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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虛偽的秦琛,害人的採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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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軒窗灑進來一束明光,將這狹窄逼仄的書庫過道照亮了兩分,饒是如此,書庫之中仍然一片昏黃,燕遲站在秦莞背後,目光越過秦莞的肩頭看了下去。

微黃的畫紙之上,一幅又一幅生動的春宮圖栩栩如生,作畫之人畫技高超,著色考究佈局匠心,畫庭院可見庭中牡丹花蕊上的凝露,畫溪邊可見清淺見底的溪中鵝暖石,畫草地,可見綠草如茵的草葉脈絡,作畫之人既然如此細緻寫實,相對的,其所畫人物自然也是細緻到了極點,那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男女樣貌皆是俊朗,或是赤身,或是衣衫半掩,男子可見身上肌理線條,女子可見峰尖殷紅,而二人相連之處……

燕遲的目光一下子轉到了秦莞的臉上,軒窗的微光正灑在秦莞的肩頭,秦莞凝雪一般的面頰之上,赫然漫上了一層薄紅,燕遲看著,眸色便是一深。

「譁」的一聲,秦莞將手中的春宮圖合了起來,她轉過身來定定的看著燕遲,她急切的尋找著燕遲面上的蛛絲馬跡,可是這般看過去,燕遲面上卻沒什麼特殊的表情,秦莞心底一鬆,忙轉過身來將畫軸重新捲起,「這張不是……」

說完話,秦莞暗暗地撥出了一口氣。

「身為醫者,應當不會為這樣的畫所動吧?」

就在秦莞一口氣快要松到底的時候,燕遲忽然又開了口,這一問,秦莞的背脊頓時挺直了,燕遲看到了!

看著忽然僵住的秦莞,燕遲眼底漫上一絲笑意,灑在秦莞肩頭的微光忽的一盛,光束之中微塵翻飛,如同灑在空氣之中的金色糖粉,莫名有暗暗的香甜浮動。

燕遲不想讓秦莞為難,轉過身去,走向秦莞身後的高櫃。

聽見他腳步移開,秦莞僵硬的背脊才微微松活,「那是自然——」

她語氣清冷,可耳朵卻有些發燒,身為醫者,自然知道人身上每一處骨骼肌理,然而她活了這麼多年,可從來沒看過這些東西!

眉頭皺了皺,秦莞一把將這卷軸放入了高櫃最深處。

心中暗暗的罵了一句秦安,果然是秦安,連收藏的畫作都是這樣……

秦莞定了定心神,又去看那櫃子之中別的卷軸,這一看,不由大為驚訝,這櫃子裡面放著的,要麼是十二春宮圖,要麼是美人出浴圖,更有甚者,還有男男女女酒池肉林圖,秦莞每每開啟只看一個邊角便將卷軸合上,生怕後面的燕遲又走過來,一邊看,秦莞一邊嘀咕,莫非這櫃子之中的畫作皆是此道?

秦莞不死心的看完最後一張,滿是無奈的將櫃門關了上。

燕遲一邊聽著後面的動靜一邊眼底噙滿了笑意,卻是未回過頭去,不多時,秦莞將櫃門關上才轉眸看了燕遲一眼,見燕遲面無所動,秦莞不由道,若燕遲這般心性堅定的行伍之人,自然不會輕易心猿意馬,如此就太好了……

秦莞撥出一口氣,又開了旁邊的一個高櫃,這一開啟,秦莞一眼便看到了幾幅泛黃的字畫,且卷軸之上便有幾行小字落款,看那款制,卻竟然是前朝某位大家之手,秦莞再開啟一看,果然是前朝舊物,秦莞看了看這個櫃子,再看向一旁放著春宮圖的櫃子,頓時嘆了口氣,秦府家底豐厚,可偏偏遇到了秦安這樣的家主……

