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第一次跟著母親入宮赴年宴的時候她便遇到了這鳥兒,鳥兒翅膀受了傷,跌在了地上,她當時隨身帶著傷藥,便給鳥兒用了上,後來急著出宮卻也沒管,沒想到鳥兒還是活下來了,不過很顯然,再也飛不高了,前次入宮又遇上,她一直不知道是誰的鳥兒,卻沒想到這鳥兒竟然是燕綏的!
「殿下想讓我做什麼呢?」
秦莞蹲下身來,笑著問道,燕綏也跟著蹲下來,看著鳥籠子也一時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它要跑——」
半天,燕綏說了這三個字,秦莞笑,「它本來不是活在籠子裡的,你若是放它出來,它肯定是要跑的啊,殿下想將它放出來?」
燕綏想了下卻又搖頭,然而卻眸色黯然的道,「它不喜歡我。」
秦莞聽得心頭微沉,「殿下怎麼知道?」
燕綏想了下,伸出手來,將袖子一挽,這一挽,頓時看到燕綏白皙的胳膊上有一道紅痕,像是被鳥兒爪子抓的,秦莞微訝,燕綏卻拉著他做了個噤聲的收拾。
「噓——」
「不要說,不要讓皇祖母知道了。」
秦莞心中微松,誠懇的點了點頭,「殿下放心,我知道。」她聲音也壓的低低的,頗有種和燕綏推心置腹之感,「殿下是被鳥兒抓的?」
燕綏點了點頭,秦莞便苦笑了一瞬,又輕聲道,「殿下,鳥兒是在天上飛的,卻也和人一樣,若是我將殿下抓著不讓殿下動,殿下難受嗎?」
燕綏點了點頭,秦莞便笑,「所以呀,殿下讓它在籠子裡便好。」
燕綏若有所思的看著鳥籠子,喃喃道,「我也不喜歡待在小屋子裡,我們給它造一個大屋子好嗎?讓它舒舒服服住著……」
秦莞聞言有些不知如何表達,「讓它舒舒服服住著,就得需要一個很大很大的房子,只怕整個皇宮都是不夠的,這要如何是好?皇宮之中是不許飛禽亂飛的,它飛出去,還有可能被人打下來……」
燕綏又想了下,「那我們把它放出宮去?」
秦莞只以為這鳥兒真是燕綏的,聽他如此說只覺欣慰,卻還是問道,「那殿下以後可能見不到他了,殿下可會後悔?」
燕綏眉頭便又皺了起來,秦莞便溫柔的看著他。
燕綏大抵不明白秦莞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只是個小孩子,小孩子喜歡稀奇古怪的小東西太正常了,尋常情況下,他們可不會捨得將這些小玩意讓出去。
燕綏正躊躇猶豫著,秦莞忽然覺得不太對勁,燕綏沒讓嬤嬤們跟來,而蘇嬤嬤等人看到是她領著燕綏過來的,便當真放心的沒跟來側院,可這會兒不說話了,她忽然之間覺得有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秦莞連忙回頭去看,這一看,卻見側院門口,燕徹不知何時竟然站在了那裡!
