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
馮沉碧雖然驕縱,卻是個繡花枕頭,哪裡經得起事,秦莞如今身份地位全然不同,她本就忌憚,又見秦莞言辭如此犀利,更有些發怵,這些事,她也只能私底下羞辱秦氏之人,哪裡能當著太后和皇上說,到時候別說太后和皇上不幫他,便是成王,只怕要第一個嫌他多事,昨夜大婚,成王本還按著禮數待她周全,可她滿心氣憤之下沒忍住問了那秦家賤人,成王的臉色一下就不對了,好好的新婚之夜,就這般毀了!
馮沉碧恨極了秦湘,沒來記得在秦湘身上下手段,先遇到了秦莞,本想羞辱秦莞一番,卻沒想到碰了釘子。
馮沉碧唇角抿的緊緊的,再不多言一句。
周遭安靜了,秦莞心底也舒坦了,秦湘作繭自縛,她也沒有法子,如今馮沉碧吵上門來,她也自然不會示弱,可太過了,只怕吃苦的還是秦湘。
成王正妃,又是貴妃的侄女,要對一個妾室動手,實在是太容易了。
秦莞嘆了口氣,鞭長莫及,也無心憐憫秦湘。
一路平安無事到了壽康宮,走到了門口,成王倒是記著等等馮沉碧,宮門口停著皇帝和皇后的儀仗,一看便知裡面人都來齊了。
秦莞落後了一步,等成王二人進去,秦莞隨後入了壽康宮宮門,卻沒去正殿,這會兒成王夫婦見禮,她去了自然不妥。
正打算在殿外候著,蘇嬤嬤卻從一旁急急走了過來,大抵是要去稟告太后的,卻一眼看到了外面的秦莞,當即上前來行禮,秦莞見她滿面急色,忙道,「嬤嬤怎麼了?」
蘇嬤嬤一臉的焦灼,「郡主,九殿下不見了!」
秦莞眉頭一皺,「怎麼會不見的?你沒看著他嗎?」
蘇嬤嬤快哭了,「殿下本來在睡覺的,奴婢便沒看著,可出門片刻再回去,卻發現殿下不見了,奴婢本以為是出來玩耍或者來太后娘娘這裡了,可剛才問了一圈,也不見人,奴婢又回去找了一圈,大家都說沒看到殿下。」
「都沒看到殿下?這麼多人守著……」
蘇嬤嬤苦笑,「郡主有所不知,殿下時不時就能自己跑出去,也不知道在哪裡找到了出去的法子,奴婢擔心他,正打算稟明瞭太后,然後讓娘娘指派幾個人出去找殿下。」
秦莞略一沉吟,「成王和王妃剛進正殿,這樣,我先出去找他,你也派幾個小宮女去他常去的地方看看,太后娘娘那裡先說一聲就好,讓她莫要著急。」
蘇嬤嬤連忙感激的道謝,秦莞帶著白櫻又出了壽康宮的門。
出了宮門,秦莞徑直往御花園的方向去,她記得上一次就看到燕綏一個人在靠近御花園的廊道之上玩,那一日,正好看到了馮齡素處置宮女。
若是個正常的小孩子秦莞倒也不那麼擔心,可燕綏不愛說話,若有個不妥只怕也不太會哭鬧,這就格外叫人擔心了。
沿著宮道一路往御花園去,時辰還早,也沒什麼人來往,如此,秦莞就更不好問有無看到燕綏,秦莞走的遠了,有些著急,又想著,燕綏莫不是躲在哪個角落,或者根本就還在壽康宮裡面……
如此想著,秦莞的腳步便放慢了些,正在這時,迎面走來了兩個宮奴,正低低說著什麼,秦莞看到二人,忙問道,「你們可曾見過九殿下?」
這麼一問,兩個宮奴面色微變,卻沒有立刻否認。
秦莞一看便知道這二人見過燕綏,「九殿下在何處?」
兩個宮奴認得秦莞,不敢放肆,其中一人低聲道,「奴婢們剛才的確看到了九殿下……他……他好像往永寧宮去了……」
永寧宮!秦莞記得,這是瑾妃身前住的宮殿!
難怪這二人神色怪異……燕綏竟然自己跑回了永寧宮?!
瑾妃出事之後,永寧宮也算是宮中禁忌之一,燕綏這般跑回去,也不知為了什麼。
秦莞不欲和這二人多說,問了方向忙去找燕綏。
永寧宮在內宮西北方向,本來位置就屬僻靜,瑾妃入宮的晚,好位置的宮殿自然落不到她頭上,可這並不影響她受寵,她是唯一一個分了貴妃多年寵愛的后妃,也難怪後來很多人都懷疑瑾妃為她所害。
秦莞走的氣喘吁吁,等到了永寧宮之前時,便看到宮門早已落鎖。
曾經的永寧宮住著聖上最新寵的妃嬪,何等的榮華鮮亮,可如今,瑾妃身死一年,不僅宮門緊閉,宮門上的朱漆早已斑駁,門楣之上的蛛網更是滿布,在這夏末時節,尤其顯得蕭瑟淒涼無比,秦莞環視一圈,卻沒找到燕綏。
秦莞皺眉,白櫻道,「小姐,是否九殿下根本未至此處?」
秦莞搖了搖頭,繞著永寧宮的外牆朝宮閣之後走去,永寧宮位置僻靜,如今荒蕪空落下來,周圍也是一片蕭瑟之感,再西北些的宮室未曾住人,周遭便寂靜無人跡,秦莞繞著宮室走,越走越是荒蕪,沒多時,走到了又一處儀門。
這永寧宮佔地頗大,除卻正門之外,還有一處儀門連線著御花園,此刻,秦莞就站在這處儀門之外,正門都鎖著,這儀門自然也是關著的,而燕綏,小小的身影就蹲在那爬滿了青色苔蘚藤蔓的舊門外,因著近旁的綠植掩著,若不仔細看,甚至看不出那裡蹲著個人,秦莞一下子就有些心酸……
「九殿下?」秦莞輕喚了一聲,燕綏身子一動轉身看了過來。
見來的是秦莞,燕綏面色倒是平靜,然而他也沒開口,只靜靜的轉過身,不知在地上撥弄著什麼,秦莞越過幾叢到小腿高的雜草走到了燕綏跟前來,卻見燕綏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將地上扒拉了一個坑,而他,正把一個小布包往坑裡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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