「這邊都是秦府的收藏之作。」

秦莞又看了幾幅,一旁的燕遲也如此說來,這書庫盡頭的幾個櫃子已經被她二人看完了,如此,秦莞只好往外走,燕遲站在她對面,也往外走了幾步。

往外一走,櫃子上的畫紙皆是見新,秦莞看著便覺得不像七八年前的東西,可仍然是忍不住的翻找著,找到一半,燕遲那邊忽然動作一停,「你來看……」

秦莞聞聲眼底微微一亮,頓時轉身走到了燕遲身邊去,只見燕遲正將一幅二尺來長的畫作開啟到一半,而那畫作並非出自名家之手,畫上畫著的,乃是一個紅衣女子的背影。

作畫之人畫技並非決定高超,可勝在意境極美,光是看著這幅畫,且只是個背影,秦莞也感覺出了這女子的清麗絕美,女子背影聘婷嫋娜,如雲的墨髮盡數披散在腦後,她走在柳枝曼妙的春日之中,行止之間,裙裾起伏,彩蝶環繞,端的是一副靈氣逼人的美人圖。

「這畫……」

畫作並未露出女子正面,便是當年的二姨娘也對秦莞毫無幫助,且秦莞看著這畫,下意識覺得不太對勁,燕遲接道,「這畫紙不夠舊,當是一年內所作。」

秦莞點點頭,手撫了撫畫紙,「正是如此,不過……」

說著,秦莞索性拉著卷軸一直往下展開來,這一展,便展到了最後,作圖之人似乎不願題字落款,甚至連作畫的年歲都無,可秦莞細細一看,卻發現左下之處有一個小小的不甚清晰的印信,秦莞看著,隱隱認出了那兩個字,「珉瑜?」

秦莞疑惑一問,「這是誰?倒像是某個人的字……」

燕遲眸色微凝,「珉瑜二字皆是形容美玉,而秦府之中,唯有大少爺的名字有美玉珍寶二字,若是料的不錯,這定然是大少爺秦琛的字。」

秦莞的眼皮頓時一跳,姚心蘭說過,她做夢夢到過秦琛作畫,畫上畫的人是個女子,漫山遍野皆是相思紅豆,秦莞又打量著這幅畫,這畫上雖然沒有相思紅豆,可作畫之人將春日的爛漫皆落於紙上,彷彿要將這世間春光獻給畫中女子似的。

秦莞抿了抿唇,「應當是出自大哥之手……」

燕遲不知道姚心蘭和秦琛之間的問題,下意識道,「這是他畫的府上少夫人?」

秦莞沒有立刻答話,燕遲看了秦莞一眼,大抵是看到了秦莞凝重的神色眉頭一挑,「不是少夫人?傳聞他和少夫人成婚還不到一載,怎會畫了別的人?」

燕遲也看出了作畫之人對畫上女子的愛意,頓時洞悉了秦琛的心思。

秦莞搖了搖頭,不好將知道的說的太細,心中卻又信任燕遲,只道,「我也不知,大哥和大嫂,並不如外面傳言的那般恩愛。」

燕遲沉眸想了一瞬,一時沒想到這件案子和柳氏以及劉春的死有什麼關係,只將其當做了秦府之內的辛秘,一時也不好再問,便將畫軸捲了起來,可秦莞卻一時間手腳冰涼,這秦府之內藏著第三樁命案,當初的九小姐到底為何進了紫竹林秦莞到現在也沒想清楚,最大的可能便是知道了某些不該知道的事從而招來了殺機。

那對於秦琛而言,喜歡上了別的人算不算致命之事呢?

「怎麼了?」見秦莞久久不言,燕遲忽然開口問了一句,他這個角度看過去,秦莞的神色尤其凝重,燕遲一想,多半是秦莞從未想過秦琛會如此,要麼便是和那位少夫人交好從而對秦琛心生了不滿,燕遲將卷軸放回原處,「可要將此事告訴少夫人?」

秦莞回神,片刻之後搖了搖頭,「還沒想清楚。」

燕遲眼神略沉,「還是那句話,你那位大哥心思不簡單,你要防備。」

秦莞點點頭,將心底繁複的雜念揮出去,轉而看向一旁的書櫃,「繼續——」

秦莞語氣沉沉,動作也十分利落,見她如此,燕遲也在旁找了起來,然而接二連三開啟的櫃子裡面都是古籍舊藏,並無近年來的畫作,秦莞將最後一個櫃子的門關上,神色有幾分凝重,「看來也不在這裡——」

