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齡素一下子坐了起來,「麒兒,你如何知道?」
燕麒搖了搖頭,「我覺的不太對勁,她自己便是醫者,可她竟然染了風寒?一日而已……我倒是覺得,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所以想避著不入宮。」
馮齡素挑眉,「知道什麼?知道你有意納她,而她卻想躲開?」
燕麒不動聲色,「母妃,你小看了秦莞,如果此事問她,她是一定不會答應入成王府的,並且,只是一個側妃之位。」
馮齡素嘲諷的笑一下,「她便是再如何得太后娘娘的喜愛,也不過是個出身尋常的小丫頭,難道她還想著正妃之位不成?」
燕麒下頜微揚,「她只怕連正妃之位都不會要。」
馮齡素看著燕麒,幾乎有些不敢置信,可很快,她回過神來,「因為太子?」
燕麒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忠勇候府的立場是一點,她自己的心志是第二點,而相比之下,這第二點則更為重要的多……
馮齡素眯眸,「倒也是,明知道太子會不喜,不管是她自己,還是忠勇候府,都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入成王府,可就是因為這個,咱們才更要讓她到咱們這邊來,會醫術又如何,一個小丫頭而已,明著不行,總有其他的法子。」
燕麒頷首,「是,母妃說的不錯。」微微一頓,燕麒又道,「不過如今她得皇祖母愛重,咱們私底下如何不說,明面上還是不得失禮。」
馮齡素扮柔弱多年,這一套最會了,於是點頭,「那是自然。」
燕麒想了想,「母妃,明日的名單之上,加上秦莞的名字。」說著,又一頓,「先放在正妃之位的人選之中……」
馮齡素一驚,「什麼?正妃之位?」
明日是上元宮宴,太子和燕麒的選妃事宜正式提上日程,而在明日,皇后和素貴妃要各自出自一份名單,上面名列著候選之人的名姓,先由內府核准出身品行,再由欽天監測算八字命格吉凶,而後宮內皇后以及貴妃一一召見觀其行止品貌,最後篩選出來的人選,還要皇上和皇后一起商議定論,最終,才會決出太子和成王的正妃側妃人選,流程雖然如此,可能成為正妃的人選就那麼幾個,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馮齡素原本的正妃人選只有兩個,且幾乎確定了是衛國公之女彭華景,可眼下又加了一個秦莞,萬一,太后和皇上因為對秦莞的喜愛而準了怎麼辦?
「麒兒,萬一最後弄巧成拙怎麼辦?」
燕麒唇角微彎,「不會弄巧成拙的,我猜我們這邊的動靜坤寧宮那邊已經知道了,因為如此,秦莞才不入宮了,可我們將秦莞放在了正妃之位上,我倒是要看看,太子會做出什麼應對,是眼睜睜的坐視不理,還是說他那邊的名目也要變呢?」
……
……
坤寧宮裡,趙淑華的眉頭也緊鎖在一起。
身邊雲雁道,「娘娘,九姑娘在壽康宮那邊告假了,這怎麼好?」
趙淑華擰著眉頭,「太后娘娘那裡都無礙,我還能說什麼?」
趙淑華轉眼看向一旁的燕徹,「徹兒,是不是和那邊和秦述說了什麼?」
燕徹搖頭,「沒有,兒臣只按照母親的吩咐將禮物送去給朝羽。」
趙淑華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一笑,「告假就告假吧,明日的宮宴才是開始,後面的更是重頭戲,馮齡素那樣的人,一旦動了性子,絕無更改的可能,如今秦莞故意要避開這一場爭鋒,她是定然不會死心的。」
燕徹站在窗邊,一雙眸子動也不動的望著外面皚皚的雪色。
臨安城的冬日每一年都很漫長,而今年對他而言,則是格外的漫長,他看著連綿起伏的殿閣皆被雪色所覆,一雙眸子也彷彿染了冰雪之氣。
「母后打算怎麼做?」
燕徹問了一句,趙淑華笑了笑道,「倒也不用做什麼,事到如今,只需要好好準備看戲罷了,不過……秦述這個人,半生中庸,到了這件事上,他也沒有半點變化,這樣不好,我們得推他一把才是……」
「推他一把,然後將秦莞推到戲臺子中央,讓她為我們所用?」
燕徹語聲緩緩的接了一句,趙淑華一笑,「不錯,徹兒,你是知道的,這麼多年來,成王母子一直是狼子野心,我們小心防備還不夠的,必須得找個機會,讓他露出致命的破綻,只有他犯了大錯,我們才能高枕無憂。」
燕徹一時未語,半晌才道,「母后,如果明日秦莞也告假呢?」
趙淑華先是皺眉,繼而雙眸微沉,「明日是上元宮宴,她親口應過我,如果告假,也得她親自來告假才是……」話雖如此說,趙淑華鳳眸微眯,「派個人,將朝羽接入宮中來,我多日不曾見她,倒是有些想她的緊……」
燕徹緩緩轉身,「母后,不如就讓秦莞躲了這一回吧。」
趙淑華眉頭擰著,語聲微冷的看著燕徹,「徹兒,你糊塗了,躲得了一時又能如何?你若再不狠下心來,我們便要錯失良機……」
燕徹欲言又止,可終歸是沒能說出話來,眼睜睜的看著得了吩咐的宮人準備出宮接秦朝羽入宮,燕徹明白,這是趙淑華要施恩施威了。
……
……
壽康宮中,太后因秦莞未能入宮而煩悶,而燕遲,正在和她講朔西的征戰之事,太后出身武將世家,精神不好的時候聽不了,如今卻喜歡燕遲說這些。
太后聽燕遲說完,神色一緊,「戎敵那般狡詐,你當時又同時應付著好幾個部落,最後你是怎麼打勝那一仗的?」
燕遲輕笑一下,「他們都太高估自己了,緊盯對手破綻的時候,也是他們露出命門之時……我只需借力打力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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