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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綦之送禮,林氏入京(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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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趙迅是其他官員,秦莞或許還不願擾了他如今的生活,可是他是父親的隨官,是父親在大理寺辦差之時關係最為親厚的人,這本冊子為何在他手上?這後面關於晉王案子的內容,他必定是知道的,所以,秦莞絕不能放棄趙迅。

回了侯府沒多久,白櫻就回來了,「小姐,趙迅住在城南馬家巷的一處民宅之中,只有他一個人,我看他回去之後沒多久就出了門,然後往城南的一處貨行而去,如今,似乎在那貨行之中做小工。」

曾經大理寺的正經官員,如今卻給人家做小工,這份落差可想而知,難怪他發現自己幾個人來找他的時候嚇得不輕。

秦莞略一沉吟,「我知道了,眼下先不管。」

白櫻遲疑一瞬,「小姐,這趙迅牽扯著沈大人,您如此是想做什麼?」

秦莞看著白櫻,一時不知該如何說,白櫻待她是忠心的,她也十分信任白櫻,可白櫻太聰明了,在她身後還有個燕遲,她的這些行跡,一旦有兩三分袒露真心,白櫻便會猜到,燕遲更是,便是到現在,秦莞都沒想好如何和燕遲說這件事。

「我想知道晉王的案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莞猶豫再三,還是隻能如此說,白櫻聽著略有些猶豫,「小姐,這件事發生的時候,京城之中和這件事牽連的人大都沒了,晉王府更是……」

秦莞彎唇,「你放心,我明白,我心中有數。」

白櫻忙道,「是奴婢多言了。」

「你的好意我知道,不過這件事我怎麼吩咐你就怎麼做便好。」

秦莞如此說完,白櫻連忙頷首應是,秦莞未曾多說什麼,只將趙迅這人仔細思量了一番,如今衙門的的案子毫無頭緒,侯府中秦霜又要大婚了,這個時候去找趙迅不是個好時機。

秦莞這般想著,便去了秦霜的院子,去之前又叫人備了一份禮給秦霜帶去,還有四日便出嫁,秦霜的便只在院子裡做些小繡品,蓋頭繡好了,嫁衣和其他一應物件都準備妥當,如今只等五月初三的好日子了。

見秦莞又帶了禮物來,秦霜喜上眉梢,姐妹二人在一處說了一會兒話,秦霜忽然道,「九妹妹,我五月出嫁,八妹六月,你也該為自己的事考慮一二了。」

茯苓跟在秦莞身邊隨侍,聞言也點頭,「是啊小姐,您也該想想自己的事了。」

秦莞苦笑,「我知道,你們不必為我操心。」

茯苓便苦著臉道,「六小姐,您看到了,小姐每次都是這樣說,可是不是真的上心奴婢卻是一點都沒看出來……」

秦霜皺眉看著秦莞,「其實,你有沒有想過睿親王世子殿下啊……」

秦莞正在喝茶,聞言「噗」的一聲噴了出來,秦霜急忙遞上帕子,一臉的苦笑,「這是怎麼了?!睿親王世子殿下不好嗎?你怎麼嚇成這樣了?」

秦莞無奈的拿著帕子擦著唇角,「自然不是不好,只不過……」

茯苓聽著眨了眨眼,忽然晃過神的道,「是啊小姐,世子殿下待您最好了,又有太后和太長公主這層關係在,他日後一定不會待您不好的。」

白櫻站在一旁面帶微笑,秦莞面上微紅,忍不住的想咳嗽,「那個……咳,現在不用想這些,先等你出嫁了再說。」

秦霜無奈道,「我出嫁了,可就不能這麼和你說話了,想那睿親王世子,身份地位高絕,人生的也十分俊逸,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之前行兵打仗,只怕不是個十分體貼的,但是他人總是正派的,這點十分重要。」

秦霜有模有樣的說著,秦莞聽得十分汗顏,又聽了幾句,實在是聽不下去了,趕忙找了個藉口先溜了,出了秦霜的院子,秦莞撥出一口氣,一旁茯苓還在唸叨,白櫻卻面上始終帶著笑意,秦莞瞪了白櫻一眼,再不敢往秦霜那裡去了。

第二日一早,秦莞方才去知府衙門,到了知府衙門,卻見寧不易也在衙門裡面。

展揚將秦莞接到後堂時,寧不易正在後堂作畫,展揚道,「我們派出去的人一直沒有找到死者的身份,所以請寧師傅來幫忙畫一幅畫像,然後貼出去。」

秦莞微訝,人死了兩日且被砸的面目難辨,寧不易畫這樣的畫像就沒有半分忌諱嗎?

