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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亂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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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但願不要牽連到石晉伯府才好。

待進了自己屋子,下人上前道:「四公子,應香姑娘那頭有訊息了,太子殿下到現在還沒出手,四公子的意思……」

「無需著急。」楚昭道:「肖懷瑾手中,還有鳴水一戰的證據。等那時,徐相才是真的翻不了身。」

「那公子與徐小姐的親事……」

牆倒眾人推,徐敬甫沒出事前,同徐娉婷的這樁親事,足以讓大魏無數人豔羨,可如今徐敬甫一旦真出了事,這樁親事旁人都避之不及,畢竟帝王的怒火,會遷怒一切與之相關的人。

「照舊。」楚昭道。

下人小心翼翼的應了,退了出去。楚昭看向窗外,肖珏會在這個時候動手,他並不意外,開設榷場一事迫在眉睫,倘若沒有足夠的砝碼,文宣帝同意烏託人的條件,是遲早的事,就算徐敬甫阻攔,也只是想要多提高一點自己這頭的價碼而已。

眼下卻不同了,華原一戰、徐敬甫鳴水一戰、禾如非的事,許之恆的事,一件一件一樁樁壓下來,帝王之怒,將會徹底摧毀這樁交易。

不過,禾如非與堂妹互換身份一事,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楚昭也沒想到,禾家竟然還藏著這麼一件秘辛。難怪禾如非後來會暗中投靠徐敬甫,想來他也知道,憑藉他的本事,是不可能如自己堂妹一般走上以軍功立業之路。

禾晏……他想起在天星臺的廣場上,身著紅衣與禾如非比劍,肖珏的打算,禾晏應該是知道了,否則也不會如此配合。他心中浮起一絲微妙的沉鬱,禾晏倒是很信任肖珏。

以至於他們二人配合的如此默契,一步步,一點點,將禾家與許家,連帶著未來的徐家都連根拔起。

屋子裡還四處佈置著紅色的喜布,都是為了他與徐娉婷的親事準備的。楚昭隨手抓起放在桌上的紅綢,紅綢柔軟,細膩如女子的肌膚,他看了半晌,手一鬆,紅綢飄然而落,落入燃燒的正旺的暖爐中,頃刻間化為灰燼,什麼都沒留下。

……

夜色四合,禾綏與禾雲生回到府裡,瞧見躺在塌上的禾晏,亦是吃了一驚。

「晏晏這是怎麼了?」禾綏問:「可是出了什麼事?」

他白日里做工,也沒什麼心思與人閒談,不知道這些事,禾雲生更是在學館裡,沒聽說什麼,此刻見到禾晏雙眼緊閉,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

「無礙的無礙的,」林雙鶴正在院子裡煎藥,聞言從裡面走出來,道:「今日天星臺上,禾妹妹與人比劍,不小心受了點輕傷,懷瑾將她送回來,一直守著她。」

禾綏問:「您是……」

「哦,」林雙鶴擦了擦手,「我是懷瑾的朋友,林雙鶴,之前在涼州衛與禾妹妹認識的。我爹和我祖父都是宮裡的御醫,會點醫術。」

「林雙鶴……」禾雲生一怔,「可是那位只醫女子的‘白衣聖手’?」

「正是正是。」林雙鶴笑道。

聽聞是大夫,禾綏這顆心才放下幾分,又問林雙鶴:「小女果真沒什麼大礙?」

「真的沒什麼,」林雙鶴笑道:「就是有些體力不支,這些日子天又太冷了,我開了幾幅調養身子的藥方,這些日子叫她不要做重活,好好休養著就好了。」

禾綏看了看塌上的禾晏,見她呼吸均勻,不像是有事的模樣,這才點頭:「有勞林大夫費心。」

正說著,肖珏從外面進來,禾雲生一愣:「肖都督怎麼還在?」

「懷瑾一直沒離開,」林雙鶴聳了聳肩:「說等禾妹妹醒了再走。」

「這會不會太耽誤你的事了?」禾綏問,「懷瑾,你事務繁忙,這裡有我和雲生照顧就好了,你……」

「沒關係,」肖珏道:「我等她醒了再離開。」

他這麼說,禾綏與禾雲生也不好再勸,林雙鶴道:「我藥已經熬得差不多了,正晾著,懷瑾,等下你記得喂禾妹妹喝下。」

「不是有青梅麼,」禾綏客氣道:「怎好麻煩林大夫親自熬藥。」

「煎藥也不是人人都能煎的,」林雙鶴笑道:「我的藥方特別,旁人煎藥怕不能煎出十分藥性,還是我自己來為好。況且我與禾妹妹也是朋友,沒有麻不麻煩一說,先前在涼州衛的時候,禾妹妹對我也諸多照顧。」

