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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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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遲彷彿就是在等太后這話,「父王過世已有月餘,他心底只怕也對我的婚事放心不下,我倒不覺得要等那麼久,皇祖母若是同意,我想過了熱孝便成婚,也算讓父王泉下得安。」

熱孝便是白日,這麼一來,年底燕遲和秦莞便可成婚了,太后聽著這話簡直高興不已,她握緊了燕遲的手,「這有什麼不同意的?只要你願意,你說得對,你父親沒看到你成婚便去了,你早點成婚他也泉下安慰,好,我這就叫欽天監給你們定日子!」

燕遲唇角微微一彎,太后看出他是真的開心,便拂了拂他發頂,「你這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放心,必定叫你如願。」

燕遲沒了父王,如今孤家寡人一個,太后憐他孤單,私心也想讓他早早娶了秦莞,這婚事定了,她一顆心便也定了,一旁燕離看著,便知道燕遲這麼著急入宮是為何了。

……

秦莞知道燕遲迴來了,卻不好貿然去睿親王府,如今的睿親王府也不知還有無內府之人。

然而第二日一大早,太后的懿旨便到了忠勇候府。

秦莞到前院的時候,便看到袁慶正在和秦述夫婦說話,秦述面上雖然帶著笑意,然而秦莞看的清楚,秦述的笑意有幾分勉強。

袁慶道,「太后娘娘是真的心疼世子殿下,他們二人本就是天作之合,如今早早定下,太后娘娘也安心了,侯爺不知道,太后娘娘近來身子不好了,這事定下來,太后娘娘心底也開心……」

說著話,袁慶看到了秦莞,忙笑道,「老奴給郡主請安,恭喜郡主——」

說著將手中的諭旨遞過來,「欽天監算出臘月初十是個好日子,老奴給郡主道喜了。」

臘月初十,還有不到三個月。

燕遲昨日回京,今日婚期便定了下來,可想而知燕遲昨日回來定然做了什麼。

秦莞連忙接過諭旨,開啟一看,心中明瞭,「我稍後就入宮謝恩。」

袁慶又說了幾句吉祥話,這才帶人離開。

袁慶一走,秦述和胡氏面上的笑意便淡了下來。很顯然,現在定了秦莞的婚事,秦述和胡氏並不贊成,然而懿旨都下了,她二人還有什麼法子?

「哎喲,婚期總算是定了,這一下,咱們便要為莞兒好好籌劃準備了。」

胡氏反應慢了一步的笑著開口,秦述嘆了口氣,「事到如今,只能好好準備了,別的不為,只要莞兒嫁過去開心,那就是值得的。」

想到太子的話,秦述說著話的時候感覺自己心底在滴血。

秦莞微微一笑,「多謝大伯和伯母,我的婚事,還要勞煩大伯和伯母了。」

胡氏忙道,「莞兒你放心,我們必定給你辦的妥妥當當的,一定讓你風風光光出嫁。」

秦莞十分誠懇,「我不是八姐,大伯母只需按照秦霜的例準備便是,婚期近年關,大伯母必定也十分忙碌,就不要因我的婚事多些麻煩了。」

胡氏連連擺手,又和秦莞接連保證不會輕慢才放了秦莞離去。

秦莞一走,胡氏苦笑看著秦述,「侯爺是不是要入宮一趟?」

秦述嘆息,「是,我得入宮去……」

秦述抬腳就走,胡氏心底也有些不安。

……

秦述到了東宮的時候,燕徹早已知道了太后的懿旨,秦述只得無奈道,「太子殿下不知,莞兒對這門婚事十分滿意,我看那樣子,別說睿親王府倒臺了,便是遲殿下有個好歹,莞兒也不改心意。」秦述瞟了一眼燕徹的臉色,又道,「眼下西北的案子還沒牽扯到睿親王府身上吧,只是少了個睿親王,應該不算大事……」

燕徹沉默不語,秦述心底便有幾分忐忑,正要以為燕遲為此事發怒之時,燕徹卻又平靜的開了口,「既然如此,侯爺便回去好好準備婚事。」

秦述有些愕然,卻是很快回過了神來,連忙點了點頭。

見燕徹不打算多說,秦述告退走了出來,想了想燕徹適才的神情,便覺得似乎沒有他相像之中的生氣,卻又有種格外深沉的壓迫之感。

秦述一時拿捏不準這意思,一轉身打算去見一見自家女兒。

得知秦述今日入宮是來和太子說秦莞和燕遲的婚期已定的,秦朝羽心底生出了一股子怪異之感,又得知燕徹看起來十分平靜,秦朝羽心底那異樣更多了幾分,她沒有多問,知道燕徹不喜自己過問前朝之事,連忙讓秦述先離開了。

