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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舊案虐殺,相同的死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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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頷首,汪懷宇便極快的看向一邊的龐友德,「找個空屋子,將屍體搬過去。」

燕遲看著秦莞道,「可要剖驗?」

秦莞搖了搖頭,「若只看死因,便不必。」

二人簡單說了幾句,很快,空屋子準備好了,劉仁勵的屍體也被抬了過去,衙差們自去詢問下人們,而燕遲和汪懷宇一起跟進了屋子裡,燕離躍躍欲試的在門口猶豫著,燕遲看了他一眼,二話不說的將門關了上。

燕離在外面「咿咿呀呀」的喊了幾聲,卻沒勇氣推開門。

上次他聞到那腐臭之味就差點吐出來,更別說站在秦莞跟前看她驗屍,萬一又有什麼畫面氣味超出了他的認知,他可能得失態……

屋子裡,秦莞將袖子挽起,已開始動手解劉仁勵的衣裳。

上一次驗屍是驗女子,可這一次驗的卻是男人,不僅是男屍,且還是新鮮的男屍,因為冷水浸泡,劉仁勵身上除了有些青白之外,連屍斑都沒出現多少,因此衣衫一解開,就幾乎是一具正常的男人軀體的樣子……

汪懷宇從未見過女仵作驗屍,因此還有些擔心秦莞面對男屍不好下手,可見秦莞三下五除二就將劉仁勵剝的精光,不由下意識瞪大了眸子,他自己看著劉仁勵的身體自然不會覺得尷尬,可因為秦莞在此,他不知怎麼就覺得有些不自在,偏生秦莞自己卻是一臉的沉穩冷肅之色,汪懷宇看著秦莞的模樣心中再一次的咋舌。

前次剖驗清筠,不僅將人開膛剖肚,連胃裡的東西都取了出來,場面不可謂不血腥,而這一次驗男屍,場面不可謂不尷尬,可秦莞的目光如同再看一樣器物似的謹慎而細緻,據他所知,秦莞過了年也才十七歲,她小小年紀,是怎麼做到如此沉穩若定的!

劉仁勵被放在了長案之上,秦莞先褪下了他的衣衫,然後便看他身上有無外傷,她一邊細緻的檢查,燕遲站在一旁開了口,「汪大人可查到了清筠師姐的訊息?」

汪懷宇猛地回過神來,「她師姐?哦,查到了查到了,正打算今天就和殿下說呢,下官得了一個壞訊息,清筠的師姐早在十五年前便死了,且……還是死在一樁大案之上的,十五年前西邊孟縣的黃金大劫案不知道殿下可有聽過?那個時候西邊備戰,那些黃金本是軍餉,當時……當時就是朔西軍和北府軍在西邊,睿親王是當時的朔西軍主帥!」

燕遲點點頭,「還有呢?」

汪懷宇一訝,「就這樣了啊,清筠的師姐死了,這條路咱們走不通了。」

「汪大人可查到了清筠的師姐如何死的?」

燕遲這一問立刻難倒了汪懷宇,汪懷宇面露難色,「這個下官還沒來得及查,不過下官依稀記得是有一場大火……」

「不是大火。」燕遲語聲微沉,說著,看向了秦莞,「先等九姑娘驗完。」

秦莞正在驗屍,燕遲顯然想等秦莞驗屍完了一起聽他接下來要說的訊息。

而這邊廂秦莞已極快的將最為關鍵的資訊都得到了,「劉運同腹部鼓脹,唇齒和咽喉部位有泥沙的顆粒,而其他地方並無致命傷,可以斷定是被溺死。」

話音一落,燕遲雙眸微微一眯。

秦莞繼續道,「他腹部有一塊青紫淤傷,多半是掉到荷塘冰面上被摔出來的,此外,劉運同的脖頸上,雙手手腕上,皆有一道極細的勒傷,雖然不是致命傷卻也有幾分奇怪,可也不像是被捆綁了住……這裡是被如何治傷的我還不知,死亡時間是在昨夜的寅時和卯時之間,除此之外暫未發現什麼,只不過他身上有兩處舊傷傷疤,年頭很久了暫時不做定論。」

致死原因和死亡時間都出來了,汪懷宇點點頭看向燕遲,秦莞適才聽到了燕遲的話,此時也看著燕遲,「殿下得到什麼線索了?」

燕遲肅容道,「今晨得來的訊息,當年的黃金大劫案,除了當時的五萬兩黃金不翼而飛之外,張將軍一家皆是被虐殺而死……」

秦莞一訝,汪懷宇也震驚的看向了燕遲。

除了這訊息本身讓他震驚之外,燕遲已經查到了當年的案子更叫他意外,燕遲得訊息的速度比他快,且早就想到了清筠的師姐,他當下覺得有幾分慚愧。

「虐殺?!」秦莞只以為清曦一家都死在了大火之中。

燕遲頷首,「這案子的卷宗在豫州以北的雲州放著的,那邊是飛鴿傳書送的訊息,所言並不詳盡,可大概是有數的,清曦當時離開之時帶走了自己的徒弟,嫁給張將軍之後又生下了一兒一女,最後一家人的屍體雖然在火場之中被找到,可並未燒的面無全非,他們一家人,清曦是被人活活勒死的,一兒一女則是被溺死,張將軍乃是中箭而死,而清曦的那個徒弟沒有說明,多半是被大火燒死。」

秦莞還想著問燕遲清曦的徒弟下落如何,沒想到卻是這樣的結果。

既然是劫財,為何要虐殺?