秦莞微驚,連忙起身行禮,「拜見太子殿下!」
這聲音一齣,燕綏也嚇得站了起來,燕徹看了她二人一眼,抬步走了過來,燕徹身後跟著笑眯眯的唐福,進門便給秦莞和燕綏行禮,目光一晃,看到了籠子裡的金翅雀,當即眼神一變,正要說話,燕徹卻抬手製止了他。
燕徹直淡聲問,「你們在做什麼?」
燕綏自然是不說話的,他下意識拉著秦莞的手,還有兩分害怕。
秦莞只好道,「九殿下自己養了一隻鳥兒,喊我來看看。」
燕徹眼底生出一分波瀾,看了燕綏一眼,燕徹道,「你們剛才在說,要把這鳥兒放出宮去?」
秦莞便看著燕綏,「殿下想好了嗎?」
燕綏拉著秦莞的手,半個身子躲在秦莞背後,點了點頭,「放。」
秦莞笑意一深,唐福卻欲言又止的要忍不住了,燕徹看著那金翅雀,淡聲道,「誰放出去?你去放嗎?」燕徹看著秦莞。
秦莞又看燕綏,「殿下,你是鳥兒的主人,你說呢?」
燕綏又點頭,「嗯,你放。」
「那好,那我就遵命——」
秦莞笑顏溫柔而清妍,燕徹唇角微抿,卻未說什麼。
燕徹看著秦莞,又道,「你對小九很有耐心。」
秦莞看著燕綏,「九殿下不善言語,卻十分乖巧。」
說完,燕綏又往秦莞身後縮了縮,燕徹看著燕綏這般便不多話,只是又看向那金翅雀,「將它放遠一點吧,免得又被人捉去。」
說完,燕徹也不多言,轉身便朝著正殿走去。
燕徹走了,秦莞和燕綏同時鬆了口氣,燕綏腦袋從秦莞身後探出來,還沒說話,又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側門門口,秦莞抬眸一看,卻是秦朝羽。
秦朝羽大抵看到了燕徹從這側門走了出去,此刻看著秦莞的目光極冷。
秦莞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明所以,卻還是有禮的問,「說完了?要走了?」
秦朝羽冷笑一下,「皇后娘娘讓我出來看看你們在做什麼,卻不想,一看就看到了剛才那一幕……」
剛才那一幕……剛才哪一幕?
秦莞一臉迷茫,秦朝羽的語聲卻陡然一利,「你還在我面前裝?!」
秦莞一聽這話,更是奇怪了,「你在說什麼?你看到了哪一幕?你是說剛才太子殿下從這裡離開嗎?」
能讓秦朝羽生氣的自然只有和燕徹有關係了!
秦莞能想到這一點,卻不明白秦朝羽為何生這樣大的氣,她這一聲質問,嚇得燕綏躲在了她身後去,秦莞接著道,「我和九殿下在這裡,太子殿下不知怎麼過來了,說了兩句話便走了而已,你不要誤會了。」
秦莞解釋完,卻又覺得自己的解釋委實多餘,若說孤男寡女相處一地可能會惹的秦朝羽誤會,可眼下燕綏還在這裡,秦朝羽實在是不應該!
秦朝羽冷笑一聲,「你們在這裡說話,太子殿下走的外面,怎麼就過來了側院?」
秦莞一聽這話,更是苦笑,她怎麼知道燕徹過來了?!
「這一點你不如去問太子殿下!我什麼都沒做,你不要在此問我,也不要嚇到九殿下……」
婚期已定,她已是鐵定的太子妃,何況這位九殿下,滿宮上下又有幾個人會在意?
秦朝羽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墨意立刻退到了門口守著,秦朝羽冷笑道,「今日和殿下說什麼了?可是說送茶的事了?」
秦莞不明所以,眼風掃了一眼鳥籠子,想解釋卻又被秦朝羽這般所惱,根本不相同她解釋,秦莞拉了拉燕綏,「殿下,我們走。」
秦莞要牽著燕綏離開,秦朝羽卻上前一步擋住了秦莞!
她已經忍了好幾日了,本來想一直忍下去,可沒想到今日又被她抓到了!
「怎麼?做賊心虛不敢和我對峙了?」
被擋住路,秦莞的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這是宮裡,你要發瘋回去再發!」
敢說她發瘋?!秦朝羽又氣又惱,有墨意守著,哪裡還忌憚這是宮裡,她氣的發笑,「你也知道這是在宮裡?!是誰允許你和太子殿下私見?你能在巍山給太子殿下送茶卻哄騙於我,現在你說的話,你以為我還會相信!」
秦莞實在不懂,「什麼送茶?我又怎麼騙你了?」
秦朝羽上前一步,咄咄逼人,「暖身茶!你的暖身茶!你心存不軌,先送了茶,當著我的面卻不認,今日被我揭破,你竟然矢口否認?!此前我還當你是個好的,可沒想到你竟然也和秦湘一樣的心思,怎麼?你也想入東宮嗎?!」
秦朝羽一口氣吧心底的惡氣全都發了,說完這話,卻見秦莞不災和她辯駁,只是目光淡淡的看了她身後一眼,秦朝羽面色一僵,連忙轉身看去。
這一看,卻見剛剛離開的燕徹,竟然去而復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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