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述雖然在政務之上並不避諱秦朝羽,可到底是死人案子,而秦朝羽這兩日也過問此事,因此,秦莞幫著驗屍這事她並不知道,胡氏見她好奇,便拉著她的手簡單述之,等說完了秦莞幫忙驗屍,秦朝羽的神色頓時微微一變,「她竟還有此能?」
胡氏頷首,「可不是,別說你想不到,便是我和你父親都沒想到。」
秦朝羽略一思忖,卻是搖頭冷笑了一下,「修習醫道便罷了,仵作之道卻是賤役,她身為秦府的小姐,怎可事此道?」
胡氏搖搖頭,「這也是沒法子才讓她一試,這不,鄭大人覺得她幫上了忙才又找到了府裡來,不管怎麼樣,她能幫上忙總是好的,且此事外面誰都不知的,不會礙了她自己和我們侯府的聲譽,眼下太子殿下擔心這案子,不可能有個能幫忙的卻不用。」
秦朝羽點點頭,「這倒是——」
秦朝羽自然也希望這案子早點破,可眼下,秦莞竟然能在這等事上出力卻是叫她意外,不僅意外,她心中甚至有兩分隱隱的不安,秦莞身為秦府貴女,雖然是個孤女,卻會氏族不齒的賤役,這本不是好事,可她偏偏能幫上忙……
胡氏緊緊看著秦朝羽的神色,「怎麼了羽兒?」
秦朝羽回過神來,轉而看了一眼給秦莞準備的衣裙,半晌,才深吸口氣道,「沒什麼,府中有得用之人是好事。」說著秦朝羽忽然又問,「這件事太子殿下可知曉?」
胡氏蹙眉,「這個我倒不知道,不過你父親這兩日沒見過太子,鄭大人那邊說沒說我沒法子確定的,怎麼了?羽兒你覺得這件事不要告訴太子?」
秦朝羽雙眸微眯,眼底似乎閃過幾分猶豫,片刻,她唇角微揚笑意帶著幾分鋒芒,「沒什麼能不能的,告訴了太子又如何。」說著秦朝羽站起身來,拉著胡氏的手道,「母親,隨我去朝儀院,看看今日女兒我該穿什麼才好……」
胡氏起身,笑意非常,「我女兒自然穿什麼都好看。」
胡氏母女出門的時候,秦莞已在書房見到了鄭白石,除了鄭白石,一起來的還有展揚,除此之外,二人還帶了一個包袱。
鄭白石眼底滿是沉怒的道,「真是膽大包天!本來看著極老實一個人,在臨安府衙也任職了多年了,可沒想到竟然能做下這等妨礙差務之事,說是一個陌生人大半個月之前找上的他,出手便是百兩銀子,只讓他阻止破案便可。」
秦述皺眉,「大半個月之前已經死了兩個人了。」
「可不是。」鄭白石沒好氣道,「死了兩個人了,聖上也知道了,那時候剛督促太子親自過問此事,前面兩個人的證物那個時候我們已經鎖起來了,那人不方便下手,等到第三個人的時候便直接將死者的衣物偷了,又怕衣物半途被我們找到,便乾脆藏到了誰也想不到的衙門的寢舍之中,說本打算找機會燒掉的,奈何衙門的寢舍人多眼雜,一直沒尋到機會,結果卻在這個時候被我們洞悉。」
說著鄭白石抬手一指,「九姑娘,你看看,衣物和香囊都在這裡了。」
秦莞被叫來為的便是驗看,聞言她上前將包袱打了開,先看了看最上面的香囊,秦莞搖了搖頭,「這香囊上倒是沒什麼。」
鄭白石和秦述對視一眼,鄭白石苦笑道,「若是知道這香囊不重要,那個人只怕不會偷,幸好九姑娘那日提出看香囊,否則我們只怕還發現不了這人的存在。」
只一晚上,鄭白石和展揚竟然真的查出了內奸,而有內奸也算是印證了秦莞的猜測,鄭白石越來越覺得來找秦莞是再正確不過了,正這麼想著,不見秦莞拿著第三位死者的短襖凝神細看,鄭白石上前一步,「九姑娘,這衣物怎麼了?」
