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莞聽著心中卻有些奇怪,那北魏公主不是對燕遲有相思之疾嗎?不僅如此,還說認得燕遲,為何燕遲聽到她們來了大周卻無反應?難不成他在裝?
秦莞本是直爽之人,此刻遇上了這等事不免也多了幾分心思,她心中冷哼一聲,「衙門的事要做完了嗎?」
燕遲笑意微深,「兩日之內。」
燕遲亦知秦莞的性子,見秦莞這半晌都沒說起正題,不覺有些奇怪,到底是因為何事?
秦莞點了點頭,「今日是太后娘娘讓我來的。」
燕遲好整以暇的看著秦莞,看她能說出個什麼事情來。
秦莞猶豫了一瞬道,「這幾日你一直在刑部衙門,所以還不知道北魏和西梁的使臣都來了哪些人吧?」
燕遲卻搖頭,「雖然未曾入宮,可來使都有哪些人我還是知道的,怎麼了?」
秦莞眉頭微皺,知道!知道拓拔蕪來了他也無反應?
「這些來使之中,可有你認得的?」
燕遲搖頭,「怎會有我認得之人,他們都是第一次來大周。」
秦莞將手中茶盞一放,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你撒謊!」
燕遲一愕,隨即笑了,「我如何撒謊了?莫非我認得誰?」
秦莞站起身來,神色已很是不好看,「你難道不認得拓拔蕪?」
「拓拔蕪?」燕遲皺眉,想了一瞬才道,「你說北魏的那個公主?」
秦莞唇角緊抿,「正是她!你難道要說你不認得她?」
燕遲一臉無辜,「我的確不認得她——」
「那她為何一來大周就問起你,且當著太后的面,說對你患了相思之疾,不僅如此,還要問太后你在何處,她來大周,就是為了見你!」
秦莞語速極快,她本不願顯得十分在意,可這會兒卻也剋制不住。
未經過情事,她還是第一遭知道,遇到了這種事是何種心境。
她心中憋悶的很,雖然語氣未顯得多麼氣惱,可隱隱的質問之意已和她平日裡大為不同,燕遲看了她一瞬,發覺她是真的生氣了,這才失笑著上前想要來抱她,誰知秦莞卻立刻退後一步,一雙眸子很是質疑的看著他。
燕遲笑意漸大,又好笑又有些摸不著頭腦,「所以是太后讓你來問我的?」
秦莞點頭,「正是——」
這話一齣,燕遲眼底閃過一抹薄光,笑的越發愉悅了,而秦莞如今正氣著,如何能想到燕遲笑中玄機,只直直瞪著燕遲看他如何狡辯。
燕遲被她瞪的沒法子,雙手一舉,「我保證,我絕對不認得那北魏公主,至於她口中的相思之疾,就更是無稽之談,你信我!」
秦莞彷彿等的就是這話,心中鬱氣稍稍一鬆。
她本不懷疑燕遲這些風月之事,奈何拓拔蕪碰上了門,還說的那般言辭切切,她貴為一國公主,自然不會胡亂言語,因此,她方生了疑竇,此來先打了兩句太極,待直問之後,便等的是燕遲的答覆,燕遲這般篤定的否定了和拓拔蕪認識,她心中已安。
心中雖安,面上卻不好松的太快,秦莞仍然皺著眉頭道,「那緣何北魏公主會說對你患了相思之疾?你在朔西多年,朔西雖然不靠著北魏,卻也不算太遠,這麼多年,就沒有什麼事端和北魏牽扯?否則人家堂堂一國公主,怎會一直問你在何處?」
燕遲上前一步,「這真是禍從天降了,拓拔蕪的名字,還是前日來使入京之時上報而來,我的人習慣注意著京城的大事動向,否則,我連那公主名字都不知,我又怎會認得她?我在朔西多年,別說公主,便是連個女子都未見著,而那北魏公主,又怎會跑去軍營之中?」
秦莞輕哼一聲,「難道那公主患了癔症不成?」
燕遲見秦莞已不排斥他了,便一把拉住了秦莞的手,「這可能性很大。」
秦莞聞言便想掙脫而出,燕遲卻哪裡會放,只將她拉入懷中,笑道,「我不會騙你,如果她沒患癔症,那便是有什麼誤會,這麼多年,雖然和北魏交集不多,不過的確有幾番事端牽扯到了北魏,西梁在西邊,北魏在北邊,戎敵進攻大周的寒原就在西梁和北魏之間,等於是從他們兩國之間斜插而入。」
「而那片寒原,在早些時候,是北魏和西梁的爭奪之地,後來北魏和西梁也受戎敵所擾,那寒原便空了出來,北魏人雖然耐寒,卻沒有強勢的騎兵,而西梁人也弱在兵力之上,靠著朔西軍,他們的變成也保了安危,有幾次朔西軍和戎敵交戰,戎敵敗走之後退到了北魏的方向去,北魏勢單力薄,不得不向朔西軍求援,當時朔西軍為了徹底滅掉戎敵,和北魏聯手過幾次,不過此事並非我親自出面,我只見過兩位北魏的邊城駐軍將領,什麼公主我從未見過……」
燕遲半摟著秦莞,看著她的眸子,一個字一個字說的極其清楚。
秦莞聽著,心中的些許小性子便發不出了。
燕遲身上,彷彿就是有這種頂天立地,浩然坦蕩的威懾力,他說的話,做的事,無端就叫人信服,秦莞知道,這是茫茫沙場血火烽煙之中淬鍊出來的,在朔西,只有運籌帷幄攻城略地,便是詭計,也是千軍萬馬真刀真槍的詭計!
秦莞唇角沉著,「就算你問心無愧,別人堂堂一國公主,卻對你相思成疾。」
燕遲拂了拂秦莞的唇角,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你想知道到底為何?這個簡單,我叫人去查便是了,等查個清清楚楚,自然能讓你消了心中疑慮。」說著燕遲皺眉道,「一個女兒家,竟然也將這等事公然訴諸於口,當真是世風日下!」
秦莞聽得好氣又好笑,燕遲這般說,分明就是故意的!
「北魏人並非大周人,自然和我們不同!」
燕遲聞言才笑了,「可不是,只不過她這般隨隨便便一言,卻差點讓你誤會於我,乃是大罪——」
秦莞心知燕遲有心逗她,便面色鬆了幾分,而後歪頭道,「難道她認得你,你不認得她?不過憑著她的樣貌,如果你見過,想必不會忘記。」
燕遲失笑,一把將她抱起,將她放在了身後的長榻之上,又將她雙手握在掌中,「天下間誰人能讓我見之不忘?」
燕遲說著,雙眸明亮的看著秦莞,秦莞頓時笑了,「北魏公主的確姿容不俗,見之不忘有何不對?看到她我倒是想起嶽凝來,若是嶽凝著紅妝,只怕也是如此。」
燕遲但笑不語,只看著秦莞的眸子道,「你可知道,我第一次見你是在何處?」
秦莞想了想,「是在安陽侯府?安陽侯世子大婚出事的那天晚上?」
燕遲頷首,「那夜我離得你極遠,就那般遠遠一看,我便覺你和我從前見過的所有女子都不同,我本是要出府門去的,卻硬是看你站在那處將那霍知府家的公子奚落的顏面無存,當時我又是驚豔又覺有趣,可說是一見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