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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真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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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譁然。

文宣帝怒道:「禾如非,你帶著淬毒的匕首上天星臺,是為何故?」

禾如非聞言,立刻跪倒下來,朝著文宣帝匍匐行禮,抬起頭來道:「陛下,這幾日朔京城裡不太平,臣前幾日出行有刺客行兇,不久前府上更是遭遇賊子。臣懷疑是有人暗中加害,未免出意外,就藏了一把匕首在懷中,以防不測。只是今日情急,與武安侯切磋切磋的興起,一時間忘記匕首不妥。臣有愧,請陛下責罰。」

禾晏瞧著他流利的編造謊言,忍不住挑了挑眉。要說禾如非也是個人才,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想好了一個藉口。雖然這藉口是很勉強,但到底是算是個藉口了。

徐敬甫見狀,也站出列道:「陛下,禾將軍府上失竊一事,老臣也有所耳聞。隨身攜帶匕首,雖有不妥,卻也罪不至死。今日天星臺設宴,不宜見血,還望陛下從輕發落。不過禾將軍此舉確實危險,一個不小心,傷了武安侯,只怕肖都督就要衝冠一怒為紅顏了。」

他這話說的輕飄飄帶著幾分調侃,明顯是要幫禾如非大事化小。畢竟禾如非與他之間,也暗中多有牽扯。如果禾如非真的出事,連累到他就不好了。

徐敬甫看向禾晏,笑道:「武安侯只怕是受了不小驚嚇。」

眾人都瞧著徐敬甫與肖珏二人。這二人是死對頭,朝中上下都知道,肖珏狠心無情,世人皆知,不過他的未婚妻武安侯倒是成日笑眯眯的,與人交談也溫和有分寸,看著是個好說話的人。而且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倘若禾晏不依不饒,咄咄逼人,不僅顯得身為女子太過無理,也會讓文宣帝不喜。

畢竟,這算是家醜,當著外人的面,最好不要扯得太大。

徐敬甫遞了梯子,文宣帝也樂得開口,就斥道:「禾如非,還不快跟武安侯道歉!」

禾如非忙對禾晏拱手行禮道:「抱歉,武安侯,方才切磋,全是我一人爭強好勝,差點傷了禾姑娘。幸而姑娘無事。」他雖然是對著禾晏說話,目光卻是看著禾晏身側的肖珏。在禾如非看來,禾晏所作所為,必是受了肖珏的授意。他並不擔心禾晏,但卻不能不對肖珏生出忌憚。

不過於忌憚中,禾如非又有些得意。

肖珏又如何?文宣帝一開口,再如何不滿,不也是隻能將此事作罷。還是徐相厲害,也不虧他當初賠了一個心腹,搭上了徐敬甫這條線。

他正這麼想著,就看見那位大魏的右軍都督站在他面前,垂著眼睛看他,眼裡是無聲的譏嘲,彷彿在看跳樑小醜。他心中頓時生出無名之火,還沒等他說話,就聽見禾晏開口了。

禾晏道:「禾公子不必跟我道歉,畢竟你並未真的傷了我,如果今日傷了聖駕,禾公子才是真的死路一條。」

禾如非臉色一變:「你說什麼?」他下意識的朝天星臺上的帝王看去。

「我說,」禾晏彎腰撿起剛才禾如非被打落的匕首,在手中把玩一轉,才看向他,

慢悠悠的道:「禾公子千方百計的藏一把匕首在身上,真的是為了傷我嗎?我不過一介女子,何故勞得禾公子這般,禾公子真正想害之人……其實是陛下吧!」

話到末尾,聲音凌厲如刀,驚得在場眾人都忍不住心驚肉跳。

「禾晏!」禾如非不等她繼續說下去,就厲聲打斷禾晏的話,「你勿要在此血口噴人!你這是誣陷,陛下,」他忙看向文宣帝,高聲喊冤,「微臣絕無此禍心,不知臣究竟是什麼地方得罪了武安侯,或是肖都督,竟要如此陷臣於不義。」

徐敬甫也沒料到禾晏一頂弒君的帽子直接就這麼戴在了禾如非頭上,聞言也趕緊道:「武安侯,此話不可亂說,禾將軍不過切磋時誤傷了你,何至於此將他往死路上逼?」

「陛下,微臣當初隨撫越軍平復叛亂,只願大魏國泰民安,微臣此生心願,就是替陛下守好大魏的土地,絕無二心,陛下,請一定相信微臣的忠心!」禾如非喊道。

瑪寧布微微瞪大雙眼,會發生這一幕,實在是他沒有料到的,這很有趣。雖然禾如非與他們烏託人之間,亦有合作,但烏託人也並不真正的信任他。畢竟禾如非領兵的手段,有目共睹。大魏的兩大名將,倘若聯手,對烏託國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而如今他們掐起來了,只要折斷了文宣帝一隻臂膀,大魏就能被撕開一條口子。

