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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寒夜旖旎,相依取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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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說的。」秦霜想起了蔣氏眼底生出幾分愁緒,「祖母最是信這些的了,且你看秦府如今的處境,豈不是應驗了那些話,父親自己那般……卻是將一大家之人都連累了。」

秦莞唇角微抿一下,若是論秦安,那還真是這個道理。

說著話,二人已走到了秦霜房門口,秦霜便駐足道,「你也不要和遲殿下走的太近了。」

這話裡是有幾分關切的,秦莞苦笑一瞬點了點頭。

待秦霜進門,秦莞方才往自己的房間走去,這是客棧的二樓,秦琰出手闊綽,已經包下了整片二樓,二樓一共九間房,秦氏四兄妹一人帶著侍奴一間,燕遲一間,受傷的白櫻一間,剩下的三間則是秦府的侍衛們打著地鋪擠一夜。

而也不知怎麼選的,燕遲的房間在西邊走廊的盡頭,和秦莞的房間之間只隔了一間白櫻的屋子,因是如此,秦莞要過去燕遲的屋子十分便捷。

「小姐,可要奴婢跟您一起去?」

「不必了,我去去就回,你把火盆燒的更旺點。」

白櫻養傷,秦莞身邊便只有一個茯苓,秦莞沒讓茯苓跟著,她便放心的留在了屋子裡。

自從燕遲當著她的面救了秦莞,她便對燕遲十分崇敬信任,秦莞是去給他送藥,她可是半點都不擔心,而這過去就二十來步的距離,也不可能生出什麼事端。

秦莞握著一瓶藥走向燕遲的屋子,剛走到門口白楓便從裡面出來了,見秦莞來了,白楓忙面露笑意,「九姑娘——」

秦莞示意手中的藥瓶,「我來給殿下送藥。」

白楓笑著點頭,忙側身一讓,「九姑娘請。」

秦莞笑意持重的進了屋子,一進門,門便被白楓關了上。

燕遲早已脫下了外面的外袍,此刻只著了一件墨色的內衫坐在窗前榻幾之看著什麼,今日他的墨衫還未解開,看起來倒是有禮有節的,見秦莞進來直朝秦莞招手,「過來——」

秦莞拿著藥瓶走到燕遲跟前,便見燕遲正在看一本公文,說是公文,卻更像是他的人送來的什麼密報,秦莞只掃了一眼便轉過了頭,燕遲卻一把將她攬到了自己懷中來。

「就是讓你看,你避諱什麼。」

秦莞被燕遲按在了自己腿上,她只覺如此太過親密,掙扎了一瞬,只半個身子著力,眸光轉回來,卻見是一份名冊,那名冊之上所列有名字和官職,秦莞一一看下來,只見豫州本地的官員居多,卻也有不少王孫公卿以及京官們從京城來。

其中太子和幾位親王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秦莞眸色微凝,「這是裕親王壽宴之上會出現的賓客?」

燕遲唇角微彎,「不盡都是,不過也差不多了,這其中太子和幾位親王多半不會親來,其他人卻是一定會到的。」

「給我看這個做什麼……」

這份名單極長,秦莞並沒有全部看完,秦莞本就不打算去裕親王的壽宴,自然也不會注重這些,燕遲見她這般態度雙眸微眯,「早讓你知道還不好?」

秦莞面色尋常,見他仍然將那冊子舉在她面前便做做樣子翻看著,「我又不打算——」

「去」字還沒出口,秦莞忽然話語聲一頓,她目光落在那冊子之上,一個十分熟悉的名字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之中。

她的異樣幾乎立刻便引起了燕遲的注意,燕遲一掃掃過去,只見是幾個京官的名字,「怎麼了?這幾個人你有知道的?」

秦莞猛地回過神來,「不知道,不過看著有些熟悉。」

燕遲凝眸看了秦莞一瞬,「你覺得熟悉的,是這個叫李牧雲的吧。」

秦莞呼吸微微一滯,一時看到那名字覺得耳邊轟然作響,二是因為燕遲這話讓她一下子起了警惕之心,燕遲見她表情有些怪異又看了她片刻,而後緩聲道,「他本是大理寺副使司,沈毅出事之後,如今他已經是大理寺卿了。」

說完這話,燕遲才見秦莞眸色暗了暗點頭,「原來如此,他的名字一定和沈大人的名字一起出現過吧……」

燕遲仍然直直的盯著秦莞,點頭,「當初揭發沈毅罪行的便是他。」

秦莞半坐在燕遲的腿上,人如一朵嬌花似的被他的氣息籠罩著,可燕遲這話一齣,秦莞的背脊卻慢慢的挺直了,她身上的柔軟和嬌羞一瞬間退的乾乾淨淨,人如挺瘦的玉竹一般有些迫人,燕遲鳳眸半狹,「怎麼了?」

