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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再回學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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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引起學生們的騷亂,禾晏與肖珏二人便去了先生們的屋子。先生們白日里都在這間寬敞的屋子裡休息,每日只上三門課,今日上的是文、數、禮。明日才上弓、馬、刀。

禾晏與肖珏走進去的時候,屋子裡並無旁人。黃三才先是給他們二人倒了杯茶,請他們坐下,又起身撥弄了一下屋子裡的火爐,屋子裡火爐燒的暖暖的,一杯熱茶下肚,妥帖極了。

「沒想到今日肖都督也在,」黃三才笑著看向一側的禾晏,「這一位……是否就是武安侯禾姑娘了?」

禾晏忙起身行禮道:「禾晏見過先生。」

她這是以學生的身份對先生行禮,卻把黃三才嚇了一跳,忙起身回禮,「禾姑娘客氣了。快請坐。」

禾晏坐了下來,黃三才笑著對禾晏道,「肖都督少年時候求學時,就十分招惹姑娘喜愛,不過從未見他對任何人另眼相待,我當時還納悶,不知道他日後娶妻,夫人是怎樣的女子。如今那一幫小子們,個個成家的成家,娶妻的娶妻,卻不見他有動靜,如今塵埃落定,我也算放下心來了。」

「這位禾姑娘,」黃三才復又對禾晏開口,「一看與尋常女子格外不同,我在朔京呆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小姑娘,禾姑娘這樣的,還是頭一個,肖都督的眼光,果真毒辣。」

禾晏:「……」

黃三才大概也沒想到,他現在嘴裡讚不絕口的「姑娘」,就是從前被他親自教過的學生。

正說著,門開了,有人進來。兩人一同看去,便又見著一名穿著褐色長衫,梳著高髻的清瘦老者走了進來。

「魏先生,」黃三才起身對這名老者道:「肖都督與他的未婚妻禾姑娘來了。」

魏玄章——賢昌館的館長朝二人看來,禾晏與肖珏起身對他行禮,魏玄章不如黃三才那般外露的親切,只是稍一點頭,走到一邊自己的桌前坐下,將手中的書卷放了下來,方才在上課的正是他。

禾晏湊近肖珏,低聲道:「快看,我最怕的人到了。」

禾晏上學的時候,最怕的就是這位魏先生,魏館長。魏玄章並不是白身,是有官職在身的。不過禾晏一度以為,他之所以創辦賢昌館,就是因為他的性子實在太不討喜,古板又嚴苛,官場同僚不喜歡他,才將他趕來做學館館長。

同黃三才溫柔可親,從不責罵學生不同,魏玄章則嚴厲的過分,但凡有成績不好的,總要被他罰抄罰站,學子們偷偷私下裡稱他「魏老頭」。而禾晏作為賢昌館倒數第一,魏玄章當然視她為賢昌館之恥。禾晏相信,如果不是禾元盛當初說動了那位師保,而賢昌館沒有將收進的學子往外趕的規矩,早在她進賢昌館的第一日,就會被魏玄章趕出來,且永遠不會再讓她踏進學館的大門。。

總之,同這位先生的回憶裡,禾晏如今能想起來的,只有打板子、罰站、被罵、抄書諸如此類不太愉快的回憶,縱然如今都已經不在學館裡唸書,自己面對烏託人都毫無懼怕,可看到這位老先生的第一時間,禾晏還是覺得脊背發寒。

「這位是禾姑娘。」黃三才笑著道。

魏玄章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審視的目光在禾晏身上掃了一圈,板著臉道:「你就是禾晏?一介女子,怎可以投軍打仗,拋頭露面?」

禾晏:「?」

怎生她都不念書了,這個魏老頭還是要挑三揀四的來找她麻煩。禾晏笑道:「不過是情勢所逼罷了。」

「與男子同吃共住,傷風敗俗,離經叛道,全然不懂規矩,肖懷瑾素來潔身自好,怎麼偏被你這樣的女子哄到了手中。」

禾晏:「……」

黃三才尷尬的抹汗:「館長……」

「魏先生言重,」肖珏淡道:「禾姑娘並未哄我,是我先心儀她的。」

魏玄章眉頭一皺,看向肖珏的目光更是失望:「大丈夫成日將情情愛愛掛在嘴邊,成什麼樣子!」又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禾晏:「紅顏禍水!」

禾晏笑容僵硬,活了兩輩子,還是第一次有人說她是紅顏禍水,姑且都當做誇獎吧。只是魏老頭看她的眼神,活像她就是那禍國妖姬,肖珏就是亡國昏君似的。莫非是她倒數第一的氣質已經深入骨髓,即便換了一張殼子,只要魏玄章一看到自己,還是會打心眼裡的不喜。

