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莞唇角微抿,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或許,這一輩子她都不可能有,「兒女情長的事,婚嫁的事,都是要看緣分的,總之,你記住我的吩咐。」
茯苓忽然覺得秦莞平靜的語聲之中添了兩分冷肅,她心頭一凜,忙應了一聲。
秦莞按照對墨書的交代來了臨風院,剛走到院門口,卻迎上了大步而出的秦琛,秦琛素來儒雅和煦,可眼下秦莞看到的秦琛,卻是一臉冷色怒容,腳步生風,彷彿被誰氣急了!
秦琛走得急,差點撞到秦莞,腳步一頓才道,「九妹妹回來了?」
秦莞點點頭,朝正房看了一眼,「大哥怎麼了?」
秦琛深吸口氣,將面上的薄怒壓了下去,「沒什麼,我正要去外書房,京城那邊來了訊息,事關重大,我得去和父親商量些事,你大嫂在裡面,你去看看她吧。」
秦莞點點頭,秦琛當即大步離開了臨風院。
秦莞在原地愣了片刻,茯苓深深的撥出一口氣,「大少爺這是在生氣嗎?天啊,平日裡總是和煦帶笑的人生起氣的可真是叫人害怕啊!」
秦莞沒多言,直接往正房去,剛走到門口,墨書走了出來,見到秦莞忙福身,「便知道是九姑娘來了,九姑娘快進來吧……」
秦莞頷首,茯苓也跟著進了屋子,繞過一道屏風,秦莞直接往內室而去,一入門,便看到姚心蘭微紅的眸子,見秦莞來,她抹了一把眼角,殷切的朝秦莞伸出手來。
秦莞走過去,看都看到了,也只得問一句,「大嫂這是怎麼了?大嫂身體未痊癒,不可啼哭,會影響孩子……」
姚心蘭一聽秦莞關心的話,眼淚又一滾落了下來,且越來越落得多,她又擦了一把臉,看著秦莞清溪一般的雙眸嘆到,「九妹妹,還未嘗過眼淚的滋味吧……」
秦莞有些不解,姚心蘭卻笑了,「只希望九妹妹永遠不知道眼淚的滋味,若一旦知道了,便是心酸和苦難的開始。」
說完,見秦莞似乎並沒聽懂,姚心蘭又哽咽道,「算了,我寧願九妹妹遇得上心愛的人,但凡遇上了,總也是要流淚的吧?」
秦莞被姚心蘭這幾句話說的雲裡霧裡,索性道,「我給大嫂把把脈。」
說著,當真問起脈來,姚心蘭瞧著笑了笑,眼淚這才漸漸止住了,「真羨慕九妹妹,如今還是自由之身,又有一手絕頂的醫術。」
秦莞這一次彷彿聽懂了,垂眸,「我有何好羨慕,孤身一人罷了。」
姚心蘭搖搖頭,「有時候,孤身一人反而好,你身無長物,他喜歡你便是真的喜歡,否則,你都不知他到底是愛著你什麼,九妹妹,不要輕易交付真心,便是有朝一日真心丟了,也得給自己留好退路。」
姚心蘭話已說的這樣明白,秦莞哪有聽不明白的,無非是她們夫妻二人吵架了。
「這些話莞兒會記得,大嫂切記憂思過重。」
姚心蘭眼角溼潤泛紅,面上卻又有兩分恍惚的笑意,她出起神來,不知在想什麼,秦莞看著眉頭微皺,姚心蘭卻又轉過頭看她,「時辰晚了,我知道九妹妹剛從侯府回來,九妹妹回去歇著吧,等得空了再來陪我說說話。」
此前都是姚心蘭不捨得秦莞,非得說的累了才歇下,今日她卻似乎不想多言,竟然主動讓秦莞回去歇著,秦莞自然不會推辭。
出了屋門,秦莞沉默下來,茯苓也少見的表情沉鬱。
「還當大少爺和少夫人情深呢,可剛才奴婢看到少夫人,只覺得她很是痛苦,再加上大少爺生氣,莫非……大少爺已經不愛少夫人了?」
秦莞無奈的嘆了口氣,「愛是世上最虛無縹緲的東西,不過如果是真正深刻的愛,又怎麼會輕易就消逝。」
「那大少爺和少夫人是怎麼回事?」
秦莞苦笑,「我哪裡知道,夫妻之間自然也有吵架的時候。」
話雖這麼說,可秦莞心底卻是一片涼意如秋。
在秦府,她終究是以一個外人的身份自處,而不論從前九小姐的經歷,還是她本身的性格,她都不會在沒有弄清楚是非之前便插手這些亂事。
茯苓撇了撇嘴,「奴婢還以為找個大少爺這樣的夫婿就一切無憂了呢。」
秦莞只道茯苓心思單純,一抬頭,秦莞卻見府中下人們正在換新的燈籠。
新換上去的燈籠上畫了新的月上西樓的紋樣,很有幾分雅緻,茯苓在後面也看見了,當即道,「要過秋夕節了,府裡也是要裝點一番的。」