世人皆知,前大理寺卿沈毅在晉王謀害瑾妃一案之中徇私舞弊有意替晉王遮掩,最終卻因為自己最為信任的副手揭發才致使罪行披露於世,而秦莞心中仰慕沈毅燕遲是知道的,所以她知道李牧雲之後的反應燕遲也明白,可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秦莞,他從覺得秦莞對於沈毅出事的執念太過沉重了。

「他竟然是大理寺卿,此番為何會離開京城?」秦莞幾乎要咬牙才能將心底的洶湧起伏的情緒壓下去,然而當著燕遲的面,她卻不能顯露分毫。

燕遲抱著她的手微微收緊了一分,又將那冊子一放,兩隻手將秦莞抱了住。

「到了年底,豫州這邊許是有公務,否則他也不可能隨便離開京城。」

大理寺掌管天下刑獄,位置甚至高於刑部,到年底各個州府的大案和要犯皆要送入京城由大理寺和刑部一起核准,而李牧雲這個時候離開京城,只怕是豫州方向的某件案子核准出了問題,秦莞點點頭,「原來如此……」

見秦莞語聲沉沉,人也有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燕遲只輕撫著她的背脊,「可是從前聽過他揭發沈毅罪行的事?」

燕遲既然這麼問了,那便是起疑了,秦莞垂眸,「嗯」了一聲。

燕遲便輕嘆了一下,「我知你對沈毅的仰慕,看了他的著文,我亦不能信他在晉王的案子上失了公正之心,你放心,等回了京城,有機會我會探一探此事。」

秦莞聽著這話心頭一熱,若是旁人,只怕要勸她,天子都已經蓋棺定論的事,她一個小姑娘何必多想,且還要告訴她,知人知面不知心,能寫出那等文章的,也不一定就真的是大大的好人,偏偏燕遲一句勸的話都沒有。

秦莞轉眸看著燕遲,「你覺得此事有疑?」

燕遲拂了拂她的面頰,「明顯的疑點沒有,不過我看過他寫的東西,亦讓人去查了他多年來的政績考評和諸多軼事,方知他這個人當得起‘清正’二字,再加上你那些驗屍推案的手段多受了他的影響,便是為了這個,我去探一探也是應當。」

秦莞唇角微抿,幾乎就要說出更多的心中所想,燕遲的身份地位,至少比她更容易接觸到那件案子,也比她更有說話的權力,可秦莞卻喉頭髮哽說不出話來,彷彿多說一句便是利用,她淺吸口氣,「我也只是看了他的著文便認定他是個好官罷了,這件案子既然已經有了定論,你若去過問,只怕會引的旁人不滿。」

「這些哪裡需要你教我?」

燕遲將她的臉捧著面對著自己,「想去過問這件事還有一個原因……晉王。」

四目相對,秦莞眼底微微一亮,「晉王?」

燕遲頷首,「我離開京城多年,和這些表兄的確有些生疏了,且你還不知道,宮裡宮外是一個能叫人改變性情的地方,這些常年在宮中,常年伴在君側的人,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生出別的心腸來,可晉王……卻是我肯定的,不會變的人。」

說著燕遲目光有些悠遠,「他的生母是當今聖上在王府之中便留在身邊的侍妾,當時生下他的時候,當今聖上還只是個王爺,他雖然是長子,卻是庶出,因此從出身開始便知道自己無緣大位,便是想著早早外放的,他的情形便如同裕親王叔這般,既然有了這等念頭,這些年來他從不沾染朝堂政黨,且……好端端的,他怎麼會去謀害一個妃子?且還是聖上最為寵愛的妃子?案發是在宮宴之上,所有人都看到瑾妃死在他面前,這太詭異了。」

秦莞也眯了眸,內宮寵妃慘死,兇手不是後宮妃嬪,卻竟然是一位已經成年的皇子,雖然不受寵愛,可皇子的身份便已經保證了半生的榮華富貴,好端端的,為何要去謀害一位寵妃?不僅謀害了人,且還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抓住。

這是一件轟動京城的大案,更是一件內宮皇室的詭案。

詭異的死者,詭異的兇手,甚至無法找出一個合適的動機。

秦莞只後悔沒有看這個案子的卷宗……當時是哪般境況呢?

父親從最開始似乎就預感到了這件案子的不同尋常,以至於從前都不攔著她看卷宗,那一次卻是嚴令她不得過問,秦莞是聽話的,何況牽涉到了一位寵妃一位王爺,和那些州府之中的案子到底極其不同,她不敢造次……

可越到後來,父親就越來越沉默,面色也越來越凝重,這麼多年,父親和許多奇怪詭異的案子打過交道,他的對手有手無縛雞之力卻心思狠毒的尋常人,也有武功高強十步殺一人的江湖大盜,更有權勢遮天的王孫公卿,可那是第一次,她在父親的臉上看到了猶豫絕望,甚至還有兩分畏怕,彷彿冥冥之中父親預感到了她們一家人的死亡。