沉吟片刻,秦朝羽備好了茶點往燕徹所在的偏殿走去。

一進偏殿,秦朝羽就愣住了。

燕徹側身站在窗前,雖然不見怒色,可那通身的落寞卻是藏也藏不住……

……

秦莞回了松風院,茯苓便低聲道,「xiaojie,侯爺和夫人看著有些不樂意。」

秦莞下頜微抬,睿親王在的時候,這門婚事自然是上上之選,可如今睿親王沒了,這婚事也就可有可無了,秦述和胡氏自然不看好,且……或許東宮那邊有別的忌諱,秦述和胡氏的意向顯然和她背道而馳,然而她和燕遲卻有太后。

看著手中的諭旨,秦莞一顆心安了下來。

細細的將諭旨之上的每個字都看了一遍,秦莞忽然十分想見燕遲。

也不知道這個時候他在哪裡?

想了想,秦莞換了衣裳出門去。

馬車離開侯府,秦莞直奔著睿親王府而去,略一思索,秦莞又讓白櫻走王府後門進去,到了後門處,門簷之下的喪燈還未摘下。

秦莞撥出口氣,叫白櫻去叫門。

敲響了門,過了片刻門才開啟,一個通身黑衣的面生侍衛看著秦莞和白櫻,眼珠兒一轉,這侍衛似乎想到了什麼,立刻傾身行禮,「拜見郡主。」

說完這話,又側身一讓,「郡主請進,殿下在前面議事。」

秦莞打量了這男子一眼,此人二十來歲,面容方正,一雙眸子卻黑白分明的晶亮,秦莞一邊往裡面走一邊道,「你是……」

虞七連忙點頭,「小人虞七,是殿下從前的親隨副官。」

秦莞心底一震,副官……能這般自稱,那便是朔西軍中的人了!

睿親王出事已有一月多,朔西的人終於到京城了。

秦莞點了點頭,卻沒有往正院走去,「我去水榭等他。」

虞七沒說什麼,恭敬的跟在秦莞身後,等將秦莞護送去了水榭方才離開。

秦莞對水榭已是十分熟悉,自顧自坐下候著,沒多時,外面便傳來了腳步聲,秦莞站起身來,頓時看到燕遲的身影一閃而入。

秦莞眼底微微一亮,卻看到了燕遲滿是紅血絲的眼睛,頓時有些心疼。

燕遲走到秦莞面前,唇角微微彎了個弧度,「懿旨到侯府了?」

秦莞頷首,「是,臘月初十。」

燕遲便牽著秦莞的手坐下,「昨天晚上我入宮,請皇祖母定下的日子,還有三個月。」

秦莞便道,「我還以為要明年,眼下還要守孝,這樣妥當嗎?」

「出了熱孝便可。」燕遲望著秦莞的眸子,他沒說的是,如果不早點將婚期定下,只怕連他們的婚事都要生出變故,他的父王沒了,如今絕不能再失去秦莞了!

燕遲拂了拂秦莞的面頰,「你有顧慮?」

秦莞連忙搖頭,「不是我,是為了你,如今……」

燕遲一笑,「如今什麼都不算顧慮了,正好接下來我很閒,可以好好準備我們的婚事。」

秦莞疑問的看著燕遲,燕遲道,「皇上發了話,準我暫時不必去刑部管事。」

這話的意思……秦莞緊皺眉頭,皇帝這是要架空燕遲,讓燕遲真正的無所事事?

燕遲面色卻十分輕鬆,捏了捏她的手,「這是好事。」

話音剛落,虞七的身影又出現在了外面,略有幾分遲疑的道,「殿下,齊先生還有事要稟,請您過去詳談……」

燕遲眉頭一挑,秦莞忙推了燕遲一把,「沒事,你去吧。」

燕遲看了秦莞一眼,忽然拉著秦莞的手道,「你隨我同去。」

秦莞一訝,心知這個時候燕遲要去見的人必定是心腹,商量的事應該也是機密,她就這樣跟上去,怎麼想怎麼不太好。

燕遲卻是不容置疑,「隨我來。」

燕遲牽著秦莞走出門,看到虞七也沒放開她的手,虞七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一個字也不敢多言,燕遲便這般牽著秦莞的手,一路到了正院去。

剛進院子,秦莞便看到了正院堂前站著一個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男子一身青色的長袍,通身無半點飾物,整個人清俊落拓,頗有幾分灑然之風。

