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奴上上來兩杯熱茶,趙淑華端起茶盞用茶蓋拂著上面的白沫,「不過也不礙什麼,只不過是一個侯府的堂侄女,罷了……」
趙淑華語氣輕悠,說完這話,要喝茶之時,卻又覺得沒了喝茶的興致,茶蓋一蓋,趙淑華將茶盞放了下來,一個侯府的堂侄女便是死了也不打緊,可成王公然這般做,卻是在挑釁東宮和她這個皇后,這樣就讓她不滿意了。
「秦述稍後必定會入宮來找你,母后就不見他了,你見他便好,問問事情的緣由,然後這件事就這麼過了,畢竟不是秦述要如此的,這個節骨眼上,萬事和順為要,欽天監那邊昨日送來了卜測的吉日,依母后看,時間早一些為好,你覺得呢?」
燕徹已經合上了那份信,點點頭,「一切母后安排便是。」
趙淑華頷首,「就是這事了,你回東宮去吧,秦述或許已經在東宮等著了。」
燕徹行禮告退出來,等回了東宮時,果然看到秦述在東宮之外候著,見到燕徹,秦述忙不迭的上前來行禮,燕徹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越過他走向東宮正殿。
秦述見狀心底咯噔一聲,後面跟著的唐福笑道,「侯爺不要多禮了,快隨太子殿下進去吧,殿下剛從中宮皇后娘娘那裡回來。」
秦述對唐福很有幾分禮數,拱了拱手方才進了大殿。
一進大殿,秦述便道,「太子殿下,微臣是來請罪的——」
太子在書案之後落座,一張俊臉沉在了陰影之中,「侯爺說的是成王娶了府上五小姐為妾的事?」
秦述點頭,「正是此事,昨夜成王忽然派人來提親,微臣的侄女不諳世事,又是從錦州過來的,不懂京中的人事,竟然在此前收過成王的一塊玉珏,有此私相授受,成王派來的人篤定微臣不敢不交出人來,而微臣那傻侄女竟也以為入了成王府便能享榮華,竟然也想隨了成王,微臣……微臣一氣之下便將她逐出秦氏,讓她去成王府了。」
秦述說完,眉眼低垂,而燕徹坐在書案之後,半晌不曾開口,秦述一顆心鼓跳個不停,沒多時,冷汗都流了下來,就在這時,燕徹方才開口道,「成王這是有備而來,你那侄女又是個不知事的,也不怪你,反正只是一個侄女而已,侯爺不必放在心上。」
秦述抬起頭來,卻見燕徹面上果然沒明顯的怒色,他鬆了一口氣,「多謝太子體諒,只是此事一齣,只怕會生出些不好聽的流言飛語。」
「流言飛語何所懼?無外乎是那些話頭罷了,這些年也沒少過,對東宮也無甚損傷。」燕徹緩緩說著,面上卻是不笑,「侯爺安心讓朝羽備嫁吧,大婚或許會在七月之前。」
秦述眼底微亮,連忙應了,卻又道,「不知皇后娘娘那裡……」
燕徹默了默,「母后已經知道了,不過母后說此事無傷大雅。」
燕徹說的輕飄飄的,可秦述的心卻一下子緊了起來,皇后對待此事的態度如果這般輕率,那反而不好,然而看了一眼燕徹,秦述卻知道不好再過問更多了,他忙告退走了出來,一走出正殿,外面的敞亮明光讓秦述放鬆下來,不知為何,每次入東宮他都覺得格外的壓抑,饒是他,都要時刻提著一口氣。
……
……
薛青山睡到天色大亮到前院之時,發覺家中已經來了訪客。
叫來個小廝問了,那小廝便道,「少爺,是忠勇候府的夫人來了。」
小廝喜滋滋的,因為他家少爺將來可是要娶忠勇候府家的小姐!
