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闆父子是秦府的舊臣,本就眼界極廣,又在京城之中操持秦逸的產業多年,自然不是一般商人可比。
一聽是大理寺卿李牧雲,韓老伯面色更為凝重一分,顯然是知道這位是什麼人物的,秦莞見此心中輕鬆幾分,韓老伯既然知道,那就不必她多言,正好!
秦莞從宅子離開,上了馬車卻吩咐白櫻駕著車繞到另外一條街去,那條街上,正是沈府的舊宅,馬車緩緩而動,秦莞掀開簾子,一眼就看到了破敗的沈府門楣,這裡著過火,又是罪臣舊宅,即便官府想要發賣也沒人賣。
盛夏時分,暑氣分明熱的人大汗直流,可秦莞卻覺心底一陣陣的犯涼。
下個月便是七月,時光猶如白駒過隙,轉眼之間就要一年了,這一年,終於讓她有了幾分謀劃的餘地,再不似剛剛死而復生那般絕望無助,孤苦無依了。
落下簾子,秦莞並沒有讓白櫻在舊宅旁停下來,馬車錯門而過,很快就離開了這條舊巷子,出了巷口上主道,馬車匯入來往的人流之中,沒多時就離了巷子很遠。
而秦莞剛走,孫慕卿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沈府的舊宅之外,一旁站著一箇中年男子,道,「公子,這就是你找的,前任大理寺卿的府宅了,這宅子許多年沒有人了,你看看就走吧,別惹上什麼是非。」
孫慕卿溫和一笑,「多謝您了,我只是隨便看看,不會惹是非的。」
那男子乃是個路人,孫慕卿給了錢才帶他來找的,那男子對著孫慕卿搖了搖頭,似乎覺得孫慕卿看起來太傻了,孫慕卿卻又拉著他道,「這個宅子,現在能買下來嗎?」
這男子面色幾變,「公子啊,能買當然能買,但是這宅子被大家叫做凶宅,這家人都死光了,這裡還著過火,公子,你便是有錢,也別買這宅子吧,這京城哪裡買不到好宅子?」
孫慕卿道,「這宅子,如今是被羈在官府手中?」
男子點了點頭,看著孫慕卿美滋滋的樣子,搖了搖頭,「哎,公子執意要買,我也不會說什麼,我先走了。」
孫慕卿點了點頭,男子轉身便嘆了句,「人傻錢多!」
……
……
第二日一早,秦莞便到了怡親王府。
小奴一路將她帶到了花廳,可還沒走到花廳之外,秦莞便聽到了一陣清寂的簫聲,這樣大清早的,秦莞沒想到府中有人弄簫,她腳下頓時一頓。
清晨的盛夏涼意習習,這簫聲卻比涼風還要清寒些,縹緲而低沉的曲調之中,有著濃到化不開的寂寥,弄簫之人彷彿被什麼困住卻無能為力,空有一身的抱負卻沒法子施展,秦莞聽了片刻,她知道弄簫的人是誰了。
足足等了半柱香的時間,那簫聲才渺渺停了,秦莞這才進了花廳。
一進花廳,秦莞便看到了一道廣袖臨風的白色身影,燕澤眼上敷著白色的絲帶,人站在西廂窗前,明明什麼都看不見,可他那模樣卻像是正在欣賞窗外的風景一樣,若非剛剛聽到了簫聲,否則秦莞還真的以為燕澤就是表面上的這般落拓瀟灑。
秦莞福了福身,「拜見世子殿下……」
燕澤似乎早就知道秦莞來了,微微一笑,「讓你見笑了。」
秦莞連忙搖頭,可隨即才反應過來燕澤看不見,於是又道,「怎麼會,殿下的簫聲悠遠綿長,很是動聽。」
燕澤一笑,轉身朝向秦莞的方向,「郡主是什麼樣的人?」
秦莞眉頭一挑,一時沒有明白,燕澤便溫潤的道,「凝兒的樣子我還記得,如今她長大了,應該比以前更有稜角了些,我聽她說話,只覺幹練中又有幾分小女兒態,只怕還是和幼時那般,孫神醫說話之時語聲猶如碎玉,笑音溫純,我便猜他是個十分俊逸可親,又單純良善的人,所以我在想,郡主又是什麼樣的人。」
秦莞聽完便明白了過來,燕澤看不到,便知聽聲音想象這個人的模樣,秦莞心中有些唏噓,面上卻道,「那殿下以為我是什麼樣的人呢?」
燕澤便道,「郡主語聲猶如清泉過石,尋常語氣溫婉清靈,可給人治病的時候,語聲卻老成冷靜,我猜,郡主是個十分執著堅韌之人,表面看著柔弱猶如嬌花,可心底,卻是常人難以企及的自持沉靜,這一點,倒是和凝兒相反。」
秦莞不由笑了,燕澤眼盲了這麼多年,聽音辨人的功夫很是不錯,她的確會給人外表溫柔婉約之感,可見識過她驗屍的人,都知道她是什麼樣的性子,至於嶽凝,卻是典型的外剛內柔,燕澤雖是眼盲,可心中的眼睛卻是亮堂。
「殿下形容的對不對,就等殿下眼睛好的時候自己看吧。」
這話是鼓勵,燕澤微微笑了,「郡主很有信心?」
秦莞便道,「十足的信心不敢說,可我相信,上蒼不會對殿下那般殘忍,從前的時光就算了,往後,殿下只會越來越好。」
燕澤笑意微深,「郡主一定是十分美麗的人。」
剛才燕澤卻沒提到過她美不美的問題,秦莞便「哦」了一聲,「何以見得?」
燕澤往她這邊走了幾步,走到了距離秦莞三不之遠的地方,秦莞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卻見燕澤忽然抬起了手來,他的手在空中探尋著,忽然觸到了秦莞的頭頂,燕澤頓時笑開,「我知道了,郡主只比凝兒差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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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的小bug改了哦o(╯□╰)o嘆息,這兩天真是累慘了,你們明白忽然被抓去給一個沒說過話的姑娘做伴娘的感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