看到秦莞過來,寧不易連忙上前行禮,秦莞往他的畫案之上看了一眼,只見一副人像已經基本成型了,秦莞心底微訝一瞬,她是見過死者的,當時死者半張臉都被砸爛了,她看著屍體,腦海之中卻一時想不出這人的樣子,可寧不易這幅畫一看,卻立刻讓她覺得這人就是死者,死者閉著眸子滿臉血汙,可寧不易的畫作卻十分清晰,死者睜著眼睛,神態很是平和,「寧大家不虧是大家,畫出了死者生前的神韻。」

展揚笑道,「寧大家的畫館裡面還有好幾位師父,可是隻有寧大家一個人能將人物畫像畫的如此傳神,他也願意幫忙,即便是畫死者也不忌諱,已幫了衙門許多回了。」

這點秦莞早就知道,寧不易聞言微微一笑,又繼續作畫,這畫像已經快要畫完了,他正在細細描繪剩下的幾筆,秦莞看了兩眼,展揚忽然道,「可惜寧大家沒有見過威遠伯府家的大公子,若是見過,如今還能讓寧大家幫忙畫一幅,好找人。」

寧不易抬起頭來,「是威遠伯吳家?」

展揚一聽寧不易知道,忙道,「你認得?」

寧不易頷首,「認得,他家的三公子、四公子,都去畫館買過畫,此前,我還幫三公子找了一副名畫,似乎是要送給工部左侍郎的。」

說完寧不易覺得不妥當,又笑道,「三公子在仕途上十分用心。」

吳瑜此前的差事便是在工部下屬,給自己上面的人送禮再正常不過了,秦莞和展揚都是通達的人,不會連這一點道理都不知道,二人自然也不在意這話。

秦莞想到在吳家見過的寧不易的畫作,心想自己還是太多心了,染墨畫館名聲大,買畫的十有七八都去寧不易那裡,若威遠伯府這樣的,更是會買好的,一幅畫而已,的確是十分正常的,如今寧不易自己這樣說出來,就更正常不過了。

這心思一定,秦莞便打消了僅剩的疑慮,又問寧不易,「那寧大家見過吳家大公子嗎?」

寧不易回想了一瞬,「好像見過……我們這畫館開了好幾年了,早先名氣不大的時候,來買畫的人少,吳家三公子倒是很早就來過,吳家大公子,印象之中我應該是見過的,只是如今記不真切了,要畫出肖像的話有些難。」

展揚嘆了口氣,「那就算了——」

秦莞便問,「寧大家覺得吳家三公子是怎樣的人?」

寧不易停筆,想了想才道,「吳家三公子十分務實,雖然他的身份在有些尷尬,但是這麼多年他一直為著侯府好,另外,他這個人十分孝順,她的母親臥病在床,聽聞他每天晚上都歇在母親房中,只為了親手給母親端湯喂藥。」

吳瑜的母親是帶著他再嫁入侯府,想必因為再嫁的身份受了不少苦,幸而吳瑜孝順非常,可正是因為吳瑜如此孝順,會不會就因為這份孝順而犯錯呢?

寧不易嘆道,「三公子是我見過的最為孝順的少年公子了。」

秦莞聽著,眸色又是微深,而寧不易說完便不再多言,很快就將那副畫畫好了,展揚一看,「我就叫人再臨摹幾幅出來,有了這畫,找人的速度必定快上許多。」

話音剛落,張道士從後面走出來,「展捕頭,我算好了——」

張道士無法阻止兇手殺人,也不會查案子,只負責算每一次的時間,說完話進了門,張道士見秦莞來了連忙行禮,從前他對秦莞還沒有這般恭敬,可秦莞對他有救命之恩,他再也不敢對秦莞拿喬了——

「道長算出時間了?」

秦莞這麼一問,張道士便道,「對,三日後的晚上。」

秦莞聽得心頭一跳,三日後,不正是秦霜出嫁那日嗎!