然而此人看向秦莞的目光卻沉冽幽深。

「先生,這便是永慈郡主。」燕遲走近,同齊寓介紹,齊寓從看到秦莞便在打量她,此刻倒是拱手行了一禮,「拜見郡主。」

能讓燕遲稱「先生」的人,秦莞自然也不會輕慢,便福了福身還了半禮。

齊寓眸色鬆動了一分,卻看向燕遲,「殿下,小人……」

燕遲指了指堂內,「進去說。」

燕遲在主位落座,秦莞便坐在了燕遲左下手位上,齊寓猶豫一瞬,坐在了秦莞對面,燕遲看著齊寓,「先生只管直言——」

齊寓眸色暗沉沉的,顯然是不希望這些話讓秦莞聽去的,然而自家世子的性子他也知道,於是他深深抿著唇角道,「楚將軍和霍將軍如今已經被收繳了手上的兵權,人也被扣下來了,他們手底下的左二營和左三營眼下群龍無首,殿下是知道他們性子的,這麼下去,多半會鬧出變故來,林徐貴這一次帶著皇上的聖旨,別說涼州和滄州的駐軍了,便是北府軍都能調過來,如今等的就是大家自己先亂起來,鄭新成和林徐貴有舊交,此番必定配合林徐貴,如果神機營落在林徐貴手裡,那裡面的兄弟一個都留不下來。」

齊寓越說聲音越沉,燕遲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卻不顯波瀾。

齊寓繼續道,「王爺在的時候,上下擰成一股繩,如今王爺不在了,殿下便是朔西軍所望,這次林徐貴去的目的便是將朔西軍打散,接下來不管誰去接手,都是皇帝放心的人,可一旦如此,朔西軍便不是朔西軍了,若是開春戎人來犯,西北必破。」

「王爺在朔西苦心經營了二十來年,如今終於有了幾分氣象,朔西一破,這些就全都完了,那些仰仗王爺的百姓,還有那些對王爺和殿下忠心耿耿的將士們……」

燕遲鳳眸微眯,「他們忠誠的是大周,非我和父王。」

齊寓看了秦莞一眼,自知失言,便苦笑了一下,「是,殿下說的是,可若說忠於大周,還有誰能越過王爺和殿下去,這麼多年……所以那群小子情願跟著王爺留在朔西呢,打仗出生入死的事,若非王爺和殿下,他們想忠大周也摸不著門路不是?」

齊寓開始嚴辭切切,此刻卻是苦口婆心,「殿下的心思小人明白,可……可小人覺得實在是不應該,太不應該了……」

燕遲便好整以暇的看著齊寓,「那先生想要我怎麼做?」

齊寓被這麼一問,卻是語塞了,見狀,燕遲嘆了口氣,「先生所言我知曉,事到如今,我之薄力猶如星火,朔西據此千里之遙,我鞭長莫及。」

齊寓忙道,「可是……可是星火猶可燎原,殿下……」

燕遲眸色微微一沉,「此番父王罹難,我們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先生從朔西平安歸來,還是先休養生息,待心中驚悸散了,再同我議事。」

這話不見多少憤怒,卻一下子說的齊寓愣了住。

他面色青白不定,半晌才確定了燕遲這話的意思,燕遲是在說他慌了……

「小人……是,小人知道了……」

齊寓面上又是憤懣又是慚愧,燕遲看了虞七一眼,虞七會意的上前道,「齊先生,您還是跟我來吧,您好好歇歇再和殿下商議。」

齊寓站起身來,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他點了點頭,「好,那殿下,小人退下了。」

燕遲不置可否的頷首,齊寓嘆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秦莞看著齊寓離開,也嘆了口氣。

「齊先生是父王身邊最為信任的謀士,跟了父王二十年了,算是軍師之一,他往常不是如此,這麼多年父王抵禦戎敵從未敗北,他是居功的。」

可如今睿親王沒了,便是連這位第一軍師都慌亂了。

剛才齊寓所言雖然的確十分緊急,可他語氣之中的催促之意明顯,意在讓燕遲出手穩定朔西大局,其心雖好,卻顯然將心魂留在了朔西,沒注意京城的動向。

「即便所有人都亂了,只要你沒亂,朔西便有望。」

秦莞開口,一下便說出了燕遲心底所想,燕遲起身走過來牽住秦莞的手,「你就這般信我?若我不管朔西了呢?畢竟如今局勢不明,我或許自身難保。」

秦莞也站起身來,「你不會,那裡有王爺的功業,有王爺和你共同的信仰,你當初回京便是不得已為之,可你絕不會放棄朔西……」

燕遲磨砂著秦莞掌心,心底熱燙一片,「你不勸我謹慎?」

燕遲若真的不死心還有所圖,那便是生死未卜之事,可對秦莞而言,她心中的執念,不一直同樣是生死難辨的不可能之事嗎?

秦莞反握住燕遲,「我不勸,我信你。」

燕遲忍不住心底一陣意動,他被很多人質疑,又被很多人信任,可秦莞此刻的信任又如此不同如此的戳人心魂,燕遲一把將秦莞懶在懷中,「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秦莞一聽這話,面頰不由微熱,還未大婚,這「妻」從何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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