這麼想著,秦莞腦海之中忽然閃過一道電光,「等等,你說,一個被勒死,兩個被溺死,還有一箇中箭而死?!」

秦莞站在劉仁勵的屍體旁邊,那屍體不叫她覺得害怕,卻是燕遲這個訊息讓她背脊一陣一陣的發涼,「清筠是上吊而死,等同於被勒死,而劉運同正是被溺死的,還有清璃……清璃不正好是中箭而死的嗎?」

燕遲面色暗沉並無意外,顯然他收到訊息的時候便想到了,和燕遲想必,一邊的汪懷宇就要意外的多了,「九姑娘的意思是……意思是這兩個案子有關聯?」

秦莞眯眸,轉而看向了燕遲,「我記得殿下說過,當年那黃金大劫案之前,押送軍餉的主將用了調虎離山之計,彼時我還問殿下是否是有人將訊息走漏,可眼下我卻生出了另外一種推測,會不會是有人藉著和押送人之間的親屬故舊關係,打探到了調虎離山的訊息?而後更借用了這等關係,在他們毫無防備之下謀財害命,隨行的還有扮作家丁計程車兵,最後全都死在了驛站之中,若是盜匪大肆來襲,不可能沒有留下任何蹤跡。」

燕遲眼底暗芒簇閃,很顯然他也和秦莞想的一樣。

汪懷宇看看秦莞,再看看燕遲,眸子直瞪的猶如銅鈴一般……

死一個清筠,又死一個身為朝廷命官的劉仁勵,如今竟然連十五年前一直未破的疑案都牽扯了出來?無形之中,彷彿有一座大山壓在了汪懷宇的肩頭,如果九姑娘說的是真的,那這個案子可是了不得了,如果他將那黃金大劫案破了,豈非……

汪懷宇眼底又是遲疑又是興奮的,深吸了口氣道,「九姑娘說的有道理,此前我們以為清璃的死可能是意外,可現在三個人的死放在一起,不可能剛好和十五年前的這樁案子死法一致,這麼看起來,倒像是有人回來報仇一般。」

這麼一說,汪懷宇自己也信了這個推論,「一定!一定是這樣!不然好端端的怎麼清筠一來就死了,且下官之前也覺得龐老爺還有清筠和劉運同之間的關係有些怪異,如今想來,他們之中會不會有人和當年的事有關係?」

燕遲看著汪懷宇,「清筠和龐輔良,還有劉仁勵,他們三人都是定州人。」

汪懷宇心中又是一訝,「殿下竟然都查到了,下官真是自嘆弗如……既然都是定州人,那距離孟州就更近了,當年押送軍餉的事雖然是個秘密,可其實從京城過來,到了定州境內大家也都知道了,這麼說來,可能性就更大了。」

燕遲語聲沉定道,「這是一個方向,汪知府原本怎麼查的就繼續怎麼查,暫時不要暴露我們想到了當年的案子,如果真的和當年的案子有關,那一定是知道當年內情的人回來報仇了,暗地裡,我們還要防範兇手下一步要做什麼。」

汪懷宇忙應聲,而這一次他的反應也極快,「十五年前的案子一共有四種死法,眼下見了三種,那最後一種就是放火了,兇手下一步會不會放火?」

汪懷宇看看燕遲看看秦莞,秦莞和燕遲也對視一眼,燕遲頷首,「的確有這個可能,且這件事若真有牽扯,多半是和龐輔良有牽扯,兇手下一步的目標極有可能是他。」

汪懷宇本覺得這案子牽扯眾多難上加難了,可看到秦莞和燕遲在此,他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子意氣來,他眼珠兒一轉道,「對了,如果龐輔良當真和從前的案子有關係,那事情發展到現在,他自己會不會也發覺了不對勁?他自己會不會防範?」

燕遲面色鬆快了兩分,「汪知府可以試一試。」

汪懷宇想了片刻,「好,下官知道該怎麼做了……」

……

……

屋門一開,汪懷宇從內大步走了出來,他一出來,燕離立刻上前道,「汪知府,如何?」

屋子外面等著龐輔良和龐友德,秦琰也在,燕離這麼一問,其他三人都看向了汪懷宇,汪懷宇一臉的沉痛,「劉運同的確是被溺死的,眼下得去查證,看他是自己跌下去的還是被人推下去的還是別的什麼法子,不過,劉運同好端端也不可能跌下去。」

不光是汪懷宇這麼想,其他人都是這麼想,這案子多半是謀殺。

「太奇怪了,清筠死了也就罷了,就當做是有人和她有仇,可劉運同怎麼也死了?誰和他有仇不成?龐家這府裡就這麼多人……」

燕離疑惑的說著,轉而看向了龐輔良,龐輔良是宅子的主人,按理來說宅子裡他最方便做些什麼不為人知之事,可另外一方面,他幹嘛要在自家殺人?

