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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四種殺人方法,第四人死(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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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引過來的?」燕離眉頭微皺。

秦莞點點頭,繞過燕離朝那油燈掉落之地看去,燈盞落地,燈油盡數撒了出來,燈罩卻是沒壞,秦莞正想走的更近些,冷不防的腳底下踩到了一塊凸出的石頭尖兒,她腳下一滑,身子頓時一歪,正要一個踉蹌,一隻手卻扶在了她腰上。

秦莞站好,回頭一看,燕遲竟然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

甬道之內昏光一片,燕遲這動作竟也沒有旁人發現,而燕離站在一旁,還想往更前面走去,秦莞站好,燕遲收了手,正在這時甬道外面傳來了汪懷宇的聲音。

「找到了什麼了?這邊還沒開始搜……」

「嚓」的一聲,汪懷宇舉著一隻火摺子走了進來,見秦莞和燕遲燕離站在裡面,汪懷宇神色當即恭敬起來,燕遲揚了揚下頜,「劉運同的包袱上有燈油的味道,後來我們尋過來,果然在此處發現了這盞燈,稍後問一問府中下人這盞燈是否劉運同屋子裡的,你那邊呢?可有找到什麼了……」

汪懷宇搖頭,「找了,什麼都沒找著,包袱扔在院牆外面靠角落的位置,卻也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痕跡,另外昨晚上龐老爺歇在徽園東廂的,據院裡的小廝說他一晚上睡的不錯,還是天亮時分府中出事才將他驚醒。」

燕離挑眉,「東廂是什麼意思……」

汪懷宇輕咳一聲,「龐老爺和龐夫人並未歇在一處。」

秦莞皺眉,「劉運同的屋子裡沒有打鬥痕跡,院子也一切正常,說明劉運同是自己走出來的,且多半劉運同手上還拿著燈,如果他要離開清暉園,怎麼會將燈拿著?」

汪懷宇眯眸,「所以劉運同拿著燈走過來是有緣故的?」

秦莞頷首,「若燈盞的確是劉運同那裡的,便足以證明了。」

燕離眯眸,「如果劉運同是自己出來的,那是因為什麼呢?大晚上的,哪怕是發現有個人或者有個什麼的,也不可能就一路跟這麼遠出來。」

燕離看看燕遲又看看秦莞,終於提出了一個暫時無人能解答的問題。

劉運同身為朝廷命官多年,凡事自然都有思量,夜深人靜,的確不是什麼普普通通的動靜就能讓他一路走到了荷塘來,而那個人將劉仁勵引過來,只怕為的便是讓他溺死在荷塘之中,秦莞皺眉,「府中只有這裡一處荷塘?可還有內湖什麼的?」

汪懷宇搖頭,「沒有內湖,只有兩處荷塘和幾處溪流水榭,這一處荷塘是最深的,其他都只是小景緻而已。」

秦莞心底便有了數,「或許兇手早做了打算要讓劉運同這般死法。」

汪懷宇沉思一瞬,「兇手定然是清暉園中人無疑了。」說著,汪懷宇忽然道,「會不會是兇手是劉運同認識之人?或者……或者兇手做了什麼,讓劉運同不得不出來?」

兇手是劉運同認識之人?

一旁燕遲略一沉吟,「不無這個可能,不過劉運同在府中多日了,若是認得,早前就應該認得,沒道理現在才認出來……」

汪懷宇和秦莞都知道燕遲說的成年舊案,眼下這般分析下來,便越發覺得和當年的案子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汪懷宇愁眉苦臉道,「若是府中人,只怕有些難找,昨天案發在後半夜,府中人都睡熟了,若本就是府中人,自然知道如何避人耳目。」

汪懷宇所言不假,說著他眉頭一皺道,「不知屍體之上還有無線索?」

適才秦莞只先確定了死因,並未如何詳細的驗屍,更為剖驗,聽這麼說,秦莞便道,「好,那我再回去看看,若有必要,便剖驗。」

汪懷宇滿是感激,府衙的仵作還未回來,如果沒有秦莞,這些案子便難尋頭緒。

秦莞說完也不多逗留,燕遲便道,「我同你去。」

汪懷宇微訝的看了燕遲一眼,他雖然識得燕遲日短,卻也似乎看出了燕遲對秦莞的照顧,他本也想跟著同去的,可這會兒心中不知怎麼一遲疑,便將那即將出口的話嚥了下去,「那好,那就勞煩殿下了,我叫人查探查探此處。」

