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莞笑開,花容明燦,「三哥給我提個醒,我自然也要給三哥提個醒,三哥聽聽就算吧。」
秦琰抿著唇欲言又止,卻好似被秦莞這話給戳到了,心頭生出隱憂了,而相比之下,他的話對秦莞的影響就小的多了,秦莞一笑,「那我就先出府去了。」
秦琰胡亂的點了點頭,看著秦莞轉身而走的背影,心底又一次有些驚歎,甚至有些懷疑,自己這個侯府世子,二十年的心智竟然還比不上秦莞這個命途坎坷的小姑娘。
而秦莞剛才的話……
秦琰搖了搖頭,生生將秦莞的話從腦海之中趕了出去。
已經做了選擇,他們沒有後悔的權利,也絕不會後悔!
……
……
秦莞上了馬車,直奔西邊的宅子。
她的身份到底還是有些打眼,不可能每次都去睿親王府。
馬車在一片蒼黃的夕陽餘暉之中往西駛去,一路經過熱鬧的街市,又在常樂坊的巷子裡彎彎繞繞走了片刻,便到了韓老伯所在的宅子。
秦莞剛敲了門,大門便被打了開,二寶的小腦袋在後面一探而出,看到秦莞眼底微微一亮,卻羞澀的低下頭去,「小姐,客人來了多時了。」
秦莞一笑,掏出兩顆銀果子給二寶,快步走向正屋。
韓老伯正端了茶從側院出來,看到秦莞趕忙行禮,秦莞接過茶盤,「我去便好,韓伯去歇著吧——」
韓老伯看了屋子一眼,「那好,小姐有吩咐再喊老奴。」
秦莞點點頭,端著茶盤進了屋子,燕遲一襲黑袍,正站在屋內窗前,他雙手抱懷看著門口,唇角噙著一絲笑意,秦莞看到他這樣子心底一鬆,喪事辦完了,他人緩過來幾分,氣色好看多了,隨即抬了抬手,「韓伯給你煮了最好的茶!」
燕遲上前來將茶盤接過,還沒開口秦莞便道,「王翰交代清楚了?」
燕遲頷首,直接道,「都說清楚了,宋希聞是死在宮中的,是皇后的命令,人死之後,皇后讓朱於成將人送出宮去,朱於成便找了王翰和一個叫康文博的太監一起以採買的由頭送人出宮,王翰他們將屍體送到了棲梧山西北山溝之中埋了。」
秦莞倒茶的手明顯的一頓,燕遲看的清清楚楚,眯眸掃過秦莞平靜的臉。
「你早已知道了?」
秦莞有意外,可意外的卻又不夠。
他這一席話,倒像是驗證了什麼似的……
秦莞遞上一杯香氣馥郁的清茶,「驗屍的時候,我驗到了一些不該出現在晉王府的東西,我猜測,那屍體曾經被人移動過。」
燕遲的眸色頓時微變,秦莞驗屍已經多日,這一茬卻從未向他提起。
秦莞道,「這一點我誰都沒有說,一旦說了這件事就會變得複雜,我只想確定此人的身份……」
燕遲道,「我派人帶著王翰去找屍體了。」
如果找到了屍體,那這個人便不是宋希聞,或許是巧合,剛好和宋希聞相像罷了。
如果這樣,這個案子的性質又變了。
秦莞面色冷沉了一分,「我沒將這個線索告訴鄭大人,為的便是想坐實死者是宋希聞,如果王翰找到了屍體,那也不衝突。」
燕遲抿了一口茶,眼底疑惑微生,秦莞是什麼樣的人他太清楚了!
為了查晉王府的案子,她竟然開始在驗屍一道上隱瞞作假。
燕遲不是秉持公理正義的人,他只是再一次的發現,秦莞將晉王案看的比他想象之中還要重要,他不自覺的開始想秦莞的動機。
放下茶盞,燕遲拋開了這些雜念,「這一點先不論,宋希聞的身份坐實了,最慌亂的是皇后,屍體分明被處理在了別處,可如今卻出現在了晉王府。」
「這就可以解釋,為何朱於成會死,王翰會離開禁衛軍。」
說著秦莞忽然道,「那個太監叫什麼?康……」
「康文博。」燕遲說完,語聲一沉,「我已經叫人去查了,這個人三日之前跌進了掖庭的荒井裡淹死了。」
秦莞的神色委頓下來,她剛才剎那間想到了。
王翰是禁衛軍,好端端的禁衛軍除非遇到宮中暴亂,否則不可能隨便意外死亡,而中毒又容易被看出來,最好的便是悄無聲息消失,雖然也奇怪,至少不會被定性,可康文博就不同,太監在主子們眼底等同牛馬,想要他的性命,易如反掌。
秦莞抿了抿唇,「康文博死了,那就只剩下王翰了。」
燕遲看著秦莞,「你想怎麼做?」
秦莞眼底閃過幾分明滅的微芒,她在猶豫掙扎,放在椅臂上的粉拳微攥,秦莞深吸口氣好似下定了決心一般的道,「我想把他……交給成王。」
燕遲沉定的看著秦莞,片刻後點了點頭,「好。」
秦莞腦海之中閃出無數個念頭和可能性,成王是蠢蠢欲動的豹子,他的目標只有一個,便是皇后和東宮,王翰的出現,對他而言便如正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她便遞上了一把利劍,這把裡間,說不定可以洞穿皇后和東宮的心臟。
尤其在這個皇后已經被議論紛紛的處境之中……
然而秦莞想了許多,仍然沒有想到一個理由來放棄這個機會。
「你在顧忌侯府?」燕遲握住秦莞攥緊的拳頭。
秦莞苦笑一下,「大伯只怕要對我動殺心了……」
燕遲想了想道,「交給我處理。」
秦莞挑眉,燕遲便道,「正好,我需要成王幫個忙。」
秦莞不知燕遲什麼意思,卻很是信任的點了點頭。
對著燕遲,她不自覺的就想信任他,甚至,連心底最深處的隱秘都蠢動欲出……
------題外話------
謝謝蔥妹升級步步的會元~歡迎進群的小可愛們!新的開始謝謝大家支援!麼麼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