「如此,那就多謝林大夫了。」禾綏很是感激。

怕打擾禾晏休息,禾雲生與禾綏先出了屋,剛出屋門,青梅跑了過來,小聲而急促的道:「外頭有位公子,說是要來找……肖都督。」

肖珏問:「誰?」

「是我。」話音未落,有人的聲音響起,回頭一看,燕賀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

「咦,燕南光,你來這裡做什麼?」林雙鶴奇道。

「我來找他,」燕賀看向肖珏:「我有話問你。」

「問吧。」

燕賀看了一眼四周,禾綏忙道:「我和雲生先去廚房幫忙做晚飯,你們自說吧。」說完,就帶著禾雲生走了,青梅也趕緊跟上。

林雙鶴看向燕賀,「什麼?連我也要回避嗎?」

「你想問禾如非的事?」肖珏淡道。

「不錯,」燕賀挑眉,「我來就是想要問你,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當初的‘禾如非’是個女子?所以當年在賢昌館的時候,才對她諸多照顧?暗中指點她劍術?」

「等、等等,」林雙鶴聽得納悶,「禾如非是女子這件事,今日我們在天星臺都知道了,指點劍術又是什麼?我是錯過了什麼不知道的事嗎?」

肖珏沒有理會林雙鶴的話,只道:「沒有。」

「你以為我會信?」燕賀氣道:「你既然當時早就知道她是女子,為何不告訴我,我堂堂一個大男人,現在想想,過去欺負一個女子,算怎麼回事?我要是知道她是女的,我怎麼可能成日找她麻煩!」

自打知道禾如非是女的,燕賀回府後,越想越不是滋味,他自詡坦坦蕩蕩大丈夫,從前看禾如非不順眼,不過是覺得這小子本就沒什麼本事,還偏得了肖珏的指點。但如今知道真相後再來看,便越發覺得自己像是個無理取鬧,欺凌弱小的惡霸一般。

要說這肖珏也忒可惡,他自己要英雄救美也就罷了,何苦將別人都襯的格外卑鄙險惡?

「說了沒有。」肖珏蹙眉,「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不久前是什麼時候?」

「金陵,花遊仙。」

燕賀一愣:「遊花仙子?」

林雙鶴也回過味兒來:「懷瑾,你的意思是,上次我們回來路過金陵的時候,花遊仙告訴你的?」

「她只說當年戴面具的是個女子,我心中生疑,才著手調查。」肖珏隱去了一部分事實,半真半假的道:「沒想到結局如此。」

「她是叫禾晏?」燕賀問:「同窗幾載,她一直用的禾如非的名字,後來許之恆成親,我倒是不曾記住他娶的夫人叫什麼。若非今日她母親說出來,誰也不知道。」

林雙鶴也問:「對啊,我差點忘了,懷瑾……那不是和禾妹妹名字一樣嗎?」

「我的天,」林雙鶴倒吸一口涼氣,「你看,禾妹妹也會劍術,也是女扮男裝,也能上戰場,她該不會是咱們那位同窗禾晏的轉世吧?」

「什麼轉世?」燕賀不耐煩的打斷他的幻想,「年紀都對不上!」

「就算不是轉世,也是顯靈?或者託夢要她幫忙報仇?不是傳奇話本里都這麼寫嗎?否則這巧合你要怎麼解釋,而且好端端的,懷瑾你幹嘛要查禾家,不就是為了給她報仇?」

「恐怕不只是為了報仇吧。」燕賀道。

他看向肖珏,目光銳利,「禾如非只是個引子,你真正要對付的,恐怕是徐相。不過我很好奇,既然對付的是徐相,為何不將你手中的證據全部擺出來,這樣不怕徐相的人將你的計劃全部打亂嗎?」

「你可以等著看。」肖珏面無表情的回答。

燕賀哼了一聲,「我對你的私人恩怨沒什麼興趣,也不想看你如何扳倒徐相一黨。只是你也知道,徐相是太子的人,如今你動了徐相,太子只怕早已恨毒了你,日後太子登基,恐怕不能容你。還是……你根本就打算……」

「燕南光!」不等他說完,林雙鶴就打斷了他的話,「慎言。」

燕賀住了嘴,看向肖珏,肖珏並未因他這一番話而顯出什麼神情波動。默了一會兒,他道:「林雙鶴,你以為把頭埋進地裡就能什麼都看不見了,我告訴你,該來的遲早要來,肖懷瑾,你既然動了這個手,從今日起,朔京城裡也就沒什麼太平日子可言了。」

「先管好你們自己吧!」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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