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蕪大笑,「你果然心悅於她啊!我來你這裡做客,你卻一定這話就要趕我走!」
秦莞有些不好意思,拓拔蕪不過也是玩笑之言,又和秦莞說了幾句便離開相符一起往宮裡去,拓拔蕪御馬而出,此刻跟在秦莞的馬車之外,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說話,待入了宮,拓拔蕪也跟著秦莞一道到了壽康宮。
拓拔蕪在宮中憋得慌,時不時轉到壽康宮來,倒也和太后熟稔了幾分。
壽康宮的宮奴看到秦莞出現面上一喜,待看到跟在秦莞身邊的拓拔蕪之事面色卻是微變,「拜見郡主,拜見公主殿下,請兩位稍後,奴婢這就去通報。」
拓拔蕪眉頭一挑,秦莞也覺得有些奇怪,往日她來,宮奴可是直接帶她進去,到了正殿之外才通稟的,如今,卻讓他們候著,這是為何?
宮奴很快去而復返,「公主殿下,郡主,請進吧——」
拓拔蕪和秦莞心中微疑,待見到了太后,卻見太后身邊坐著眼睛通紅的燕蓁。
見燕蓁似乎剛哭過,拓拔蕪和秦莞明白了過來,剛才一定是燕蓁在此她們忽然到來多有不便,然而燕蓁來太后這裡哭什麼呢?
「你好些日子不曾入宮了,是不是又去幫忙了?」
太后拉著秦莞說話,燕蓁坐在一邊,一雙眸子卻瞪著拓拔蕪。
拓拔蕪本是桀驁的性子,被燕蓁這麼一瞪,也有些無奈了,自己怎麼惹到這位公主殿下了!
太后拉著秦莞說了半晌的話,又逗弄了燕蓁幾句,可燕蓁始終懨懨的,一副不想在此多留的樣子,明明不願聽拓拔蕪和秦莞說話,可她卻又不走,等秦莞和拓拔蕪告辭,燕蓁才起身告退,太后看著燕蓁連連嘆氣,沒多說的讓三人離開。
出了壽康宮,燕蓁立刻輕喝道,「拓拔蕪!」
拓拔蕪笑盈盈的轉身,「公主殿下有何指教?」
燕蓁氣呼呼的走到拓拔蕪身邊,「你回去告訴拓跋弘,我是不會嫁去北魏的,讓他死了這條心吧!我此前關懷他,不過因為母后的命令而已,他別以為我對他有什麼旖念!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嫁給他的——」
燕蓁說的斬釘截鐵,下頜高高揚起,雙眸之中卻噙著淚水,拓拔蕪面上笑意微散,她沒想到,燕蓁這些奇怪的行徑竟然是因為這個。
拓拔蕪抿唇,「公主殿下為何不告訴皇后娘娘?說要嫁您的人是皇后娘娘。」
燕蓁欲言又止,面色卻更是慘白,「我就是要和你說,你告訴拓跋弘,他最好打消了求娶我的念頭,大周這麼多好姑娘,為何要求娶我?!如果你們逼我!我什麼事都做得出!」
燕蓁一句接著一句,可作為一國公主,她此行實在是失禮,拓拔蕪看著這樣的燕蓁心底有些不是滋味,燕蓁卻也不多說,輕哼了一聲帶著人就走。
等她離開,拓拔蕪看著秦莞道,「我此前不會也是這個樣子吧?」
秦莞眼珠兒微轉,「不遑多讓——」
拓拔蕪苦笑,「那我可真是……」說著眸子微眯,笑意冷了下來,「皇后娘娘明明已經答允了,可為何燕蓁如此反抗?她這明白是不敢和皇后理論,所以找到了我這裡!」
秦莞心底有些複雜,在她從前的印象之中,皇后是十分寵愛燕蓁的,後來入宮多次,這看法也從未改變,既然如此,皇后為何不顧燕蓁的意願要將她遠嫁?!
「此事要想和和美美,只怕還要問問皇后娘娘。」
兩國聯姻,不論是為了成婚的二人,還是為了兩國邦交,都要將喜事辦的順順利利才好,如今燕蓁不願意,那北魏心中不快,燕蓁嫁去了北魏也同樣煎熬。
拓拔蕪皺眉,「我們三日後就要走了,卻又出了這樣的岔子!」
公主出嫁的事並非秦莞能置喙的,秦莞也只得寬慰拓拔蕪幾句,眼見得天色不早,秦莞也不在宮中久留,出了正華門,直奔刑部衙門而去,她今日入宮,本就是為了燕遲,而剛才太后言行如常,如此看起來,朔西軍中的事還沒有鬧大。
到了刑部衙門,門口的小吏一見秦莞便認了出來,聽聞秦莞是來找燕遲,便遺憾的道,「世子殿下去了兵部,眼下要麼在兵部,要麼在宮中,要麼就是在大理寺。」
秦莞皺眉,「為何還去大理寺?」
小吏嘆了口氣,「朔西軍軍糧貪腐的事牽涉甚大,大理寺有監察之權,自然是要一同會審的,郡主若是要等殿下,便請入內等候——」
秦莞搖了搖頭,「我倒是不急,我是為京城中的案子而來,等世子殿下回來,你且告知他一聲我來過便是。」
小吏連忙應了,秦莞這才乘了馬車回侯府。
是夜,秦莞躺在床上,卻無論如何睡不著,朔西軍對睿親王有多重要,就對燕遲有多重要,如今朔西軍內部出現問題,卻不知是因為什麼緣故。
黑暗之中,秦莞望著隱隱綽綽的帳頂,心中煩亂,正神思不寧著,忽然,後窗外傳來一聲輕響,秦莞一愣,連忙坐起了身來,下一刻,窗外又傳來輕敲聲,秦莞眼底一亮,連忙下地,連鞋子都來不及穿便走到了窗前,將窗戶一看,窗外皓月清輝之下站著的,正是燕遲無疑,燕遲帶著一身的清寒,目光溫柔的望著他。
「你怎麼這麼來了?」
秦莞一顆心提了起來,這可不是秦府!這是忠勇候府!
燕遲撐著窗沿一躍而入,一眼看到秦莞光著腳,他眉頭一皺,一把將秦莞抱了起來,「你怎麼光著腳就下地了?!」
燕遲抱著秦莞大步走向床榻,又道,「你還是第一遭去衙門尋我,我豈有不來之理?」
秦莞抓著燕遲的衣襟,「我聽聞皇上要查朔西軍,又見你越來越忙,有些擔心。」
燕遲將秦莞放在床榻之上,「我知道你為何而去……」微微一頓,燕遲望著秦莞的眸子道,「有人要對朔西軍下手了。」
秦莞心頭一跳,「誰?誰要對付朔西軍?」
燕遲扯過杯子將秦莞蓋住,自己也坐在秦莞身邊將她半抱著,沉默一瞬之後才道,「可能是太子,可能是成王,也可能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