見燕離有些懷疑的看著自己,龐輔良只得苦笑,「殿下,小人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從前這宅子安安生生的,可怎麼忽然就……」

汪懷宇上前一步,「等案子破了,龐老爺可真要請師傅入府來去去晦氣,如今一連死了三個人,且死法各有不同,可真是……」

龐輔良一愣,「死了三個人?」

「清璃啊。」汪懷宇皺眉道,「本來以為清璃可能是意外,可昨天晚上又發現了新的線索,清璃極有可能是被害的。」說著汪懷宇古怪的看了龐輔良一眼,「清璃雖然不是死在清暉園的,可也是住在清暉園的,龐老爺好好想想吧。」

龐輔良頓時愣住了似的沒接上話。

汪懷宇看了他兩瞬,「走吧,去劉運同住的地方看看。」

外面汪懷宇說的話燕遲盡數聽到了,他一時之間對這個五大三粗的知府生了兩分好感來,秦莞正在一角的水盆淨手,聞言也道了一句,「汪大人很是聰明。」

燕遲哼笑了一下,「到了這個位置,自然聰明。」

屋門大開著,燕離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竄進來,燕遲便只能看著秦莞,秦莞淨了手,一轉身便對上燕遲幽深卻又亮著一簇火的眸子,她一愣,心中當即漏跳了一拍,二人正四目相對著,門口忽然一道影子一閃,卻是秦琰走了進來。

「九妹妹,你怎麼了?」

秦莞不動聲色的拂了拂手,「剛淨完手。」

燕遲不著痕跡的轉身朝門口走去,秦莞便也跟了上,出了門,燕離立刻上前來,又上上下下的打量秦莞,秦莞見他如此不由有幾分疑惑,「怎麼了殿下?」

燕離長長的嘆了口氣,「九姑娘真是叫人歎為觀止。」

秦莞失笑,「讓殿下見笑了。」

「不見笑不見笑。」燕離一副想圍著秦莞轉一圈的樣子,「我只是好奇,九姑娘是怎樣練的這樣出神入化的醫術,竟然還能幫著驗屍?」

秦莞彎唇,「殿下莫非想學醫?」

燕離眸光一轉,「你別說還真有這個打算,九姑娘可要收個徒弟?」

秦莞只想把燕離的好奇心帶過去,畢竟越是靠近京城,「沈毅」二字就越是禁忌,然而聽到燕離說起收徒弟,她也只得苦笑,「民女怎敢……」

燕離正來了興致,還想逗逗秦莞,冷不防的,一道頗有壓力的視線落在了他身上,燕離輕咳一聲,急忙收住了接下來的話,又話鋒一轉道,「汪大人去劉運同住的院子查探了,你們可要一起過去看看?」

燕離說的「你們」,自然指的是秦莞和秦琰還有秦霜。

秦琰點點頭,又道,「也好,還不知汪知府是否要問我們些什麼?」

如此,燕遲吩咐了衙門衙差守著劉仁勵的屍體,便帶著秦莞幾個一起朝著劉仁勵的院子而去,汪懷宇先行一步,此刻已經進了劉仁勵的屋子,燕遲和秦莞過來的時候,正聽到汪懷宇在問龐輔良。

「劉運同要準備走,龐老爺卻不知道?」

龐輔良苦笑道,「劉兄的確說過打算離開的話,卻沒說具體哪一日離開……」

汪懷宇皺眉,「他正準備要走,卻死在了荷塘裡?還有,這在你院子外面找到的包袱如何解釋?」

說著聽到腳步聲,汪懷宇一回頭看到燕遲進來,便指著屋子裡的包袱道,「殿下看,劉大人將包袱都準備好了,似乎是打算近一兩日就要走的,不過這包袱是適才在龐老爺的院子外面撿到的……查驗過了,裡面劉大人的印信都在,是劉大人的包袱不錯。」

龐輔良無奈苦笑,「知府大人,我昨天晚上一夜都在自己的院子裡歇著,今天早上才出來的,根本就沒有見過劉兄,這包袱我是當真不知。」

汪懷宇似笑非笑一瞬,「難道他是自己偷偷要跑?然後路上掉了包袱也不知道?」

汪懷宇正說著,燕離忽然道,「這是什麼?」

剛進門就看到包袱的燕離第一個上前來檢視包袱之中的東西,看來看去,燕離發現了一個圓形的卷軸,說是卷軸,卻又像一個竹筒,他拿起來給眾人看,然後也不知按到了什麼,那竹筒的蓋子忽然開了,嘩啦啦的,一疊什麼紙從裡面掉了下來。

眾人一看,皆是大跌眼鏡。

那竹筒裡面掉出來的,竟然是一大把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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