展揚眉頭緊皺,「如此,我們的時間就更少了,我立刻再帶人出去查……」

展揚喊了一聲,佟榆走了進來,展揚吩咐佟榆拿著畫去找人臨摹,又一邊清點人數出去,秦莞便道,「王掌櫃那邊可查出什麼來了?」

展揚搖頭,「不曾,王掌櫃是個會做生意的,脾氣也極好,底下的學徒都十分尊敬他,其他生意上的對手也大都十分喜歡和他打交道。」

「那他生意上的對手呢?」

展揚搖頭,「查了,東市之上的確有兩家賣首飾的鋪子和他有過一些爭執,不過那天晚上他們都有不在場的證據——」

王守昌的事還沒查清,便死了第五個人,秦莞深知展揚的難處,便不再多問先告辭離開,寧不易已畫完了畫,也一起告辭朝外走。

秦莞和寧不易如今也算相熟,秦莞便道,「寧大家如今的名氣,卻還願意來幫官府做這些小事,實在是難得的很。」

寧不易施施然道,「郡主也說這是小事了,畫一幅畫像對我而言十分容易,若是幫上了衙門的忙,對我而言乃是功德。」

微微一頓,寧不易又道,「對了,兩位師傅給永寧郡主做的畫,郡主可還滿意?」

秦莞這才想起來那夜她們故意拖延了時間,而後來有兩位師傅去安陽侯府給嶽凝還有太長公主作畫了,「這兩日還沒去侯府,倒是沒看到畫,不過畫館師傅技藝不凡,她一定會喜歡的。」

寧不易點頭,「那就最好了。」

二人說著話走出了衙門,秦莞和寧不易告辭之後上了馬車。

馬車裡,秦莞低低的呢喃,「石磨地獄,刀鋸地獄,挖心地獄……」

石磨地獄是懲罰犯了戒的人和浪費五穀的人,刀鋸地獄是懲罰拐賣或者惡待女子婦人和小孩子的人,而挖心地獄,則是懲罰對愛情不忠或者負心之人,石磨地獄已經完了,接下來便是刀鋸地獄和挖心地獄,兇手的目標是誰?又會怎麼做?

秦莞這樣想著,卻沒想出個頭緒來,想到剛才寧不易提到了嶽凝,便道,「去安陽侯府——」

外面駕車的侍從調轉馬頭,立刻朝著城西的安陽侯府疾馳而去,小半個時辰之後,馬車到了安陽侯府之前,看到秦莞過來,安陽侯府門口的侍從立刻將秦莞恭敬的請了進去,還沒走到正院,嶽凝便來了——

「今日你怎麼過來了?」

秦莞笑道,「我來看看畫館的師傅給你們畫的畫。」

提起此事,嶽凝不由覺得好笑,「說真的,畫的很不錯,祖母十分滿意,要不是那日你突發奇想,我或許也不會想著請人來作畫,如今想來,早該請人來作畫了。」

說著嶽凝嘆道,「祖母已經老了,連母親面上都生了皺紋,早知道,就該早點請人,將她們風華正茂的樣子畫下來。」

嶽凝一邊說一邊帶著秦莞往正院去,秦莞見到太長公主,一聽秦莞想看畫,太長公主也十分高興,幾人一起去了偏堂,一進屋子便看到牆上掛著兩幅畫,正是太長公主和江氏的肖像畫,太長公主笑道,「畫的很不錯,嶽凝說這個主意是你出的,果然好。」

秦莞和嶽凝偷偷對視一眼,二人不自禁笑起來。

太長公主卻又道,「本來還想給嶽清畫,可嶽清偏說作畫是女子做的事,怎麼說都不願意,哎,他父親一走,還真管不住他了。」

秦莞知道嶽清如今將差事看的極重,多半是不想因為作畫浪費時間,便笑著開解了兩句,太長公主便抓著秦莞往院子裡去,初夏時分,院子裡一片奼紫嫣紅,太長公主邊走邊道,「畫的極好,可也坐的我難受極了,都過了兩日了,我這骨頭還沒緩過來。」

嶽凝笑道,「咱們坐著不動,一個時辰就不行了,祖母那日生生坐了兩個時辰,畫師們看是給祖母畫,更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怠慢,生怕稍微不細緻,就畫得不傳神了,可如此卻是苦了祖母和母親,幸好最後出來的畫極好……」

秦莞笑著點頭,剛才看到的畫,的確是將太長公主和江氏畫得栩栩如生,所謂慢工出細活,要想畫的好,自然是不能著急的。

「畫師們第一次見祖母和義母,自然得多端詳端詳才能畫的好。」

嶽凝想到了那夜給她作畫,也笑著點頭,「可不是,我那夜也是被畫師們盯了許久。」

太長公主好笑的道,「那麼晚回來,我以為是做什麼去了,卻是大晚上的拉著人家畫師給你作畫,真有你的……」

嶽凝聳了聳肩,又和秦莞來了個心照不宣的對視。

可秦莞又陪著太長公主往前走了兩步之後面上的笑意卻漸漸消失了,這世上,有隻看人一般容貌,就能把整個人的模樣畫的栩栩如生的嗎?

太長公主見秦莞在發怔,便道,「你姐姐的婚事籌備的如何了?」

秦莞回神,忙道,「都準備好了,大伯母準備的很是周到。」

太長公主笑著點頭,「到時候我就不去了,你這個姐姐的婚事,侯府也沒有想著大辦,到時候我叫嶽凝走一趟,帶份厚禮去。」

秦莞忙點頭,「祖母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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