「我們今日來,還有一事相求。」禾晏岔開了話頭,再說下去,她怕魏老頭就該拿長棍攆人了。

黃三才問:「何事?」

「想借當初禾如非留在學館裡的筆墨。」肖珏道。

此話一齣,魏玄章與黃三才都驚訝的朝他看來。

「肖都督借禾如非的筆墨做什麼?」黃三才問。

「是我,」禾晏笑道:「我一直聽說飛鴻將軍是與都督齊名的大將軍,心中仰慕不已,又聽聞他們曾是同窗,所以就想來看看飛鴻將軍過去的痕跡……」

「胡鬧!荒謬!」魏玄章一拍桌子,氣的臉色鐵青,指著禾晏道:「你怎麼能如此……如此……」

禾晏估摸著他想說什麼,體貼的提醒他道:「朝秦暮楚,朝三暮四?」

「你!」魏玄章大怒,轉而看向肖珏:「肖懷瑾,這就是你挑的妻子!」

肖珏嘴角抽了抽,道:「胡言亂語,先生不用放在心上,還是請先看過禾如非的筆墨。」

「禾如非是我賢昌館的學子,」魏玄章拂袖道:「又是大魏名將,他的筆墨,豈容隨意什麼人都能觀瞻?」

禾晏心道,沒想到在魏玄章的心裡,她居然如此重要,一時間大為感動,對這老頭的怨念消失了不少。

「我不是以學生的身份來要求,」肖珏平靜開口,「是以右軍都督的身份。」

黃三才打了個冷戰,他知道這位少爺過去在賢昌館的時候,看起來雖然不惹事生非,但絕不是個乖巧的主兒。許多時候,不過是懶得做罷了。如今既拿官位來說事,一個賢昌館暫且還不能在右軍都督面前造次,便拉了一把魏玄章,擠出一個笑來:「哪裡的話,肖都督想看,隨時都可以,禾將軍的筆墨都在書房裡存著,二位隨我來。」

魏玄章大怒:「黃三才……」

「館長,」黃三才湊近他身邊,低聲道:「那可是肖都督,況且如今咱們每年春招的學子,多是衝著肖都督與禾將軍二人的名號而來。得罪了肖都督,日後肖都督放出話去,旁人都去國子監了,咱們賢昌館還招的到什麼好人才!」

魏玄章不說話了,他只會教書育人,並不懂政治生意,尋常雜事都是由黃三才這個滑頭去打點。此刻聽黃三才說的話,心知他說的有理,到底面上掛不住,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魏先生就是性子古板了些,其實並無惡意,」黃三才還不忘拉攏禾晏,「禾姑娘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禾晏笑眯眯道:「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那就好。」

黃三才將二人帶進賢昌館的藏書閣,就自己先退出去了。藏書閣一共三層,最上頭一層,保留著過去學子們留下的筆墨。過去近幾年,賢昌館最為出名的也就是禾晏與肖珏二人,是以他們留下的文卷書畫,封在了同一張架子上,上面一排是肖珏的,下面一排是禾晏的。

禾晏抽出一摞考卷,隨手拿出一張,正是算數一門,上頭清楚地畫了一個「丙」。滿紙都是錯。

禾晏看到的第一時間,就下意識的將考卷藏到了身後,肖珏掃了她一眼,嗤道:「又不是沒見過,藏什麼藏。」

禾晏嘴角一撇,想了想,道:「我覺得不公平。」

肖珏抽出一本書,隨意翻了翻:「什麼不公平。」

「你想啊,」禾晏認真的回答,「你認識我的時候,是處於我人生的低谷,我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好。你看到的,就是我最糟糕的樣子。等我上了戰場,什麼都會了,最厲害的時候,你又沒有看到。」

「但是我看到你的時候,你就一直這麼厲害,」禾晏道:「難道你不覺得,這很不公平嗎?」

肖珏失笑,正要說話,忽然間,看向樓下,神情微變:「有人進來了。」

「不是吧?」禾晏低聲道:「黃先生不是讓我們自己尋書,怎麼還會放別的學生進來,那些學生瞧見了我們,豈不是又要熱鬧一番?」

不過很快,她就意識到並非如此,因為上樓的腳步聲,明顯是會功夫的。肖珏與禾晏對視一眼,兩人飛快閃身到另一排書架後。這裡書架與書架之間距離極窄,僅容一人通過,兩個人一道藏在拐角處,便只得面對著面,捱得很近。

肖珏個子很高,禾晏微微抬頭,幾乎就要碰到她的下巴,二人呼吸相聞間,似乎能聽到彼此的心跳,禾晏不由得手心出汗,沒來由的緊張起來。

然而這緊張還不過片刻,她的目光就凝住了。自樓閣下偷偷上來的人極快的竄到方才他們站的那排書架上,緊接著,掏出火石,點燃了禾晏那一排的書架。

火「騰」的一下燃起來,禾晏與肖珏飛身而出。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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