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新到的都在這裡了,是湖州最好的秀娘,這一次每一種只來了百匹不到,眼下花色最好的那幾種只剩下二十來匹了……」徐掌櫃滔滔不絕說著,對小廝帶來的近十種新品皆是如數家珍,不論胡氏怎麼問,他皆是能答得入情入理,很快,胡氏將剩下的二十來匹都定了下來,徐掌櫃便又是一頓誇讚,忽然,徐掌櫃又道,「夫人,除了這些新到的湖綢之外呢,近來還新得了一種綃紗織金輕容紗,比此前您拿的要好得多,一共就來了十匹,咱們這裡分了六匹整賣,城南的鋪子四匹散著賣,您看您……」
胡氏一聽這話眼底一亮,「眼下還剩多少?」
徐掌櫃一聽便笑道,「還剩下三匹啦,前面三匹被楊國公府的夫人帶走了,昨天下午剛到的,楊夫人正好昨天下午來了。」
胡氏一排椅臂,「剩下的我都要了。」
徐掌櫃笑道,「我就知道,正是給夫人留下的。」
胡氏滿意極了,又道,「羽兒的衣服你知道的,我這三個侄女的卻還需要新量一量,你再把你們眼下最時新的款給我瞧瞧……」
徐掌櫃聞言便將手上的冊子打了開,一邊讓小廝叫女婢上來給秦莞幾人量身,一邊又給胡氏推介起來,秦莞三人一起去雅間一旁的耳房量,等量完了回屋,便聽胡氏道,「一人兩套,顏色你且看著配,我還是信你的眼光的,還有幾日就要過年了,要快。」
徐掌櫃連忙點頭,又和胡氏確定了一遍,這才急急下去吩咐工匠去了,胡氏心滿意足的喝了口茶,這邊廂,秦琰不知看到了什麼忽然道,「我下去一趟。」
秦琰說完便走,胡氏一訝道,「這是怎麼了,走,咱們再去下一家鋪子。」
說著起身,帶著秦朝羽往樓下去,秦莞幾人跟上,一下樓,便看到秦琰正在錦繡坊門外和一個人說著什麼,秦莞走在最後本沒在意,可秦霜卻忽然拉了秦莞一把。
「你看,是那天見過的那個人——」
秦莞抬眸一看,只見錦繡坊之外,正在和秦琰說話的竟然是前幾日見過的那位趙家小將軍!今日的趙旌換了一身藏藍色華服,雖然沒有那日看起來英武,卻多了幾分京城貴公子的貴胄之氣,雖則如此,他背脊挺直的站姿仍帶著軍中武士之意。
「我母親和妹妹們出來了。」
趙旌側對著門口,一時不察,聽秦琰一說方才轉過身來,他先是對著胡氏一拱手,然後又對秦朝羽點了點頭,默了默,趙旌偏頭,越過了秦湘和秦霜,深深看了秦莞一眼。
趙旌生的天庭飽滿眉高眼闊,再加上健碩的身量,陽剛悍勇之意撲面而來,他這一眼動作極大,便是胡氏都看出了不對,本以為趙旌還要做些什麼,可他卻只是看了秦莞一眼便轉身對著秦琰道,「我就不攪擾你們了,先走一步。」
說著轉而看向胡氏,「夫人,我還有事在身,先告辭了。」
胡氏連忙點頭,趙旌對秦朝羽頷首,轉身利落的上馬而走。
趙旌身邊還帶了兩個隨從,待三人疾馳而去,胡氏沒說什麼,秦朝羽卻皺眉往後看,秦霜知道事情原委,秦湘卻也眸色深沉的看了秦莞一瞬,秦莞只覺莫名,面上仍然是那百年不變的沉靜之色,秦霜見狀眼珠兒一轉道,「大伯母,那織金輕容紗是做什麼的?」
這一問讓其他人皆轉移了注意力,胡氏看了秦琰一瞬,低聲對幾個小姑娘笑道,「是做女兒家貼身之物的,你們皆是嬌嬌嫩嫩的,貼身之物越細柔越好,這輕容紗便是極好的,徐掌櫃說這一次來的比以往的都好,我自然要給你們留下了。」
秦湘忙道,「大伯母待我們真是太好了。」
胡氏拍拍秦湘的手臂,「應該的應該的,你們可不都是我親生女兒一般,走,咱們還得去買釵環呢,你們想想還想要什麼?咱們今日趕早都買了。」