「原來如此,我不知道這些,我只知道沈大人從不向權貴低頭的,若當時犯案的是當今太子便也罷了,偏偏只是晉王,他何必為了晉王徇私舞弊……」

燕遲拂了拂秦莞的面頰,「你說的也十分有道理,只不過眼下還沒有回京城,你先不要想了,至於那個新任大理寺卿,揭發的雖然是他,可他到底扮演了何種角色還不知,你切莫想的太多,這一路上苦了你,等到了豫州好好歇歇。」

微微一頓,燕遲又道,「你時才說什麼?不打算做什麼?」

秦莞唇角微動,「不打算關注那些身份尊貴之人,去湊湊熱鬧便好了。」

燕遲輕笑一下,「你關注那些人做什麼?」

說著便在她腰間輕捏,話音剛落,還低頭想要欺近,秦莞身子後仰,面上微粉的想要躲開,燕遲卻怨念道,「這一路上連話都沒有同我多說幾句,還敢躲?」

秦莞聞言便沒再躲他,燕遲的吻便細細密密的落在了她唇上,和前幾日燕遲急切而具有攻勢的吻不同,就算好幾日不曾親近,可他仍然是不疾不徐的,秦莞只覺自己緊繃的身子在他的溫柔之下漸漸軟了下來,心口那些壓抑的沉痛也消融了不少,等將她吻的氣喘吁吁,燕遲方才停了,他指腹在她唇上滑過,而後便沾染了點點晶瑩,秦莞臉一下子紅了。

燕遲便將秦莞抱著,將她腦袋按在了自己胸前。

秦莞緩緩閉了眸子,口中道,「我出來許久了……」

話這麼說,人卻沒有動,不知怎麼,她只覺得有幾分疲累。

「就說我舊傷犯了,你給我施針了。」

這藉口倒是極好,秦莞「嗯」了一聲,閉眸在他胸口安靜下來。

他這屋子裡火盆的火勢不大,饒是如此,他竟然只穿了一件薄衫,秦莞想說,可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她又忍了住,到底是在朔西寒原之上摸爬滾打的,身子竟是火爐一般。

燕遲也不繼續說話,隻手在秦莞背脊之上輕撫,他垂眸看著秦莞的發頂,也幾乎有些驚訝於自己的溫柔,在秦莞之前,他只對自己的長槍溫柔細緻過。

而此刻,秦莞周身可沒有他那紅纓槍的鋒芒殺氣,她溫柔靜美的像個沒長大的孩子,而她靠著他的樣子,莫名的讓他血脈噴張想做點什麼。

可他知道,眼下什麼都不能做,今夜的秦莞在看到李牧雲的名字後就不同尋常了。

而她那句沒說完的話,也被她臨時改了意思。

這一切,自然是因為李牧雲的名字,李牧雲……沈毅……

她終究是因為沈毅,這位一身清正聲望斐然的前任大理寺卿,竟讓她如此看重。

燕遲心中有了數,眸色便更深了兩分,沒多時,一直一動不動的秦莞忽然直起了身子,她果斷的從他身上離開,「我得走了,這藥是禦寒的,我在錦州便做了不少,這兩日看你頂著風雪便想給你來著,明日多加一件斗篷吧。」

燕遲從容放開她,「好,聽你的。」

秦莞便又看了燕遲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燕遲坐在原地沒動,目送秦莞離開之後便將那藥瓶握在了掌心。

第二日一大早,眾人啟程之時秦莞便見燕遲身上多加了一件墨色的斗篷,雪還未停下,燕遲一襲撩黑的華袍再加上這件斗篷,往馬背之上一坐,俊美又帶著一股子叫人心折的尊傲,連秦霜都忍不住掀開車簾多看了兩眼,秦莞也看了兩眼。

很快,秦霜看看燕遲再看看秦莞道,「我說一句話你可能不信……」

秦莞不知她又要說什麼,配合的道,「什麼?」

秦霜一本正經的道,「你和他挺相配的——」

秦莞正要喝茶,一聽這話哭笑不得,忙將茶盞放下了。

雖然下著雪,可因為襄縣已經進了豫州城,秦莞一行所走的官道十分寬闊平坦,一行人緊趕慢趕,等到了豫州城外的時候天色竟然還未黑透……

「那就是豫州城啦!天啊!終於要到了!」

秦霜腦袋快要鑽出車窗去,秦莞也看著遠處巍峨的城池。

裕親王雖然沒有留在京城,可先帝待他還是極好的,且這豫州城雖然不似袁州那般豐饒富足,卻也是西邊的第一大重鎮,因此光是這城門樓便見闊達森宏之勢!

秦霜正興高采烈,冷不防卻看到一行快馬從城門內直衝而出,當頭一人著一身烈烈紅衫,正以風馳電掣之速朝他們疾奔了過來,似乎只是眨眼之間,那紅衫便到了跟前,秦霜睜大了眸子看著馬背上的妖嬈身影,只聽他歡喜的道,「七哥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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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字!謝謝二花升級步步的解元!謝謝親愛們的禮物!謝謝投月票和評價票的親愛的們!比心心!

然後問題來了,來的人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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