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驚震不已,先是生出劫後餘生之感,然後便是一陣惱怒苦澀。
他二人本是清清白白,可平白擔心害怕了這麼久,這也就算了,趙禹滿口就當給太子殿下盡忠了,卻也委實太無禮了。
魏澶和蕭昱一邊活動著被綁疼了的手腳一邊站起身來,雖然委屈惱怒,卻也不敢說什麼,趙禹下頜微揚看著二人,魏澶呆呆的轉身離開,蕭昱正要轉身,卻是問道,「敢問趙統領,兇手是誰呢?」
趙禹面上又生出深長的笑意來,「是徐常。」
魏澶一愣,不信的轉身,「徐副尉?!怎麼可能?!」
趙禹面色一肅,看著眼前這兩個蠢笨的北魏人,「徐常要去藥房給你們太子殿下下毒,被我們抓到了現行,而後他已服毒自盡了。」
魏澶和蕭昱一愕,雙雙駭然!
徐常在北魏禁軍之中地位不低,此一行更是和他們生出兄弟情誼,徐常還幫著他們逃脫,他怎麼會是兇手?!
這般想著,二人卻又漸漸恍然,逃跑便是斷了自己後路,他二人一旦被坐實了罪名,徐常便安全了,不僅如此,徐常今夜下毒,分明就是趁亂……
魏澶和蕭昱對視一眼,雙雙驚出一身冷汗!
本還對徐常感恩戴德,可誰能想到他們竟然被徐常利用?!
看著二人色變,趙禹又笑了起來,北魏人造的這一場鬧劇,受苦的最終也是他們自己人,而西梁付將軍雖然死了,可劉贇卻不是好惹的,他們大周跟著鬧了一場,幸而沒什麼實際性的損失,「行了,想知道其他的回去問你們那些弟兄吧,走吧。」
魏澶和蕭昱完全愣了,呆呆點頭,呆呆轉身,半晌都沒回過勁兒。
「世子殿下,還搜出了一樣東西,您看?」白楓從外面走進來,手中拿著一枚令牌,「徐常的包裹裡找到的,藏在一個束髮帶子裡面,開始還沒搜著。」
燕遲接過手一看,只見令牌乃是青銅打造,上面刻著青雀紋路,燕遲不置可否的笑笑,「拿去給拓拔公主看,她知道這是什麼。」
青雀乃是北魏皇室圖騰,這東西必定是皇家之物,燕遲料想著和北魏四殿下有關,便不打算插手此事,等白楓出去,燕遲便起身朝外走。
一場動盪驚的大家都起了身,而眼下已經到了後半夜,大營又恢復了寧靜。
燕遲抬步往拓跋弘的大帳而去,到了帳前,果然看到裡面燈火暖然。
見燕遲來了,他安排的侍衛連忙行禮,裡面拓拔蕪和秦莞聽到了行禮之聲都是一訝,拓拔蕪眉頭微皺,看了秦莞一眼,「你去吧,我一個人看著便好。」
秦莞不知燕遲所來為何,便先走了出去,一齣帳門,卻見燕遲背對著帳門口站著,他目光微微抬著,正看著天邊的一彎清月,白日是個陰天,晚上無星無月,到了這會兒,這一彎清月卻從雲層之後露了出來,正應了案子得破。
「世子殿下——」當著這麼多守衛的面,秦莞很是守禮。
燕遲轉過身來,皺眉道,「不是讓你回去歇著?」
秦莞唇角微彎,「拓拔太子脈象又似有好轉,我便在此陪了一會兒。」
燕遲眉頭緊皺,前幾日拓跋弘剛剛得救不知何時就會病變,且查案緊張兇手隨時會再動手,秦莞一直守著也就罷了,如今兇手抓到了,且拓跋弘人也好了不少,怎還要守著?這幾日秦莞雖然甚少露面,可她面上的疲憊之色卻是顯而易見。
見燕遲面上似有不悅,秦莞回頭看了一眼道,「那好,那我現在就去歇著。」
說著交代了侍衛一句,又進去和拓拔蕪打了個招呼方才反身出來,拓拔蕪將外面的話隱隱聽了個清楚,不由輕哼了一聲。
「如此可好了?世子殿下這幾日也十分勞神,也早些回去歇著吧。」
案子破了,拓跋弘脈息也一日比一日強,眼下的秦莞十分輕鬆自在。
燕遲聞言方面色稍霽,點點頭,「我送你過去——」
雖然距離到太后寢帳處不遠,可如此便能和燕遲獨處一會兒,秦莞自然欣然點頭,「案子破了,怎面色還如此嚴肅?」
燕遲轉眸看她一眼,神色有幾分嚴肅,他個頭比她高了不少,這會兒的目光根本是朝身邊斜視下來,「案子破了,明日皇上大概會宣召我們,你可想好了要什麼賞賜?」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
秦莞心知燕遲著急,秦莞腳步微微一慢,「你說,女子有沒有做官的可能?」
燕遲卻兀自停了下來,「你是想入刑部?」
秦莞眨了眨眼,面上卻因為燕遲格外的嚴肅而生出一絲薄笑,她面上帶著笑意,心底卻有無數的無奈,燕遲這幾日必定猜不透她要做什麼,因此而生出的擔心必定十分磨人,然而她又能如何表達?
「我……我想女子能光明正大查案子,你覺得可行?」
燕遲看著秦莞,眸色微微一鬆,到底還是如他所料了,秦莞對獄案的執著比他想象的更深,她從前是不得已之下幫人,現在是真的想用自己的仵作之術做點事情。
「大周兩百餘年,從未有過女子為官。」
燕遲不得不告訴秦莞這個實情,秦莞卻唇角微彎,「我知道,但是我還是想一試。」
燕遲對上秦莞清冽的眸子,「你還未完成的心願,莫非就是想開女子為官的先例,用你會的仵作之術去為民請命?」
秦莞唇角微抿,「倒也算不上為民請命……」
燕遲記得秦莞那日所言,他說讀書之人和在朝為官之人,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她說她雖然是女子,卻也有頂天立地之心,如今這話再想起來,燕遲心中也仍然有幾分震動,秦莞這分明就是想入朝為官。
這般想著,秦莞這話在燕遲心中便成了謙虛,燕遲面上的嚴肅之色散了兩分,「既然是這樣的事,你又為何瞞我?我總以為你要做什麼危險之事。」
秦莞心知燕遲想的太簡單了,苦笑一下道,「這事說起來,也是危險的。」
「世上最安穩的,自然是安於後宅,可你不是凡俗女子,你想做的事自然有幾分危險,可比我想的還是要簡單多了,皇上如今既然已經預設你幫忙驗屍,且你幫忙破案的名聲也已經出去了,往後你便是不想幫忙只怕也會有人找你。」
秦莞見燕遲眉眼之間果然鬆快下來,也不忍說自己最終的目的並非這般簡單,她要做的事並不能完全告知與他,既然如此,又何必現在讓他擔心。
秦莞唇角微揚,「既然如此,那我便得要點其他實際的東西了!」
燕遲見四下無人,抬手牽了一下她的手,秦莞心頭一跳,面上不由浮起一分微熱,幸而燕遲只捏了捏她掌心便鬆了開,「不管你要什麼,太后娘娘必定允你,只是你說說我此番又該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