胡氏出身大家,知道閨閣女兒喜好什麼不說,還知道貴族家的女兒家喜好的都是上品之物,且她雖然一把年紀了,卻也有愛美之心,說起買釵環,面上也是一派歡喜,這般一來,莫說秦霜和秦湘,連秦莞都覺這位大伯母可愛的緊。
胡氏帶著秦莞入了珍寶軒之時,趙旌正站在東宮正殿的門外整理著自己的華袍。
很快,一個著烏衣的小太監自裡面快步而出,「小將軍,太子殿下請您進去呢。」
趙旌下頜一揚,背脊挺直的邁步而入。
東宮位於皇宮以西,殿閣連綿高闊華麗,雖然是冬日,可一踏入正殿的殿門便有溶溶暖風迎面而來,趙旌收斂了身上的悍武之氣,步伐沉穩的隨著小太監到了西殿書房。
「小將軍,太子就在裡面,您請進去吧。」
趙旌點了點頭,將半掩的房門推開走了進去。
白日天光大亮,燕徹的書房之中卻不算敞亮,門半掩著,窗戶亦是緊閉,趙旌抬眸看了一眼,只見著一身玄青色蟒袍的燕徹正背對著他站在窗邊。
趙旌上前一步,跪地行禮,「拜見太子殿下。」
「趙卿請起。」燕徹開口,語聲雅正有禮,卻又有幾分涼漠之感。
趙旌站直了身子,疑惑道,「殿下,成王栽了跟頭,您卻似乎不高興?」
燕徹聞言轉過身來,一雙漆黑的眸子裡竟然藏著暗湧著的怒意,「還有四日,若那件案子再不破,下一個栽跟頭的便是本宮,趙卿覺得,本宮應該高興嗎?」
燕徹一個字一個字的語氣極緩,可每一個字上的寸勁兒卻讓趙旌背脊一緊,他連忙收斂了面上鬆快之色,嚴肅道,「殿下的擔心末將知道,鄭府尹還沒訊息嗎?」
燕徹下頜一抬,目光越過趙旌的肩膀看了一眼半掩的門扉。
「若是有訊息,本宮也不至如此著急了。」說著,將話頭轉到了讓趙旌過來之事上,「那件事可平了?沒有任何紕漏?」
趙旌唇角微抿,「平了,家人皆已撫卹好了。」
燕徹頷首,「此事雖讓父皇警告了成王,可成王卻不會因為此事死心,你注意些,莫要留下把柄。」說著眉頭一皺,「那人本不該救。」
趙旌抬眸,極快的看了燕徹一眼,「那日是……是秦世子剛好在。」
燕徹眉心微擰,「他救的人?」
趙旌連忙搖頭,「不,不是,是他的妹妹……」
「你說朝羽?」燕徹語氣很是不信。
「不是八小姐,是新被接入京城的九小姐,秦世子這一次南下接了三位秦氏小姐入京,這位九小姐會醫術,當天正好和秦世子在醉香樓用飯。」
燕徹的眉頭便又是一皺,「秦氏的姑娘會醫術?」
趙旌連忙點頭,不知想到了什麼,表情竟然有幾分出神。
燕徹看了趙旌一眼,「你還有什麼沒告訴本宮?」
趙旌猛地回神,猶豫一瞬道,「那位九姑娘醫術不錯。」
燕徹「唰」的一聲甩袖回神,再度只給趙旌留下了背影,「這不是本宮關心的,這一次是秦家的人就算了,下一次,可不許出任何紕漏。」
趙旌點頭,「是,末將明白——」
說完這話,趙旌抬眸看向燕徹的背影,窗外分明明光大亮,可光影落在了燕徹的身上,卻好像融進了他玄青的蟒袍之中似的,趙旌睜了睜眸子,只能看到燕徹袍擺之上兇相畢露的蟒頭和那雙可剖心掏肺的鋒利蟠龍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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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女子買買買也開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