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長公主微微點頭,又撥出了一口氣去,隨即看向窗外,夜色已經黑沉一片,適才燈樓倒塌只是一個小小的波瀾,並沒有影響麗水湖上的熱鬧,畫舫樓船皆走動起來,隱隱能聽見琴簫之音,「今夜怎麼說也是秋夕節慶,大家暫且將此事放下片刻,該發賑濟浪的發賑濟浪,該去祭祀的祭祀,該出去放燈的出去放燈,事情總會過去,日子也要過,明天辰時一刻,不得誤了時辰,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事情有了定論,太長公主又說了這話,眾人緊繃著的心絃便微微一鬆,秦莞站在原地,目光下意識的往魏言之身上掃了一掃,卻見魏言之失魂落魄的轉身,一臉悵然的走出了艙門,江氏和嶽瓊要去放賑濟浪,已經先一步出去,臨下船之前交代僕婦們拿出準備好的天燈來,嶽清似乎對放天燈十分感興趣,立刻去旁邊拿了一個朝秦莞走了過來。
「九姑娘,你可放過這個?」
天燈是大周節慶祭祀之中必不可少之物,乃是竹篾加油紙做成,竹篾做圓,再以竹篾穿過在中間固定成十字,上置可燃的短燈芯,油紙做個底大口小的燈罩樣子,而後開口用竹圓固定住,放飛時,將燈芯點燃,之後油紙燈罩便會鼓脹,隨之天燈便會飛起來。
傳聞這工藝乃是百多年前一位軍中謀士發明而成,本意是為了給己方傳遞情報,可其他老百姓不知,見其燈火通明且會飛天,便當成了吉祥可通天庭之物,而後於年節的祈福祭祀之中放飛,在放飛時,通常要在燈罩之上寫下自己的心願,以祈求放飛達天庭之後天上的各路神仙會看到自己的願望並幫自己達成。
秦莞看著嶽清遞過來的天燈搖了搖頭,「並沒有。」
嶽清眼底一亮,他要的就是秦莞沒放過,只有這樣,他才有機會教秦莞如何放!
「那我教你!你和我出來……」
秦莞被嶽清喊著,不好不給他面子,可她心思在魏言之身上,只一邊走一邊看著魏言之,嶽清見狀便也喊道,「言之兄,你要過來放天燈嗎?」
魏言之已經走到了船舷邊,聞言搖了搖頭,「不——」
「魏公子不如放個天燈為宋小姐祈福啊。」
秦莞開了口,魏言之的話被堵住,他看了她一瞬,走了過來。
嶽清倒是不在意魏言之打擾了他和秦莞,他只給秦莞演示道,「你看,這裡有個燈芯,看到沒有,先把這個油紙罩子展開,然後平放在地上,然後將燈芯點燃,之後慢慢看著油紙罩子一點點的鼓起來,然後看著它升空便好,是不是很簡單?」
秦莞並不需要嶽清來教,這天燈她沒放過也看到過,一眼看過去便知道如何操作,胡亂的點了點頭,秦莞看著魏言之道,「魏公子要在燈罩上寫什麼?」
魏言之正展開了油紙燈罩,一旁的侯府僕從遞過來筆,魏言之接過,想都沒想便寫下了「黃泉長安」幾個字,寫完魏言之將筆遞過來,「九姑娘要寫什麼?」
秦莞接過筆,刷刷刷寫下「冤情昭雪」四字,嶽清看到不由皺眉,「九姑娘為何不寫自己的事?這事要寫也該是魏公子和知府大人寫啊。」
秦莞已經將筆遞給嶽清,她彎了彎唇,「誰寫都是一樣的。」
說著,秦莞便將燈芯點了著,她不是寫給宋柔的,她就是寫給她自己的,比起父親的冤案,宋柔的案子則要簡單的多,至少,宋柔的案子她可以插手並儘自己之力。
嶽清歪頭看了秦莞一瞬,落筆寫到「同九姑娘所願」幾個字,秦莞眼風掃見不由微愣,「二公子不必如此,我……」
嶽清哈哈笑開,「這件案子也困擾侯府多時,九姑娘一個人許願不夠,就再加上我這一份!一定能叫天上的神仙看見為我們達成心願!」
所有小輩們都出來了,唯有太長公主和受傷的燕遲還留在正艙裡面,從她們的方向看出去,能隱隱看到外頭聚在一起的背影,且,嶽清朗然的說話聲傳到了艙室裡面來,太長公主聽著嶽清真切的笑語心底嘆了口氣,轉眸去看,燕遲坐在敞椅之上神色不明,眼神深沉莫測,太長公主又嘆了一口氣,只覺得事情有些麻煩。
外面秦莞的天燈已經緩緩的飛了起來,看著自己親手寫了祈福並放飛的天燈緩緩升空,秦莞心底也生出巨大的希冀來,她總算明白為何年節上大家都喜歡在燈上寫祈福文,因為看著燈越升越高,真有種會飛昇至天庭飛到神仙們眼前的錯覺。
這邊,嶽清手中的燈也飛了起來,「希望我和九姑娘的願望加在一起能比其他人的重,能讓神仙們看見,能讓九姑娘心願達成。」
秦莞心底微暖,轉眸看去,只見嶽清神色舒朗眼眉眼帶笑,很是赤城。
魏言之是最早寫好的一個,可動作卻是最慢,他有些心不在焉,點燈芯的時候差點將燈罩燒著,點了好幾次,才點燃燈芯開始放飛,只見他的天燈緩緩升空,眼看著就要和秦莞嶽清的一般升空,忽然一股子微風吹來,直將他的燈吹得一歪,便是這一歪,油紙罩子禁不住燃了起來,雖然只燃了片刻,卻是讓罩子露出個大洞來,而後,那天燈顫顫巍巍的掉了下來,斜斜的落去了湖裡,魏言之幾步跑到船舷邊,天燈的火星觸水便滅了。
「啊,魏兄的天燈可惜了!沒事,再放一個新的!」