秦莞微微頷首,想到和嶽凝約的後日去遊園會,腳步不由得加快了。
待走到汀蘭苑門口,秦莞卻是一愣,採荷領著四個小婢站在院門外,正是在等她的樣子。
「九小姐回來啦——」
採荷溫煦有禮的上前,笑意瑩然。
秦莞點點頭,掃了眼前這四個面容清麗的小婢一眼。
採荷便道,「九小姐,今日一大早大少爺便找了夫人和老夫人,說小姐這裡缺人手,大少爺說完,老夫人也覺有理,忙叫奴婢去挑了四個人給您送過來。」
說著轉身,「這是晚棠,晚桃,晚杏,晚梨。」
這四個人都是晚字輩,而秦莞記得秦霜和秦湘的侍婢也都是晚字輩,顯然是給她準備的大丫頭,秦莞唇角微彎,一眼掃過去,這四個侍婢都是容貌清麗身量高挑的秀美女子,看年紀,也都在十四五歲上下,然而細看下來,每一個人都還有些許不同。
晚棠禮儀合度,沉靜穩重,此刻斂眸而立,待秦莞十分恭敬,晚桃圓臉桃腮模樣,雖是低著頭,眼神卻有些活泛,且在秦莞過來的第一時間瞟了她一眼,晚杏肩膀微縮身體略有兩分緊繃,雖然按著規矩垂眸立著,卻在四個人之中半點存在感也無,晚梨也是一副恭敬模樣,可奇怪的是秦莞看過去不知為何覺得她身上有股子輕渺的清冷之意……
「都是好模樣好規矩,多謝採荷姑娘了。」
採荷笑意更深,「九小姐要多謝也要多謝老夫人才是,這些人都是府中養在外面的家生子,都是調教好了的,有哪位少爺小姐需要了便調進來,九小姐先用著,若是覺得不滿意,來尋我說一聲立刻送出去再換新的進來。」
採荷這話當著四人的面說,果然,四人神色都更為恭敬了些。
秦莞頷首,「好,還是你費心了。」
「奴婢不敢當。」採荷福了福身,「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秦莞頷首,採荷又對茯苓點了點頭便離開了,採荷一走,秦莞看了看四人邁步進了院子,茯苓也在外面好奇的打量四人,在她看來,這四人的出現是秦莞身份的象徵,她只覺好奇興奮,然而一轉頭見秦莞自己走了,茯苓眼珠兒一動,笑道,「你們進來吧。」
秦莞走在前勾了勾唇,兀自進了正房。
秦莞落座,茯苓入內服侍,後面四個「晚」走了進來,對著秦莞便是一通大拜,秦莞喝著茯苓遞上來的熱茶,暗暗打量這四個「晚」。
眼下她忽然換了院子,又常去安陽侯府,算是這府中最為矚目的存在,這四個人有沒有旁人塞過來的人呢?更或者,有沒有和兇手有關係的人……
送了四個侍婢,看起來她似乎成為了府中正經的小姐,可是在這四個「晚」之中,必定有不做此想的人,從前四年的冷遇苛待,讓所有人都覺得她是不吉之人,是好欺辱之人,而這一點在所有下人之中,絕不可能這麼短時間便消除乾淨。
秦莞揚了揚下頜,「我這裡只有兩個人,也沒什麼好做活的,你們四個去把偏房收拾出來,先安頓好住地吧。」
秦莞如同一個剛剛得寵的孤女那般,甚至不知道如何安排下人,隨便的吩咐一聲,似乎沒有秦霜和秦湘的架子。
「是。」
四個人這一次都沒露出什麼表情來,答應了一聲便起了身。
秦莞看了茯苓一眼,茯苓興高采烈的對四人道,「你們跟我來吧。」
雖然四個「晚」都是大丫頭輩的,可是在秦莞這裡,茯苓才是最親近的人,如今來了四個「晚」,怎麼也不可能超過她去,是以茯苓第一次有了當大丫頭之感。
「你們四個,跟我來吧!」
茯苓挺著小胸脯,當先走了出去,四人對著秦莞福了福身,便跟了出去。
幾個人離開,秦莞起身站到了窗邊去,透過半開的窗欞,正能看到一行五人的身影。
這幾人能不能留下,很快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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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獎問答:四個晚當中哪個是燕遲的人?
a,晚棠b,晚桃c,晚杏d,晚梨
每個人只算第一次發評的答題答案,不能每個都猜一遍哦,答對者有瀟湘幣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