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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疑兇難尋,暗夜相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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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挑眉,「那你想做——」

「什麼」二字還沒出,燕遲卻一下子靠的更近了,他灼燙的呼吸灑在她臉上,就差再往前更近一分就要捱上她的唇……

秦莞不必再問了,她知道他的意思了。

秦莞唇角緊緊抿著,許是等的太久,燕遲「嗯」了一聲。

這輕輕的一聲帶著兩分威脅似的,秦莞眼睛一閉,在他唇上蜻蜓點水一般的吻了一下,雖然時間太短燕遲並不滿足,可他還是忍不住輕笑出聲來。

黑暗之中,燕遲的笑聲華麗撞耳,秦莞聽得面上微熱,咬牙道,「你說是不說?」

燕遲倏地收了笑意,便就這這麼近的距離道,「劉仁勵此番來龐家多半是為了求財,他在南邊乃鹽運使之首,鹽運使位置雖重,卻一直外放官品不高,他想升官,必定要上下打點,且他出身不高,自然這方面花的就更多了,不僅如此,他在湖州表面上清正,暗地裡卻極是驕奢淫逸,秦府肆虐女童的案子後來還查到了湖州,可因為年代太過久遠再加上有心人從中阻撓查不動了,可我和霍知府推測過,湖州鹽運上的官員也做過這等生意。」

秦莞呼吸一下子就輕了,秦府的案子現在想來都讓她覺得十分沉重,雖然同樣是犯案,可看到年紀幼小的孩童那般遭遇總是叫她更為不忍,她沒想到,這案子後面牽涉如此之大,甚至連鹽運之上也有人沾手,難怪他又在錦州耽誤許久。

「因是如此,他私底下的花銷自然巨大,且兩湖的官員都有私底下暗自比較的風氣,早些年這位劉運同不知何處來的錢銀,還沒有動稅銀,可是從前年開始,兩湖的稅銀卻開始出問題,先前沒人注意到,然而今年東邊的先被查了,他自然心中發慌的很。」

秦莞好似陷入了什麼深思似的,燕遲見狀便忽的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等秦莞反應過來,燕遲已經繼續說話了,「除非在有人參奏此事之前將稅銀上的缺漏填補完,否則他別說升官了,這條性命能不能保住還是個未知數。」

秦莞顧不上燕遲了,只輕聲問,「是不是已經有人打算參奏此事?」

燕遲「嗯」了一聲,「所以告訴你三哥,劉仁勵並非最佳人選。」

秦莞黑暗中點頭,心中卻是有些後怕,若非燕遲告訴她此事,回京之後秦府只怕就要惹上禍端,「原來如此,剛才你說的時候我也想到了,劉仁勵來龐家這裡是來求財的……」

微微一頓,秦莞又道,「可一般來說,劉仁勵所求巨大,龐輔良不一定會答應他……難道龐家想做官鹽的生意?」

燕遲沉吟著道,「龐輔良說,他是在應酬上認識的劉仁勵,而後介紹劉仁勵認識了雙清班班主,清筠隱退是在年前,年前的劉仁勵還未至鹽運使之職,那個時候的他,最多不過是個同知一階的官員,龐輔良不一定會去費力結交。」

這麼說著,燕遲忽然道,「說起來,只需要去查一查年前劉仁勵在哪裡為官便可。」

秦莞點著頭「嗯」了一聲,「只怕還要去查一查清筠隱退之後的蹤跡,是不是像龐輔良說的那般在定州住了下來。」

燕遲應「好」,說到這裡,二人對這案子的事便說的差不多了。

屋子黑漆漆一片,她二人一個在床上一個在床邊,還距離這般近,一旦沉默了下來,一切便都顯得有幾分曖昧了,秦莞抿唇,率先打破了這份寂靜,「我們不走了,那你呢?」

燕遲彎唇,「我身為提刑司按察使,如今豫州有了案子,怎好現在就離開?」

秦莞歪頭想了一瞬,「正該如此,否則且非有瀆職之嫌?」

燕遲便低不可聞的笑了一下,像是有些無奈似的,他本一直握著秦莞的手,這會兒忽的放了開,秦莞正不知他要做什麼,卻覺他一把將她人拉了過去。

燕遲將她抱住,一手在她背脊之上輕撫,秦莞眼珠兒一轉,「對了,今夜你怎會過來?」

燕遲來之前一定不知道龐府生出了人命案子,他帶著燕離和汪懷宇一起過來,是來見她?