嶽清去給魏言之拿新的,魏言之卻是面色有些發白的站在船舷邊上,秦莞走過來看了一眼,轉眸看著魏言之道,「魏公子不必介懷,第一個燈而已,並不代表心願不會達成,只要找出兇手,宋小姐一定能在九泉之下安寧寬慰。」
魏言之咬著唇,面色有些怔然的悽楚,連嶽清遞過來的新的天燈都沒要,徑直下了燈船,秦莞看著魏言之的背影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了燈市的火樹銀花之後。
「魏兄這是怎麼了?」
秦莞下頜微揚,「許是心底不快吧。」
時辰已經不早,江氏為她們準備了許多天燈,秦莞又和嶽凝一起放了兩個,等到江氏和嶽瓊回來一行人便準備歸程,太長公主的身子多有不便,不能玩的太晚,而秦莞明天一早還要驗屍,自然要早點回去歇下,燕遲受了傷,也是眾人重點關注的物件。
「遲殿下受了傷,不如我送九姑娘回去?」
到了馬車停放之地,嶽清主動提了出來,秦莞忙道,「時辰已晚,二公子也不必送了,只讓車伕辛苦一趟便是,今夜秋夕節慶,城中一片白晝似的,不會出事的。」
秦莞語聲懇切的看著太長公主,太長公主便點了點頭,「那也好,早前接莞兒的是……」
「白楓,你走一趟。」話沒問完,燕遲已經吩咐下去。
黑暗裡走出一道人影來,白楓點頭應是,自去套好馬車,秦莞對燕遲福了福算作道謝,又對太長公主幾人行了禮便上了馬車,很快,馬車徐徐走動起來,秦莞要去城東,馬車便走在最前,這一次,侯府諸人沒有和她同路太久,她們要早些送太長公主回去。
「小姐,今日實在是太險了,幸好遲殿下救了您。」
馬車裡,茯苓一臉的後怕,轉而又道,「奴婢放了七個天燈,每一個都寫的是希望小姐平平安安的,上次是落湖,這次又是差點被燈樓砸到,奴婢真是膽戰心驚的!」
秦莞安撫的拍了拍茯苓的手臂,「七個天燈,怎樣天上的神仙也要看到你許的願了,放心吧,以後天上的神仙一定會保佑我的。」說著又一笑,「我放了三個,有一個上面也寫的是讓我們主僕平安,神仙會保佑我們兩個。」
許是秦莞帶著暖意的笑安了茯苓的心,她便沒再多言,過了小半個時辰,馬車停在了秦府府門之外,秦莞掀了馬車出來,剛下了馬車一旁的白楓開了口。
「九姑娘,請留步,這是主子讓小人給您的……」
秦莞都要走了,聞言轉身,這一轉身,只見到白楓手中拿了一盞蘭花燈,竟然是她買了卻被燕遲撿到的那一隻,秦莞眉頭一皺,她走的時候竟然忘記了!
「只有一隻蘭花燈嗎?」
秦莞上前接過,有些不解,蘭花燈和獬豸面具一起被她放在了給燕遲治傷的隔間之中,若是燕遲給了她蘭花燈,便應該連面具也一起啊。
白楓搖了搖頭,「這個小人不知。」
秦莞嘆了口氣,連聲道謝,辭別了白楓之後方才回覆,看著手中仍然螢火微亮的蘭花燈,秦莞心底不由湧起了兩分異樣而奇妙的心潮。
第二日一早便要出門,秦莞不敢多耽誤,她將蘭花燈掛在床頭十分顯眼的地方,沐浴躺下,熄了屋子裡所有的燈盞,唯獨任憑這盞蘭花燈亮著,盈盈的微光好似天上遠而寒的星子,亦像極了燕遲那雙寒夜一般深沉卻又偶見瀲灩星辰的眸子。
一夜無夢,次日一早秦莞睜開眼的時候整個人神清氣爽,她利落的梳洗起身,茯苓拿了厚一些的斗篷為她穿上,按照約定,辰時一刻見,卯時過半侯府就會派人來接她,她這樣早的出門,自然引起了院子裡四個「晚」的注意,可不知為何,秦莞看到晚杏站在四人最末給她行禮之時她心中竟然微微一安。
出了院門直奔西側府門,剛走到府門之前秦莞便看到了等候在外的白楓,秦莞心底一定,可等再走的近一些,卻發現白楓素來淡然沉靜的面上竟然帶了兩分焦躁之色,他甚至來回的踱步,眉頭亦是緊鎖,秦莞心底「咯噔」一下,一定是出事了!
「白侍衛——」
秦莞疾步出門,忍不住先喊了一聲。
白楓轉身,見秦莞出來忙上前行禮,而後眼風掃了掃秦府的門房,聲音極小的對秦莞道,「九姑娘,驗屍怕是驗不了了——」
秦莞挑眉,「發生了何事?」
白楓眸色微凝,「昨夜,義莊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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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念一說:「袁卿非,別以為你長的帥我就不敢追你!」
唐念一又說:「袁卿非,我小你九歲又如何?正好你可以體驗一把老牛吃嫩草的感覺!」
唐念一還說:「袁卿非,你要記住,別的女人接近你都是為了和你上床,而我跟她們不一樣,我睡沙發,客廳,陽臺,廚房都可以。」
對此,袁卿非挑了挑好看的眉,笑的極其妖孽:「別以為你說的很有道理我就會從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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