燕遲點點頭,剛陪著秦莞走出假山的甬道,適才離開的白楓卻到了跟前。

「主子,九姑娘……」

白楓先行了一禮,這才道,「適才小人去問了府中的下人,他們說這幾日自從府中生出了清筠的案子之後,劉運同的屋子多半是一盞明燈燃到後半夜的,另外負責那處客院的侍從說,劉運同屋子裡的蠟燭的確會每日換新,說他屋子裡除了蠟燭之外還有一盞油燈。」

秦莞和燕遲對視一眼,燕遲點點頭沒說什麼。

見秦莞又要去驗屍,秦霜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見秦琰也沒再動,秦霜便湊到了秦琰身邊去,「三哥,她怪厲害的……」

秦霜語氣複雜,感嘆之中又有兩分淺淡的酸意,「一個小姑娘,怎麼能跟男人一般的推案?且她三番五次的驗屍,也不怕染上不乾淨的東西。」

秦琰站在原地沒動,看著秦莞和燕遲並肩朝著不遠處停放劉仁勵屍體的空屋而去。

秦琰雙眸微眯,「世子殿下倒是待她好。」

秦霜眨了眨眼,「那可不是呢,畢竟是太長公主認下的孫女,何況在錦州的時候她還幫過世子殿下查案子……」

秦琰看著秦莞和燕遲越走越遠,雙眸微微狹了起來。

這邊廂,秦莞道,「我還記得當初清筠死的時候劉運同的反應極大,甚至還有些異樣的悲愴,這幾日他夜不能寐,想來和清筠的死有關。」

「我已讓人仔細去查她們幾個的底細了,看看到底和當年黃金大劫案有無關係。」

秦莞嗯了一聲,一抬眸停放劉仁勵屍體的空屋已經到了,門口的衙差看到燕遲過來立刻行禮,燕遲點點頭推門而入,屋子裡,劉仁勵的屍體上蓋著他的衣裳。

秦莞挽了挽袖子,上前先將劉仁勵的袍子拿了起來,她繁複看了兩次,終於在袍子的下襬邊角處看到了一星顏色格外深一些的汙漬。

劉仁勵的袍子是湖藍之色,沁了水便變成了墨藍之色,且泡了水,袍子上便是沾了味兒也聞不到了,秦莞發覺的這一星汙漬疑似燈油。

「沒有味道了,這裡有些像燈油留下的痕跡。」

這麼說著,秦莞又在劉仁勵的袍子上發現了幾道痕跡,那幾道痕跡分別分佈在劉仁勵衣袍的前胸和背後,雖然眼下痕跡被破壞,可依然看得出來原來是一圈一圈的。

秦莞眉頭微皺,仔細的摸了摸劉仁勵衣袍上的印痕……

「怎麼了?」燕遲在打量劉仁勵肩胛處的舊傷痕,一轉眸卻看到秦莞一臉沉色。

秦莞回過神來,忽然問道,「殿下可見過一種水底逃生的戲法?」

燕遲挑眉,搖頭,「這個倒是沒有。」

燕遲常年在戰場之上,想來極少去熱鬧之地消遣,秦莞便道,「我倒是記得幼時見過一次,似乎是在某個集會之上,當時是北邊的一個戲班子,他們除了能大變活人之外,還能玩死裡逃生的戲法,用能拉動一輛馬車的麻繩將一個人綁起來扔到一支大水缸裡去,看看他能不能逃開打成死結的繩子的束縛跑出來,如果不能,就會被淹死。」

燕遲眸光一凝,「有何玄機?」

秦莞唇角微彎,燕遲的反應果然快。

燕遲看出了她的笑意從何而來,便道,「但凡此種戲法都有緣故。」

秦莞頷首,便道,「他們用的繩子不同,尋常的麻繩將人綁起來,那人如何能掙脫?可如果用一種見到水韌性便會減低的繩子,則大為不同。」

燕遲看著秦莞,秦莞便道,「他們變戲法的時候,先用繩子拉馬車或者拉巨石,表明繩子真的很結實,甚至還會讓底下的百姓自己來綁那人,綁完了還要檢查那人身上是否有刀具,檢查完了才放心,可百姓們並不知道,那繩子並非麻繩……」