「若是要走,這幾日我都要落後你一些,自然是見不著面了,是以想過來看看你。」

燕遲語聲淳淳,秦莞心底便又微軟了兩分,她尋了個位置在燕遲肩窩趴著,雙手淺淺的勾住了燕遲的腰身,屋子裡安靜的只剩下二人的呼吸聲。

就這麼抱了片刻,秦莞忽然道,「我……好像有些困了……」

秦莞是極為自律之人,除非必要絕不會晚睡,她這話一齣口,卻頗有兩分逐客之意,再加上二人好容易得來相處,她卻困了,這是怎麼回事?

燕遲狠狠的抱了一下她的腰背,秦莞「嘶」了一聲,正自覺有些不妥之時,燕遲卻又哼了一聲將她放了開,「既是困了,便睡吧。」

秦莞有些不好意思了,「我……」

燕遲抓住秦莞的手,不輕不重的咬了一下,「回了京城,有你受的。」

說完這話,燕遲將秦莞按倒在了床鋪之上,又將錦被一拉將她鼻子一下全部蓋住,然後才轉身走了,「吧嗒」一聲,他連窗戶都給她關了上。

秦莞只覺自己手上還有些癢癢的,當下於黑暗之中彎了彎唇。

她這睏意來的準時,再加上燕遲在此讓她十分心安,自然就想睡了……

秦莞拉了拉被子想將下巴也露出來,然而想到這被子是燕遲給她蓋得,她便又遲疑了,手縮回去,就這般嚴嚴實實的墜入了夢鄉……

燕遲再回到得月樓的時候燕離還在問那些面色驚惶的下人。

冷風嗖嗖的院子裡,燕離雙眸狠眯的看著身前經過的每一個人。

問話都是由汪懷宇問,他只負責「盯」,可憐龐府的下人,直被他盯得緊張不已,只能磕磕絆絆的回答著問題,於是燕離看每一個人都懷疑起來。

見燕遲迴來,燕離立刻道,「七哥七哥,我怎覺得這些人都有嫌疑?」

燕遲掃了一眼眾人,「何以見得?」

燕離便道,「他們皆不敢與我對視,我看他們不過一瞬,他們便冷汗如雨而下,兩股戰戰幾欲奔逃,這不是心虛是什麼?」

燕遲皺眉,「你是否在審問之前先表明了身份?」

燕離看向汪懷宇,「是汪大人表露的。」

燕遲便如同看傻子一般的看著燕離,「他們不過是尋常下人,你恭親王世子殿下的身份在這裡擺著,豈不是讓他們緊張煎熬?」

燕離語塞一瞬,「這麼說倒是有幾分道理,可我記得……京城那些人都是不怕我的啊!」

這話一齣,燕遲原本無奈的眼神便是一暗,片刻之後才拍了拍燕離的肩膀,「你若真想知道案子怎麼審的,看汪知府便是……」

燕離掃了一眼汪懷宇,道了一聲「那多無趣」,然後便想到什麼似的問,「七哥,你剛才去哪裡了?」

「在府中走了一圈。」

「哦?七哥看出什麼來了?」

燕遲眸光掃過汪懷宇面前站著的下人們,眉頭微皺,「這府中各處小院皆是四通八達,單單從路徑上來看,誰都有可能行兇之後悄無聲息離開。」

燕離皺眉,「那豈不是難了?」

燕遲沒說話,目光掃向得月樓門口站著的龐輔良,再一看,劉仁勵似乎不見了,燕離順著燕遲的目光看過去,「劉運同被問完了,因是客人,先去休息了。」

燕遲便挑眉,「龐府主母可出現過?」

燕離便又點頭,「出現過出現過,剛才,抱著龐府三少爺一起來的,汪知府問完了就又走了。」說著燕離道,「能將一個昏睡的女人偽裝成自縊的假象,一定得是個力氣不小的男人吧,清筠雖然不胖,可我猜那個人是踩著凳子把人抱起來掛上去的……力氣小可不行。」

燕遲聽到這話眉頭微皺卻是沒有立刻肯定,燕離說的按照常理而言是對的,可是燕遲清楚的記得秦府的案子他和秦莞最開始也是被這樣的想法困住,誰都知道那麼大的鎮妖石要力大的男子才能搬動,可他們起先沒有想到那人竟然利用了竹子的柔韌,而清筠,卻是要比那鎮妖石輕的多的多,實際上,一個力氣大的婦人也可以做到。