薛青山卻眉頭微皺,他和忠勇候府的堂小姐只是下了小定,還沒有行後面的禮數這侯爺夫人怎麼就登門了,何況兩家地位天差地別,要登門,也該是他的父母登門才是。
這般一想,薛青山便覺不對,抬步就朝前院走去。
薛家家宅不算大,卻也精緻雅緻,前院有兩進,薛青山從角門而入到了後堂,剛站定,便聽到前面傳來的說話聲。
前堂裡,胡氏和薛老爺坐在主位,薛青山的母親則坐在左下手位上。
胡氏苦笑著道,「實在是沒想到會這樣,湘兒的模樣是好的,性情也是好的,成王殿下看中了她,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因她父親的事,成王只能給了貴妾的名分,可就算如此,我們也爭不過,昨夜成王派人到了侯府,根本是一副搶人的架勢,侯爺沒法子,可如今卻對薛公失禮了,我們兩家本來都說好了,如今這般,可真是……」
胡氏說的情真意切,薛老爺面色微白,他年輕時最高也只是個從四品的小武將,比五品文官還不如,侯府是高門大戶,他們本來就是高攀了,如今又來了個成王搶他們未來的兒媳婦,這他們如何搶得過……
薛老爺雖然覺得心中屈辱,卻不敢和侯府或者成王府作對,他們兒子還在巡防營中,若一不小心毀了前程可就糟了,「成王在京中行事素來……」
薛老爺欲言又止的道,「夫人不必覺得抱歉,此事也是忽然生出的變數,不怪侯府,要怪也只怪成王太過張狂!」
薛老爺心知侯府是站在太子這邊的,當下話語也不再顧忌,果然,這話一齣,胡氏面色頓時好看幾分,薛老爺便繼續道,「只是可惜了秦姑娘,此番被搶奪了去,未來的日子也不知如何,是我們沒有福分了。」
後堂內,薛青山聽的眉頭微皺,他父親當年官職雖然不高,卻是跟過京中的幾位老侯爺征戰過的,因此此番說親才說到了他們這裡,這門親事的確是他們高攀了,可對方的秦家姑娘為父親的罪過所累,也的確找不到更合適的好人家了,當時薛青山便想,秦家姑娘乃是書香門第出來的,他這婚事得好好籌辦不可失了禮數才好,可如今,卻怎麼忽然生了這樣的變數?!
成王搶了忠勇候府的堂小姐為妾?!
這話自己的父親母親信,他卻是不信!
如果真的是明搶,憑著忠勇候府的地位,不論是找太子還是找皇上,不僅能保下自己的堂侄女,亦能讓成王栽個大跟頭,而成王亦不會這般蠢的送上門!
可這做妾的事還是成了……
薛青山眉頭一皺,莫非是成王用了什麼下三爛的手段?
可如果真的是這樣,忠勇候府能吃的下這個暗虧嗎?如今的忠勇候朝中掌著重權,且他的女兒將成為太子妃,而太子和皇后更是站在他們這邊,忠勇候如果想為自己的侄女討個公道,卻也不是難事,就這般軟弱的叫人把侄女搶走,可不是忠勇候的風格!
薛青山轉身便走,走出了後堂,吩咐自己的小廝道,「你現在立刻去興樂坊打探打探,看看這兩日忠勇候府有沒有什麼怪事。」
興樂坊便是忠勇候府所在,此刻去打探,說不定真的能知道些什麼。
小廝領命而去,薛青山不好一直在後面偷聽,這才回了自己的書房,到了書房,卻又有些心神不寧,他乾脆拿了劍去舞劍,本以為小廝這一去至少要個把時辰,可不過兩柱香的時間小廝便回來了——
「少爺!不用去興樂坊就打探到了!」
小廝滿頭大汗,「小人還沒走到興樂坊,便聽到路邊有人說起,說昨天晚上成王納妾,納妾之人正是侯府的小姐,還說這二人早有私情……」
薛青山擦了一把臉上的汗,眸子極快的沉了下來,還沒到興樂坊便聽到了有人議論,且這議論還是有損侯府名聲的,這根本是有意而為之。
私情……就不知道這個私情,是成王有意為之,還是這位堂小姐也有意思了!
薛青山這般想著,卻明白這婚事是成不了了,看了一眼手中之劍,薛青山沉思片刻,忽然道,「去看看侯府夫人有沒有走,如果沒走的話,你去和老爺這樣說……」
薛青山一陣低語,小廝先是驚訝,然後忙不迭轉身去了,到了前院,卻見胡氏還沒有走,她今日乃是登門道歉的,自然沒有說完了話就走的道理,小廝藉著送茶,在薛老爺耳邊低語了兩句,薛老爺聽著面色微變,又低聲道,「是少爺吩咐的?」
小廝重重點頭,這才轉身走了。
胡氏隱約聽到了少爺二字,猜到是薛青山知道了這件事,一時有些緊張,可薛老爺有些難為情的躊躇了片刻,忽然道,「敢問夫人,府上是否還有一位堂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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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會發生什麼大家都知道了吧~好人有好報!當然秦湘不會那麼快死的,她會作翻成王府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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