他不打算說話。

帝王坐在高座上,望著底下不住磕頭的臣子,神情有些微妙。

他雖然是平庸的帝王,不擅朝事,但也擁有帝王天生的品質,多疑。不提還好,一旦埋進了一顆種子,看人的眼光,到底是有了變化。

倒是武將們聽了剛才禾如非的一番話,心有慼慼,忍不住為禾如非說話。

「是啊,禾將軍為了平復西羌之亂將生死置之度外,忠心有目共睹,怎會起謀害陛下之心?」

「武安侯這話有些過了,若真有害人之心,又何必連命都不要去打仗?」

「我聽聞軍營裡的人說,飛鴻將軍赤膽忠心,視死如歸,絕不是這樣等人。」

種種議論聲傳進禾晏耳朵,禾晏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直到場上漸漸安靜下來,她才開口慢慢道:「飛鴻將軍精忠報國,威風凜凜,一騎當千,蓋世無雙。當然不會做出叛國弒君之事。」

「可是,」她微笑著看向禾如非,眸光漸漸冷卻,「禾公子,你是飛鴻將軍嗎?」

禾如非如墜冰窖。

面前的女子看著自己,唇角的弧度有些冷,她的目光是如此不屑一顧,像是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她看不起他。

楚昭一怔,身側有人嘀咕道:「武安侯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禾將軍是飛鴻將軍嗎,禾將軍當然是飛鴻將軍啊!」

燕賀皺眉,盯著禾如非的目光帶了幾分審視。

禾如非道:「你說什……。」

「我說,」這一次,沒等他說完,禾晏就先打斷了他的話,「禾公子,裝了這麼久的飛鴻將軍,不累麼?」

「我看你戴的這張面具,也該摘下來了。」她淡淡道。

天星臺頓時熱鬧起來。

縱是文宣帝在場,也已經控制不了事情的發展了。有那麼一瞬間,禾如非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丟在光天化日之下,日頭刺眼的讓他睜不開眼。與他一同如遭雷擊的,還有許之恆。

他兩股戰戰,眼裡盡是驚惶,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逃,快逃,可是剛要動作,才發現自己雙腿發軟,已經沒有力氣挪動一步了。

「你在胡說些什麼,」禾如非勉強維持著自己的神情,恨恨道:「武安侯難道是有了癔症?什麼裝作飛鴻將軍,什麼面具……是陛下親自封我做飛鴻將軍,豈能有假!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原以為武安侯女中豪傑,心胸寬廣,沒想到如此狹隘,早知如此,就不該與你比試。」

「都這個時候了,說這些還有意思嗎?」禾晏低頭看著他,「你裝了這麼久的飛鴻將軍,卻連她的一絲半點都沒學到。飛鴻將軍敢作敢當,你呢,做都做了,怎麼臨到頭了,反而不敢承認。」

「武安侯,」文宣帝看向禾晏,目光深不可測,「你所說的,是什麼意思?」

「陛下,」禾晏朝文宣帝行禮,「飛鴻將軍不會背叛大魏,也不會背叛皇上,但是禾公子會。這位禾公子,可不是真正的飛鴻將軍。」

「你信口雌黃!」禾如非忍不住道:「我不是飛鴻將軍,飛鴻將軍是誰?」

禾晏嘴角一勾,語氣溫和的近乎詭異,「禾公子,你真的已經忘了,你那位失足溺死的堂妹了麼?」

此話一齣,滿場寂靜。

許之恆幾欲暈倒,徐敬甫面色發白,文宣帝捂著心口咳嗽了好幾聲,身側的內侍忙遞來帕子替他揉著心口,文宣帝才道:「禾晏,你可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

什麼烏託使者,什麼舞劍,此刻都不重要了。文宣帝緊緊盯著地上的禾如非。禾晏方才的話,稍稍一品就能明白她究竟說的是什麼。然而此刻無人議論,實在是因為,這事實太過於驚世駭俗。

魏玄章瞪大雙眼,眼中盡是不可置信。燕賀眉頭緊鎖,林雙鶴呆呆的看著禾如非,難以接受方才自己聽到的話。

「皇上。」一直極少說話的肖珏,終於上前,他看了一眼禾如非,才道:「禾大公子並非飛鴻將軍,或者說,當年戰場上帶領撫越軍平復西羌叛亂的飛鴻將軍,與後來回京接受封賞的飛鴻將軍,並不是一個人。」

「這位禾公子並不會打仗,只會領賞。」

天星臺萬人靜默。

文宣帝的聲音,含著剋制的怒意:「可有證據?」

肖珏勾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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