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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對峙(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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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讓禾如非這樣下去。

禾如非已經失去理智,之後只會變本加厲,沒有太多的時間留給她,一直留在涼州衛,恐怕也不行。

必須儘快回到朔京。

……

禾晏心裡是這般想的,但沒等她想出如何回朔京的法子,有人要先她一步離開了,正是楚昭。

這一日,演武場日訓結束,禾晏用過飯,自己往屋子裡走。她這些日子因為華原一戰的事,心裡難受,每日看起來都心事重重,眾人都不明白她究竟如何。禾晏有心繼續打探禾如非的訊息,可禾如非的訊息最先也是傳到肖珏手中,其次是教頭們,最後才是新兵。而飛鴻將軍到底遠在華原,平日裡日訓艱苦,也不能光顧著遠處。

她走回自己的院子,見自己門前的石桌上,正坐著一人。起先禾晏還以為是肖珏,但這幾日肖珏早出晚歸,禾晏與他打上一個照面都難,待走近了才看清楚,不是肖珏,是楚昭。

天氣越發炎熱,他的衣衫料子極為輕薄,又因身材清瘦,青衣廣袖,坐在院子裡,連這清簡的院子裡也沾了幾分仙氣。禾晏走近,道了一聲:「楚兄。」

「禾兄,」楚昭站起身,笑道:「我來找你,你不在,就在此等候。還以為你要夜深才歸來,還好回來得早。」

「怎麼在外面等,」禾晏在石凳上坐下來,「夏日裡這裡四處都是蚊子,你本就瘦弱,再餵飽了蚊子,就什麼都不剩了。」

楚昭愕然片刻,被她的話逗笑了,搖頭從袖中掏出一個小香囊:「多謝禾兄關懷,不過這裡有驅蚊的草藥,帶在身上,蚊蟲不近。」

富貴人家的少爺,果真是少爺,做事這般講究,難怪永遠都沒有狼狽的時刻。

楚昭將香囊放在桌上,道:「禾兄,我找你,又是來同你道別的。上一回走的匆忙,不辭而別,這一回當禮數週全。」

「道別?」禾晏沒有太過意外,楚昭呆在涼州衛,本就不是長久之計。涼州衛的人日日都是苦訓,楚昭就算是奸細也好,找岔子也罷,每日在這裡,也沒有任何收穫。這地方苦寒,錦衣玉食的少爺沒必要在此受苦,遲早都是要回到朔京去的。

楚昭點頭,「華原一戰之事,禾兄應該已經知道了?」

沒料到他會提起華原的事,禾晏一怔,隨即回答:「是。」

「烏託人已經打算對大魏動手,京城離不得人。不僅是我,想來不久之後,肖都督也會回到朔京。如今烏託人尚且在華原,未曾往華原以北,我得先行一步,等烏託人北上以後,路不好走,恐怕介時再回朔京,就不太容易了。」楚昭笑了笑,「況且我留在涼州衛,本來就打算是等濟陽一事了結後就離開的。如今你已經封了武安郎,我也沒什麼好牽掛的。」

這話說的討巧,像是他是特意為了禾晏才留在涼州衛的一般。禾晏道:「楚兄的好意,在下感激不盡。此番回京,還望一路順風。」

清俊如蘭的年輕男人笑意溫柔,目光深深的盯著自己,一言不發。

禾晏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楚昭低頭笑了笑,片刻後才抬頭道:「其實今日除了與禾兄告別以外,還有一事想要與禾兄商量。」

禾晏問:「什麼?」

「禾兄……」他慢慢的開口,「可願意與我同行,一道回朔京?」

四周安靜下來。

半晌,禾晏開口道:「楚兄別開玩笑了,我如何能與一道離開?」

「禾兄雖然如今還是涼州衛的人,可真正歸結起來,是陛下御封的武安郎。可以由肖都督支配,卻並非肖都督手下的兵。我有陛下手諭,能夠從涼州衛中挑選護送的新兵作為侍衛。如果禾兄願意的話,可以與我同行,不必擔心陛下怪責。」

不等禾晏說話,他又道:「我知道禾兄的顧慮,也怕肖都督心生不喜。可是禾兄,涼州本就苦寒,你一個……少年郎,在這樣的苦寒之地,未免艱難。早一步晚一步,遲早都是要回朔京去的。你既心在建功立業,同我一道回朔京,我自會讓你面見聖上,建功立業不止只有一條路,尤其是,先前你選擇的那條路,實在是很慢。」