燕遲眯眸,「府中書畫,是否還可能在別處?」

秦莞搖了搖頭,「書畫古籍的都在這裡了,別處我還不知道,得再去問問才行。」

秦莞環視了一圈,「既然沒有,我們先離開。」

燕遲自然點頭,兩人出了書庫的門,又朝著臨風院而去。

剛才看到了秦琛的畫,燕遲雖無意秦府之內的這些秘密,可秦莞在秦府,他不由得要上兩分心,「適才秦琛離開之時神色有異……」

燕遲這麼一說,秦莞便知道他想問什麼,「適才他二人吵架了。」

燕遲眼底並無意外,只盯住道,「這件事雖然和案子無關,可你還是莫要插入他二人之間,秦府如今這個境地,往後秦府做主之人多半是秦琛。」

秦莞寄人籬下,往後若是秦府真的由秦琛當了家,秦莞便該和秦琛交好才是。

秦莞明白這些道理,亦知道燕遲是在關心她,心底不由的微暖。

「世子殿下放心,我知道如何做。」

話音剛落,白楓卻從前院的方向走了過來,見他一副有事要稟告的樣子,秦莞當即朝前走了兩步,果然,白楓走到燕遲身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燕遲聽這話面色微變,轉而看著秦莞,「霍知府拿到人了,其中一人帶回了秦府,我去看看,讓白楓留在你這裡。」

秦莞點頭又搖頭,「不必,世子殿下身邊也該有個人才是,我去臨風院還了鑰匙便回自己住處去,殿下不必擔心。」

燕遲略一思忖,「那好,若是得了有用的訊息,我便來尋你。」

秦莞應了一聲,燕遲便不多耽誤的離開了,看著他的身影消失,秦莞方才朝臨風院而去,又走了沒幾步,秦莞卻見茯苓急急忙忙的朝這邊走來。

她適才交代了茯苓來書庫找她,可茯苓似乎來得晚了些。

「小姐,奴婢來晚了……」

秦莞蹙眉,「發生了何事?」

茯苓喘了口氣,「剛才二少爺院子裡的丫頭過來了……」

秦莞眨了眨眼,茯苓道,「那丫頭說,這幾日小姐一直在給世子殿下幫忙,二少爺便未過來,可是今日二少爺病狀有些加重了,想請您過去看看,奴婢留她說了幾句話便讓她先回去了,只說小姐待會兒忙完了就會過去。」

「是該過去看看了,秦府如今這樣,也不必顧忌那麼多。」秦莞心中微沉,忙朝著臨風院而去,她本就想著給秦隸做藥,沒想到秦隸的人先找了過來。

秦莞直奔臨風院,心中本還有些不安,害怕秦琛回來了,可到了院子裡秦琛卻還沒有回來,秦莞將鑰匙交給墨書,墨書早前微紅的眼眶卻是消了。

「九小姐,您去看看小姐吧,剛才建州來信了,小姐這會兒舒緩了許多。」

聽著墨書的話,秦莞自然不好立時離開,忙朝著內室而去,內室之中,姚心蘭果然平靜了下來,她手中握著一張紙,仍然怔怔的坐在床頭。

聽到動靜,姚心蘭轉過了臉來,一看到秦莞,眼眶又是微微一紅。

「大嫂,建州來信了?」

姚心蘭點點頭,拉著秦莞坐在了自己身邊,「十多天前剛好有族中人過來錦州打理生意上的事,本來府上只是死了人,可後面挖出了那麼多白骨,事情便不一樣了,族中人將訊息傳回了建州去,父親知道了,寫了一封信過來。」

秦莞點點頭,「姚大人怎麼說?」

姚心蘭眼底泛出一絲暖意,「父親說,秦府的事和琛哥沒有關係,只是這件事一齣,秦府在錦州便不好留了,父親的意思,建州是姚家的族地,而我快要生了,雖然京城忠勇候府也會幫襯,可是此去京城實在太遠,我的身子受不住,父親說他已派了人過來,等案子定論,立刻將我和琛哥接去建州,年後他將回京城為官,到時候盡力替琛哥安排,再加上忠勇候府,至少琛哥還能掙得一個前程,錦州是是非之地,不管是我還是琛哥都不好多待。」