「並非麻繩?」燕遲微訝。

秦莞點頭,「是紙做的,說是紙卻也不是寫字的紙,他們只是將一種特製的粗糙黃紙和細麻攪在一起,除非底下百姓用刀割斷繩子詳細分辨,否則肉眼看起來並無異樣,麻繩落在水裡韌性不會變,且需要許久才能被腐壞,可紙卻不然,紙張吸水膨鬆,繩子就不會那麼結實,只要那個人會憋氣力氣大,掙脫這樣的繩子就簡單的多了。」

燕遲看了劉仁勵一眼,「所以……」

秦莞將眼前的衣衫遞過去,「你看,先前我在他手上和脖子上發現了勒痕,當時還沒想明白,可眼下看到他袍子上的痕跡才想到了這個可能,如果用麻繩將人綁著扔下去,就太明顯,可如果換成我說的那種繩子就能掩人耳目,我猜如果現在去那荷塘池底打撈,多半會撈到點什麼,可再往後卻不一定了。」

這麼說著,秦莞眉頭一皺,「這個一般只有戲班子的人才知道。」

「雙清班?」燕遲眉頭微揚。

秦莞卻搖了搖頭,「如果是雙清班,那清筠的死又怎麼算?」

「那也就是說,這府上有人出身戲班?」

秦莞頷首,「即便不是出身戲班,也是十分靠近,否則不會知道這個。」

燕遲點點頭,走到門口吩咐了兩句,再回來的時候,便見秦莞在回想著什麼,「想到什麼了?」

秦莞抬眸看著燕遲,「剛到清暉園的第一夜,半夜的時候我曾聽到有人唱戲。」

燕遲蹙眉,「第一夜?是雙清班?」

秦莞搖了搖頭,「不像,因為那唱戲的聲音有幾分哀傷悚然,就是……不太像正常人唱出來的感覺,當時我覺得很奇怪,還問過白櫻和茯苓,可是她們都說沒有聽到。」

都說沒有聽到……

燕遲看了看劉仁勵的袍子,「你覺得是那個人?」

搖了搖頭,秦莞走向劉仁勵的身體旁邊,「不確定,只是聽到了聲音,可我總覺得,這個府邸之中,一定還有人對戲班子瞭解頗多,別的不論,就說龐老爺年年都要請雙清班來就足以讓很多下人都熟悉雙清班。」

秦莞也打量起了劉仁勵身上的舊傷,「這傷至少在十年以上了。」

「是什麼傷?」劉仁勵肩上的傷疤已經不顯猙獰可怖,然而卻不是常見的成線條裝的癒合傷痕,而是一個橢圓形狀的不太規則的傷疤。

秦莞細細打量一瞬,「像箭傷,卻又比箭傷的範圍大,看起來……像長槍挑出來的傷痕。」

一說起長槍,燕遲立刻眯眸,半晌之後道,「的確像。」

燕遲也使長槍,自然明白秦莞說的是什麼意思,只是劉仁勵的傷痕癒合多年,他並非醫者,自然想不出最開始的傷口是什麼樣子來,第一次驗屍的時候秦莞看到了舊傷痕卻未細究,眼下推敲起來,秦莞和燕遲不約而同再次想到了當年的案子。

「看來還得去查一查劉運同早年間有無遇過什麼危險。」

雖說要查,可到底年代久遠,燕遲一時也無把握。

秦莞便又檢查了劉仁勵的全身上下,這一看,便又看到了劉仁勵腳後跟和小腿之上有幾處輕微的擦傷,秦莞一一記下,命茯苓回去取了祛晦香來便開始準備剖驗。

秦莞既然斷定劉仁勵為溺死,便並未剖驗全身,只朝著胸腹而去,半個時辰之後,秦莞一邊清洗手上的血汙一邊道,「氣管和口鼻處皆有白色浮末,此外氣管之中還發現了一點疑似汙泥,兩肺膨大,表面溼潤且有血斑,確定是溺死無疑,未發現中毒和"miyao"等物,胃裡多為積液,當是被扔入荷塘活活溺死無疑。」

燕遲凝眸,「看來此案和戲班脫不了干係。」

秦莞點點頭,外面茯苓又換了一盆水進來,秦莞連著洗了許多次才洗乾淨,然而她袖口之上還是沾染了一點血汙,燕遲眉頭微皺,「又弄髒了。」

秦莞彎唇,「無礙,一點點,回去洗掉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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