楚昭這個人,向來都很會說話,直指人的軟肋。如旁人皆知禾晏想要建功立業,他就丟擲格外有誘惑力的條件。

但禾晏並不願意跟楚昭走,她不信任楚昭。

「我沒有離開涼州衛的打算。」禾晏笑著回絕,「我也不認為現在自己就有能建功立業的本領。」

楚昭盯著她的眼睛,慢慢開口,「你不願意離開涼州衛,應當不是這個原因吧?」

禾晏一怔,對方的眼眸含笑,似是看穿一切,心事被窺見的時候,倒是不曾有如被林雙鶴髮現時的羞惱,而是不舒服。

楚昭的分寸感太低了。

其實禾晏這話有些過了,楚昭自來溫文爾雅,令人如沐春風,如尋常女子被他這般撩撥,不說情根深種,卻也會漸漸放下心防。奈何楚昭一開始遇到的是禾晏,禾晏表面上看著率真義氣,實則內心深處,並不是一個容易信任他人的人。尤其是近來禾如非的事,令她更加敏感。是以楚昭只要稍加靠近,便渾身都警惕起來。

風吹過,頭上的樹枝被吹得微微晃動,一片葉子被吹落下來,搖搖晃晃,落到了禾晏的頭髮上。

「你真的,」楚昭唇角仍掛著溫和的笑意,一手探去,似要替禾晏拂去頭上的落葉,聲音亦是帶著蠱惑,「想好願不願意離開涼州衛了嗎?」

禾晏:「我……」

話音未落,一個冷薄的聲音橫插進來:「你沒有聽見,她說不願意嗎?」

禾晏回頭看去,但見院子後,肖珏走了過來。他不知在這裡站了多久,聽到了多少,滿院的夜色中,他身姿挺拔清俊,帶著夜裡的寒意,走到了禾晏身邊。

這算是……挖牆腳被逮了個正著?禾晏心裡叫苦不迭,怎生最近這樣的壞事,每一次都能遇到肖珏,誤會只怕越積越深。她退到肖珏的身後,輕咳一聲:「都督,楚四公子是來跟我道別的,至於同行,不過是說笑而已,我怎麼會離開涼州衛?不可能的。」

肖珏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手,作勢要打她的頭,禾晏一驚,下一刻,他的指尖落在禾晏腦袋上頂的那片樹葉上,輕輕一彈,葉子悠悠落到地上。

禾晏盯著地上那片落葉,心中腹誹,原來是要替她掃葉子?連掃個葉子也這樣殺氣四溢,看來肖珏只要看到她與楚昭待在一塊,就格外生氣。

好在楚昭馬上就要離開涼州衛了,禾晏心中慶幸,日後也就不會有這樣那樣的誤會。

「進去。」肖珏道:「我有話與楚四公子說。」

禾晏愣了一下,看向肖珏的臉色,雖然生氣,不過他的神情也是淡淡的,這人無論何時都冷靜,應當再生氣也做不出毆打楚昭的事情。禾晏倒也不是想為楚昭說話,只是她所接受的教導來說,如她與肖珏這樣的人去毆打楚昭,叫恃強凌弱。

欺負弱小總是不對的。

禾晏小心翼翼道:「有什麼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嗎?我保證不說出去。」

如果肖珏控制不住自己暴起傷人的話,她還能幫著攔上一攔。

肖珏側頭,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就是這一眼,禾晏什麼勸阻的話都沒了。她輕咳一聲:「那我先進去了,你們慢慢說,一定冷靜。楚四公子,我走了。」

楚昭倒沒有生氣,只是笑著撿起桌上那隻香囊遞給禾晏:「這個送給禾兄吧,我還有很多,禾兄戴在身上,夜裡就不怕蚊蟲騷擾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在肖珏如刀的目光中,禾晏都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麼樣的勇氣接過來的。她心道,罷了,也就這一次,反正日後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待禾晏走後,肖珏才在禾晏方才坐過的石凳上坐下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瞧著楚昭。

楚昭溫和的笑意也漸漸散去,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開口:「肖都督護食的緊。」

肖珏聞言,反而笑了,他神情懶散,黝黑的瞳眸中,目光銳利如電,漫不經心的開口:「楚四公子這話,承認自己有搶的意思?」

「為何要用搶這個詞?」楚昭的目光中,第一次褪去了柔和,如露出爪牙的野獸,涼薄而兇惡,「她是你的下屬,不是你的女人。」

「至少,」青年勾了勾唇,「是‘我的’。」

楚昭不置可否:「只是現在是,肖都督如何保證,日後‘你的’不會變成‘我的’?」

「不要命的話,」夜色下,年輕的都督側臉精緻,嘴角浮起一絲譏誚,諷刺道:「你可以儘管一試。」

——題外話——

吃瓜群眾:打起來打起來!

請大家珍惜現在同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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