秦莞便看了包袱一眼,「這幾件衣物放的太久,有些生黴了,除了一些灰塵汙漬之外,死者的上襖袖口和裙襬之上還有另外一種汙漬。」
說著,秦莞掌心寒光一閃,只見一把小巧的匕首出現在了秦莞掌心,秦莞傾身,用匕首刀鋒小心翼翼的將粘在短襖袖口上的汙漬輕輕的颳了下來,很快,匕首的刀鋒之上出現了幾星淡黃色的碎屑,其他人被秦莞傾身的姿勢擋住,只有鄭白石看到了秦莞匕首鋒利的刀刃,鄭白石忙道,「九姑娘的這把匕首可真是寒光迫人。」
秦莞眉眼不動,唇角卻微揚,「這是朋友相贈,行醫之時多有用處。」
鄭白石便不再多言,秦莞將那些碎屑放在掌心,很快便將匕首收入了袖口之中。
秦莞指尖拈了拈那些碎屑,又放在鼻端輕聞了一下,很快,眼底一亮。
展揚比鄭白石還著急,「九姑娘,怎麼樣?」
秦莞看著展揚,一雙眸子明如燦星,「是藥——」
「藥?是治什麼的藥?」鄭白石忙也一問。
秦莞又聞了一聞,而後又定神想了想,忽的,腦海之中一道電光閃過,「是治凍瘡的藥膏,這裡面有附子,川貝,川烏,桂枝,防風,續斷等十多味藥,若是我記得不錯,應該是一種叫做陽和解凝膏的專門治療凍瘡的藥膏,第三位死者手上身上都不見凍瘡,因此,這凍瘡膏定然不是死者用的,而死者的袖口裙裾之上皆有藥膏,要麼是兇手留下的,要麼便是衙門之中的衙差不小心留下的,不知衙門之中的衙差可有誰患了凍瘡之症的?」
鄭白石聞言頓時看向展揚,展揚搖頭,「無一人有。」
秦莞點點頭,「那多半就是兇手留下的了,這種藥膏療效甚好,對付大面積的凍瘡十分有效果,只是它的價格也不低,所以平常至少是小富之家才會常用,然而也不排除有人急於治好捨得花錢,命案都發生在城南,我們假設兇手的日常活動之地也在城南的話,那便可去查一查城南的藥鋪了,這種藥膏用料金貴,卻極易腐壞,做好之後必須在半月之內用盡才有效,因此,尋常小藥鋪輕易不敢賣這藥膏,一旦囤積未曾賣出去便會大大虧損,城南的藥鋪絕不會每一處都賣有這樣的藥膏。」
說完這些,秦莞又想了一瞬,「第二個死者衣物之上未發現這樣的藥膏,那麼兇手是在第二位死者死後才開始用這個藥的,且他的凍瘡定然十分嚴重,這般推測下來,兇手多半現在還未好,而他買這凍瘡膏到現在為止,定然至少有兩次甚至三次,凍瘡膏,有樓梯的藏屍之處,還有此前世子殿下畫出來的那一大片區域,展捕頭,先跑藥鋪,然後看看有誰在那附近,再看看那些人的做工之地和家宅,必有所得。」
說至此,如何查下去展揚再清楚不過了,鄭白石也覺眼前一片豁然,「九姑娘真是厲害啊,幸虧九姑娘是學醫之人,能辨出這東西是何物,若是旁人,只怕是兩眼摸黑。」
秦述忙道,「鄭兄,還有半日時間了,不知來不來得及?」
鄭白石嘆了口氣,「盡人事吧,我這就和展揚去佈置,便不多留了——」
秦述知道時間緊迫也不多留,便和秦琰將鄭白石和展揚送出了門,待二人離開,秦述轉身看著屋內的秦莞道,「莞丫頭,若這案子真破了,你便是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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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吧,是太長公主幫了莞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