「七哥,我說的對不對?」

「不對。」燕遲無情的否定了燕離的話,而後走到了汪懷宇身邊去,汪懷宇審問人自然有一套,燕遲不說話,只聽著,然而事情遠沒有燕遲想的那般簡單。

等所有的下人審問完,依舊毫無頭緒。

汪懷宇暫時遣散了所有的侍從,一邊進得月樓一邊道,「幾乎每個人都明確的說了那段時間在做什麼,暫時也沒找出那曼陀羅毒藥被下在了哪裡,從進府見面到見到龐老爺,所有的茶水飯菜,都並非是清筠一個人獨享的,總不可能,她進府之前自己吃了毒藥?」

汪懷宇揉了揉額角,見時辰不早便道,「兩位殿下先回去歇著吧,明日再來,今天晚上暫時問不出別的什麼了。」

燕遲沒說話,燕離打了個哈欠強撐著道,「汪知府,廚房的人怎麼說?」

飯菜都是府中廚房做的,廚房的眾人自然是關鍵之中的關鍵。

汪懷宇忙道,「都問過了,幾個人都不承認,這裡面每個人的身家府中都有記錄,表面看起來不可能和龐老爺以及清筠有仇怨。」

燕離一攤手,「這豈非就堵在這了?」

汪懷宇苦笑一下,燕遲若有所思的道,「那就先這樣吧,散了。」

汪懷宇自然連聲應是,燕遲又交代了幾句,當先帶著燕離走了出去。

燕遲和燕離離開得月樓往清暉園的大門而去,出了府門燕離忽然看了看二人身後,「咦,白楓呢,七哥給他派活了?」

燕遲不置可否,翻身上了馬背。

燕離見燕遲這模樣便知他已有了謀算,也笑笑打馬而去。

落後一步的汪懷宇沒多時也離開了龐府,只留下了幾個府衙的衙差守著清筠的屍體,因生了命案,整個龐府都人心惶惶,凡事被叫來過問的都忐忑難安,只等龐府各處的燈盞都熄滅,那驚惶的不安才被夜色掩住了兩分。

確定汪懷宇離開之後,本應該準備歇下的龐輔良卻是朝著正北方向的一處客院而去,那客院無人守衛,正屋亮著一盞幽燈,龐輔良推門而入的時候,正看到劉仁勵一臉的沉痛悲慼之色,龐輔良雙眸微狹,「我說過,把你這幅樣子收起來!」

說著話,龐輔良將門關了上……

在場無外人,劉仁勵也沒那麼畏懼龐輔良了,他語氣沉重的道,「你老實說,到底是不是你,在你的府裡,誰敢這麼大的膽子?!」

龐輔良眼底皆是冷色,「你清醒一點!這個時候你我之間不要內訌!」

劉仁勵冷笑一聲,「內訌?!我只怕你心狠手辣到了忘記我們才是一邊的人……我怎麼都想不明白,她那樣的性子,一輩子要強,怎會自縊?!現在查也查出來了,她是被人害的,那個毒,難道不是隻有你才最方便下……」

龐輔良拳頭緊攥,咬牙切齒道,「所有酒菜茶水我與你們共飲,我怎沒有中毒?!」

劉仁勵唇角動了動,「那還能是誰……」

龐輔良雙眸一眯,似乎想到了很久遠的事情,劉仁勵看他那表情神色一變,「你是說,害她的是當——」

「誰?!」劉仁勵忽的一聲厲喝,他轉身推開屋門,卻只聽到院子裡的冬夜冷風聲。

劉仁勵即將出口的話被他這一聲喝打斷,一時也走上前來探看,見院中無人才鬆了口氣,龐輔良卻警覺的很,「我來看看你而已,早點歇下吧。」

說著也不多言,大步的走出了劉仁勵的客院。

小半個時辰之後,白楓悄無聲息的進了燕遲位於裕親王府的住處。

「汪知府離開之後,龐輔良第一時間去找了劉仁勵,屬下剛準備靠近龐輔良便似有察覺,而後他便離開了。」說著白楓一低頭,「是屬下無能。」

燕遲聞言擺擺手,「不干你事,還有呢?」

白楓想了一下,「他之後回了自己的住處,熄燈歇下了,屬下等了兩刻鐘無動靜便先回來稟告主子了,不過……不過屬下路過龐府北邊一處偏僻後院的時候,發現那處後院雖然上著鎖,可屋子裡面卻有人……」

燕遲的注意力被吸引,「什麼人?」

白楓沉聲道,「一個……一個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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