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忽然低低說了一聲，秦莞聞言也有些緊張，這般情況只有兩個可能，第一，晴娘出事了，第二，晴娘正在樓裡做什麼見不得人之事。
秦莞嘆了口氣，「再等等——」
秦莞並不想讓晴娘知道她在跟著她，因此她不會選擇貿然近前，然而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又是一盞茶的功夫之後，晴娘仍然不見蹤影。
秦莞眼神一沉，看向白櫻，「白櫻，你在前。」
白櫻武功高絕，讓她走在前至少能最先聽到小紅樓裡的動靜。
白櫻應了一聲，立刻走在了最前面。
小紅樓是一座兩層小樓，這名字多半是因為小樓外面的朱漆而得名，而這座小樓自然沒有龐宜文出事的那座樓金貴，可因是給龐嘉言一個小孩子住的，倒也是顯得足夠奢侈了，一樓的樓門未關，只等幾人摸到了門前白櫻也是一臉沉色。
三人貓在門外，白櫻靜靜的聽了片刻搖了搖頭，「小姐，沒聽到聲音。」
沒聽到聲音？！秦莞眉頭一皺，下意識生出一股子不好的預感來。
這般尾隨跟蹤一個認識的人秦莞還是第一次，若非必要，秦莞只是想暗暗看看晴娘想做什麼罷了，可眼下，晴娘會不會真的在這樓裡出事了？
「樓裡無人？」秦莞又不確定的問了一句。
白櫻側耳片刻，搖了搖頭，肯定的道，「沒聽見任何聲音，有可能是……」
有可能有人，但是一無法發出生息了。
秦莞眼神微沉，「我們進去看看，輕一點。」
晴娘是一個人過來的，她們也沒有看到其他人過來，沒道理晴娘會遭遇什麼意外，可一點響動也無也委實奇怪，秦莞抱著一種就算被晴娘撞破也罷了的心思入內，待進了屋子果然沒聽到一點響聲，白櫻知道要來尾隨行事周全，此刻輕聲問，「小姐，可要打火摺子？」
秦莞搖了搖頭，這園子本就沒人，她們此番進了屋子，火摺子一打豈非讓人知道這屋子裡進了人，這麼想著，秦莞不由心底苦笑，這等行徑若是被看到可有些說不清。
這麼想著，秦莞已藉著稀薄的昏光大概看清了這屋子的佈置，一樓三間廂房，正堂書房和一間暖閣，三處全部打通，以多寶閣和紗幔隔斷，此時一個人影都沒有，秦莞眸光一轉，看向了往二樓去的樓梯，難道晴娘在樓上？
秦莞這麼一看，白櫻便走在了前面，她身法輕盈腳步悄無聲息，只秦莞和茯苓兩個發出窸窣的輕響，三人順著樓梯而上，白櫻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片刻，然後回頭對秦莞搖了搖頭，「小姐，無人——」
秦莞皺眉，白櫻徹底上了二樓，秦莞跟著上去，只見前後兩扇窗欞皆開著，外面的冷風不停的灌進來，屋子裡的帷幔被冷風吹得輕輕搖動，可裡面的確一個人也無。
秦莞頓時有些不解，她上了二樓，只見整個二樓乃是一間極大的臥房，除了床榻之外，二樓有琴案有書桌，擺件屏風皆佈置的十分風雅，靠窗的地上鋪著一張絨毯，上面散著許多零零散散的小玩意，龐嘉言的那個盒子也擺在一旁的高櫃之上，秦莞一眼看過去，忽然看到了南邊窗戶下面的矮櫃之上擺放著一樣物件。
那是一個半人高的櫃子，此刻那櫃子上面放著一個圓形的筒狀物，也不知怎麼，或許因為窗戶開著，秦莞總覺得那東西是剛剛才被人放上去的一樣。
秦莞疑惑的走到那物件跟前去，走的越近，越是看清了那筒狀物的樣子，豈不正是那一日龐嘉言盒子裡發現的「千里眼」？只是這個「千里眼」要比上一次看到的大一些罷了。
秦莞蹙眉，這是此前被放在這裡的，還是剛剛被放在這裡的？
秦莞走到那矮櫃面前將那千里眼拿了起來，這東西她從前在外面的珍寶店中見過一兩次，是一個十分稀奇好玩的物件，卻也十分貴，大都是富家子弟玩樂之物，既然叫千里眼，自然是能將千里之外的物件清晰的看個清楚，秦莞心中一動，福至心靈的拿起來只自己眼上比了一下，這一比，眼前所見果然不同，這小紅樓距離前面的正房足有十來丈的距離，可這千里眼一拿起來，卻是將那正房的窗欞雕花都能看出個輪廓。
天色漆黑尚能如此，若是白天，豈非能將那正屋之內的景象看個清楚？
這麼一想，秦莞忽然眉頭一皺，那一日所見的千里眼十分小，乃是龐嘉言的玩樂之物，可眼下她拿著的這個，卻是大的，是真正實打實能看清楚遠處的寶貝，龐嘉言屋子裡怎麼會有這個？還是剛才晴娘拿的？
秦莞手中的千里眼足有手臂粗細，這麼大的東西晴娘不可能戴在身上，唯一的解釋便是這東西本就在這小紅樓之內……
秦莞心中浮起一股子詭異之感來，龐嘉言用這個千里眼看正房之內發生的一切？
若是如此，豈非能看到龐輔良虐打常氏的情景……
秦莞想到了龐嘉言超常的記憶力，以及他身上和尋常小孩不同的安靜，莫名的，秦莞背脊之上忽然生出了一絲涼意……
晴娘是從小到大照顧龐嘉言的人，龐嘉言做什麼晴娘不可能不知道，那這個大的千里眼是怎麼來的？總不可能龐嘉言的臥房之中還放著晴孃的東西。
而最為關鍵的是，晴娘呢？進了小紅樓的晴娘呢？
「小姐，怎麼了？」
千里眼還在秦莞眼睛上，一旁茯苓輕輕問了一聲，秦莞不知怎麼心中的異樣之感就更強，晴娘好端端的回小紅樓是做什麼的？
這小紅樓和前面正房之間有一道半人高的花牆，若是在一樓，視線便會被花牆擋個大半，而若是在二樓，視線卻極其開闊，不僅如此，有了這千里眼，能看到的就更廣更清楚，秦莞大概一看，再回想了上次去常氏寢處所見到的正房佈局，她輕輕將千里眼一動，赫然發現這裡不僅能看到常氏的寢處，還能看到龐輔良的書房……
這麼想著，秦莞將視線定在了西南方向的屋子上，稍一尋找，她便找到了窗欞的所在，此處便是龐輔良的書房了，那一日她雖然進出的很快，可正屋的佈局她卻記了個大概，尋常情況之下，站在這裡便是能看到正屋也看不到屋子裡發生何事，可有了這千里眼……
心思還未落定，秦莞忽然眉頭一皺，只見千里眼的圓筒之中，那書房的窗戶之後竟然出現了一道身影，秦莞一皺眉，那是晴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