人這是要出門?」
「今日少爺和管家都不在,我一人在府上也不認識別人,怪沒意思的。我們也出去瞧瞧吧,這幾日天氣又很好,不如去濟陽城外山上踏青如何?」
兩個丫頭面面相覷,好端端的,踏的哪門子青?
「就這麼說定了。」禾晏說著,想了想,將那隻可以伸縮成幾截的九節鞭揣在懷裡,轉身往門外走:「走吧。」
……
沒有了肖珏,禾晏自由的毫無管束。
她是崔家的客人,崔家自然沒人敢攔她。鍾福倒是不放心她獨自出門,想要叫她帶兩個崔府的護衛,被禾晏嚴詞拒絕。
「我不過是就在這附近轉一轉,絕不走遠,況且青天白日,大庭廣眾,應當也不會有人賊膽包天,鍾管家儘可放心。我走一會兒就去找我夫君,我夫君身邊的兩個護衛武藝高強,足夠用了。」
鍾福這才勉強答應下來。
等出了崔家,禾晏叫翠嬌在府外不遠僱了一輛馬車,叫車伕往城外的方向走。
紅俏小心翼翼的問:「夫人,咱們真要出城啊?」
「不是出城,就是去城外的棲雲山上看一看,」禾晏道:「我來的時候路過棲雲山,見山上風景綺麗,很是嚮往。今日恰好有空,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去剛好。」
她說的跟真的一樣,兩個小姑娘也不疑有他。
等到了城門口,禾晏將崔越之給她的令牌給城門衛看,城門衛見是崔府上的人,便輕鬆放行,任禾晏出城。
棲雲山就在城門外直走的方向,路並不難走,等到了山腳時,禾晏作勢道:「我有些口渴,不如在這附近找一找有沒有茶肆,坐下來歇息片刻後再去。」
翠嬌和紅俏自然不會說不好,紅俏就下馬車道:「夫人且先在車上歇一歇,奴婢下去看看。」
不多時,紅俏回來了,笑道:「這附近正好有一家茶肆,就在不遠處,夫人,奴婢攙扶您下來,咱們直接走過去吧。」
禾晏欣然答應。
幾人走了沒多久,便見山腳下一棵槐樹下,有一間茅草搭建的茶肆,三三兩兩有茶客坐著喝茶閒談。
禾晏便上前去,問人要了幾杯茶,一點點心。讓翠嬌紅俏並著車伕一起潤潤嗓子。
「夫人,奴婢不渴。」
「奴婢也不渴。」
「這麼久的路,怎麼會不渴。」禾晏道:「喝吧,我去問問掌櫃的,這附近可有什麼好玩的。」
不等二人回答,禾晏便徑直往前走。
茶肆的主人是一對夫婦,人到中年,頭上包著青布巾,膚色黝黑,大約是因為熱,泛起些紅。那大娘瞧見禾晏,便問:「姑娘,可是茶水點心不合口味?」
禾晏笑道:「不是,我是來向您們打聽個人。」
「打聽人?」掌櫃的將手中的帕子搭在肩上,「姑娘要打聽的,是什麼人呀?」
「名字叫柳不忘,」禾晏比劃了一下,「個子比我高一個頭,生的很不錯,大約四十來歲,揹著一把琴,配著一把劍,喜歡穿白衣,像個劍客俠士。」頓了頓,又補充道:「也不一定是白衣,總之,是個極飄逸的男子。」
畢竟她與柳不忘也多年未見,也許如今的柳不忘,不喜歡穿白衣了。
大娘思忖片刻,笑了,道:「姑娘,您說的這人,是雲林居士吧?」
「雲林居士?」
「是啊,我們也不知道他叫什麼,不過每年大概水神節過後幾日,他都會出現在我們這茶肆,問我們討杯茶喝。至於雲林居士,那也是我們聽旁人這般叫他,跟著叫的,我們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誰,不過按照你說的,穿白衣,很飄逸,長得不錯,又揹著一把琴的,應當就是這個人。」
禾晏心中一喜,只問:「那您可知他現在在什麼地方?」
「姑娘,這你可就為難我們了。」掌櫃的道:「咱們這地方,不興問人來路。自然不知道他現在在何處,不過你也別洩氣,他每年水神節後會來此地,我想,如今應當在濟陽城裡,好趕上春分時候的水神節。」
禾晏面露難色,濟陽城並不小,若是借用崔越之的人馬,找一個柳不忘或許不難。可惜的是,此事不能為人知道,自然也只能她一人去找。
不太容易。
見她神情有異,大娘問:「姑娘,他是你什麼人,你要找他啊。」
「是一位……許久未見的故人。」禾晏苦笑了一下,片刻後,又道:「倘若今年水神節過後,那位雲林居士又來此地喝茶,煩請掌櫃的幫忙替我帶句話給他,就說阿禾如今在濟陽,請他先不要走,就在這裡,等著相見。」
「好嘞。」掌櫃的笑眯眯道:「保管帶到!」
禾晏這才放下心來。
她回到了茶肆間的座位坐了下來,翠嬌和紅俏問:「夫人,茶水都涼了。」
「涼了就不好喝了,我也就不喝了。」禾晏道。老實說,有了前生的教訓,外頭的茶,她還真不敢隨隨便便的喝。
兩個丫鬟面面相覷,半晌,紅俏問:「那夫人,可想好了去什麼地方?」
「我剛剛問過了掌櫃的,掌櫃的說這幾日山上有狼,最好不要上山。」禾晏面不改色的說謊,「我想了想,覺得我們幾個弱女子,也實在太危險了。所以今日就不上山踏青了,直接回府吧。」
車伕:「……」
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哪有這樣的,出來溜達一轉,什麼都沒做又回去,這不是耍著人玩兒嘛。湖州的夫人就是惹不起,分明是恃寵而驕!
太過分了!
……
另一頭,肖珏三人找到了翠微閣的位置。
雷候說,與他以信聯絡的人就在濟陽的翠微閣中,肖珏懷疑此人是柴安喜,可如今,面前的鋪子,已經成為了一片漆黑焦木,仔細去聞,還能聞到燒焦的味道。
「這翠微閣原本是一處賣珠寶的鋪子,」回話的探子拱手道:「半個月前,有一天夜裡起了火,將翠微閣燒了個乾淨,裡面的夥計並掌櫃的,還有新來的那位賬房先生柴先生,都沒跑出來。」
人沒了,線索斷了。
「可見著屍骨?」肖珏問。
「都燒成灰了,哪裡有屍骨,左鄰右舍都道慘得很。這翠微閣就一直在這,官府說過段日子將這裡重新修繕一下,不過周圍的店鋪嫌晦氣,都關門了。」
赤烏將銀錠拋給探子,探子收入懷中,對他們幾人拱了拱手,消失在人群裡。
肖珏望著他的背影,半晌道:「逃了。」
早不燒晚不燒,偏偏半個月前起火,顯然,雷候被俘的事暴露了,對方才金蟬脫殼。
「還要查嗎?少爺。」飛奴問,「如今線索中斷……」
「不必查了。」肖珏轉過身。
兩人一愣。
「既已知暴露,對方隱藏身份,必然潛在暗處,伺機而動。敵在暗,我亦在暗,所以什麼都不用做。」
「等就行了。」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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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烏:別問,問就是女裝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