便是秦莞也聽得心中一暖,姚心蘭之父深明大義,秦府出了這樣的事,林氏和蔣氏滿心絕望,這位姚大人卻是盡心替秦琛考量,眼下官府還未明確定案,若是定了,錦州秦府只怕要人人喊打,到時候上報朝廷,秦府的子孫自然沒有好出路。

這個時候,不知有多少人想和秦府撇清關係,這位姚大人雖然是為了自家女兒,卻也算是盡心盡力了,秦莞彎了彎唇,「姚大人是心疼大嫂大哥,這般安排再好不過了。」

姚心蘭精緻的面上便生出了兩分迷怔,「可是我還沒想清楚。」

秦莞聞言,一下子便想到了適才在書庫之中看到的那副畫,她看著姚心蘭迷茫的眸子,幾乎忍不住就要說出來,可話到嘴邊她到底是忍了,只問姚心蘭,「大嫂想如何?大嫂若是想清楚了,便派人來喊我便是,我能幫大嫂。」

姚心蘭面露感激,卻是搖了搖頭,「我沒想清楚,我腦子太亂了。」

說著,姚心蘭有些哭笑的道,「我太軟弱了,沒有九妹妹這樣的性子,我得再想想……九妹妹去做自己的事吧,待我想清楚,就讓墨書去叫九妹妹。」

秦莞念著給秦隸看病,點了點頭,「那好,我先回去。」

辭了姚心蘭,秦莞帶著茯苓快步回了汀蘭苑。

「小姐,我們現在就去二少爺那邊嗎?」

茯苓一入屋子便問,秦莞卻神色沉凝的慢下了腳步,房門掩著,秦莞眉頭微微皺起,「茯苓,我落湖的那一夜,大哥在哪裡?」

茯苓微愣一瞬,歪著頭想了一想道,「那一夜……那天下午大少爺好像就要啟程去建州來著,我是聽府里人說起的。」

秦莞轉眸看著茯苓,「確定嗎?」

被秦莞目光嚴肅的一看,茯苓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小姐這麼一問,奴婢不敢說確定了,不過可以問問門房那邊,他們一定知道!」

「小姐,現在去問嗎?」

秦莞搖了搖頭,心中懷疑,卻又害怕打草驚蛇似的不願輕舉妄動。

定了定神,秦莞還是道,「先去看看二哥。」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響起了「嚓」的一聲,秦莞眉頭一皺,「誰在外面!」

茯苓聞言連忙跑到門口,開啟門一看,門外的迴廊之下甚至庭院之中都是空空如也,茯苓奇怪的道,「怎麼回事?奴婢也聽到了,感覺是誰的步子忽然重了一下似的。」

秦莞也跟著走到門口,看了周圍一圈,搖了搖頭,「許是鳥兒吧,沒事,快去拿藥吧,我們過去看看便回來——」

茯苓忙應聲而去,秦莞一個人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庭院出了一會兒神。

「小姐,好了,藥都拿上了。」

秦莞點頭,當先走了出去,茯苓照例將門關上,心無旁騖的跟在了秦莞身後。

二人走出院門,秦莞回頭看了一眼,半掩的院門露出庭院的一角,依稀能看到院子裡靜謐如初一個人也沒有,秦莞收回目光,快步朝秦隸的院子走去。

秦隸的院子也在前院之後,卻是比臨風院要偏僻許多,秦莞沒有來過,按照茯苓說的大致方向走了過來,到了院門口,院門卻是從裡面鎖上的,茯苓上前去敲了敲院門方才被打了開,院門一開啟,秦莞便看到了比臨風院要小上許多的格局。

秦隸此前也喜好風流,因此院內雖然不大,卻也佈置的十分雅緻,開門的侍女形容清秀,見秦莞來忙低頭行禮,「拜見九小姐,我們公子正在等您。」

秦莞點點頭往裡面走,沒走幾步,又看到一個侍奴等候在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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