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莞一雙眸子亮晶晶的,全都是對剛才那人易容術的讚賞,燕遲心底的不滿更強烈了,他看了白楓一眼,白楓會意,轉身退出去,將門也帶了上。
秦莞看看白楓,再看看那忽然關上的門,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白楓不能聽的話啊?
正想著,燕遲一把把她撈入了懷中,「你有沒有覺得,你剛才的話有些太誇獎他了?」
他的眼神,也一定不像你這樣明亮懾人。
這是秦莞的原話,這話若是放在秦莞和其他人認識的相同位分的人之間,或許是真的誇讚,可剛才,秦莞不過是一本正經的在說一個事實啊。
秦莞眨了眨眼睛,「我……什麼話太誇獎他了?他走了之後我才說他是能人異士的啊!」
秦莞摸不著頭腦,「我說他沉穩篤定?說他眼神發亮?」
秦莞有些無奈,「這難道不是事實嗎?」
這不說還好,如此一說,燕遲頓時眯了眸子,心道,你都把我的兵誇得不好意思了,堂堂一個大男人,都一瞬間露出小姑娘樣兒了難道還不是誇得過分了!
秦莞蹙眉看著燕遲,滿眸的迷茫,無辜,正直,燕遲瞧著她如此眉頭也越皺越緊。
他帶兵的時候,對身邊這些人從來不假辭色,何況易容成剛才那樣兒,不過是正常發揮,完全不應該得誇讚,特別是那個兵竟然……
燕遲心底詭異的不舒服,雖說那個兵不敢對秦莞生出什麼心思,可剛才那一剎,就好比該給自己的寶貝給被別人給看見了,不僅看見了,可能還聞到了一絲味兒,給他的寶貝,別人不僅不能看,連聞都不能聞,從六神五識,全都隔絕了才好!
燕遲一瞬間明白了別人說的,太過寶貝一個人的時候,踹在懷裡怕捂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他感覺自己現在對秦莞就是這般心思!
他又一次感覺到,婚期真是定的太晚了!
燕遲也不說話,隻眼神變來變去,一時看的秦莞發毛,一時又覺他滿眸熾熱,來來回回的,秦莞終於忍不住低聲道,「難道……你是因為我說了那話……吃、醋、了?」
秦莞一個字一個字的,小心翼翼的問,這話落地,燕遲一口氣半上不下的答不出來,吃醋?他怎可能和自己一個手下吃醋?!可若說不是,他心底這不舒服該叫什麼?
燕遲糾結來去,秦莞忽然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可真是……」
秦莞這一笑,燕遲手臂一收,傾身便親了下來,秦莞「啊」的一聲,剩下的話全都被燕遲一口吞到了肚子裡去,秦莞又無奈又好笑,燕遲的手卻越收越緊,秦莞暗暗覺得這個吻溫度越來越高,心底不由大喊不妙,手使勁一推方才將燕遲推了開,她氣喘吁吁的道,「你……你不能這樣……我剛才並沒有……」
燕遲眯著眸子,滿眼的欲求未滿,「你覺得我在吃醋?」
燕遲的聲音帶著危險的意味,秦莞下意識的後仰了身子,「我,我覺得……」
燕遲一把將她勾回來,「我不是吃醋,我只是覺得,你夸人的時候特別惑人,你的那些話,尋常人也夠不上,所以,你明白嗎?」
秦莞眼珠兒一轉,「所以我不能隨便夸人?」
燕遲挑眉,「自然也不是……」
秦莞望著燕遲,只等燕遲繼續說他的歪理,燕遲道,「你便是惑人,也只得惑我一個,至於你那些話,除了我還有誰配?」
秦莞聽得笑出聲來,自從定下了婚期,這人又從睿親王過世的陰影之中走出來一些之後,他便越發的不加遮掩了,眼下連他手下的自己人都要如此介懷。
秦莞心底雖然有些腹誹,可卻覺的空氣中有細細密密的微熱糖粉撒了下來,她看著燕遲的眸子,忽然伸手將燕遲的臉捧了住,「我記得我說過,你的眸子才是最好看的。」
秦莞還在笑,這話和她那微彎的眉眼一起鑽到了燕遲心底,搔刮的他心尖尖上又癢又麻,「我怎不知你說過?」
秦莞雙眸微瞪,燕遲把她摟的更近了一點,「我既然不知,你便要再說一遍。」
秦莞本是不願如此縱容他,奈何他抱的她極近,灼熱的呼吸落在她臉上,落在她鼻尖,一時讓她也生出幾分心猿意馬的恍惚來,秦莞抿了抿唇,「我說過的……我說我從來沒見過哪個男人的眼睛這樣好看……朔西的烽煙,寒夜的星河,錦州的秋夕節燈火,都在你的眼睛裡,當然,前提是在你沒有生氣的情況之下……」
燕遲心底頓時漫出一股子要將人溺斃的柔情,他掃了一眼秦莞殷紅的唇瓣,那裡剛剛才被他重重的吻過,此刻溼潤又鮮紅,他喉頭滾了一下,正要忍不住的壓下去,忽然,關著的門被猝然敲響了,「主子!成王來了!」
眼看著兩人的唇瓣近在咫尺,燕遲聽聞這話身形一僵,秦莞眼瞳一瞪,更是一把要將燕遲推開,燕遲在繼續和不繼續之間遲疑了一瞬,一把將秦莞扣進懷中,又深又重又緩的將她吻的喘不過氣來,等秦莞暈暈乎乎呼吸都有點不暢快的時候,燕遲一把將她抱起,一個轉身將她放在了內室的床榻之上,等秦莞還沒反應過來,燕遲人已出去了。
外間,燕遲人模人樣的開啟門,冷聲道,「人到何處了?」
白楓看了一眼屋內,只見秦莞沒在外室,於是忙道,「在正院,沒敢請來此處。」
燕遲哼了一聲,彷彿在說算你機靈,然後交代了白櫻一句方才朝正院而去,他在燕麒離開王府的時候就說過,兩日之內,必有訊息!
內室之中,秦莞喘了半晌才回過神來,身上搭著薄被,秦莞看了一眼,有些好笑,片刻後坐了起來,衣襟有些散亂,她趕忙整理了一番,察覺到唇上輕微有些灼痛之感,秦莞下了地下意識的想找鏡子,奈何看了一圈,秦莞發現,燕遲這屋子裡壓根沒有鏡子!
秦莞哭笑不得,想了想走上前去,一把將鄰水的窗戶打了開,她人往前站了站,雙手撐著窗沿探身而出,這一下,自己的影子立刻落在了外面的水面上,這麼一照,秦莞只看到自己雙唇殷紅如血,而自己這不施脂粉略顯清冷的面容上,竟然端端生出了幾分嫵媚的風情來,秦莞心頭一跳,連忙站直了身子,又一把將窗戶關了上。
她心底有些意動又有些無奈,半晌,抬手撫了撫唇角微微笑了。
……
……
這邊廂,燕遲帶著好事被攪擾的不滿到了正院。
燕麒一轉身就發現燕遲的神色比那夜還顯冷肅,他一挑眉,那種被人卡住咽喉的感覺又來了,燕遲不就是篤定他會再回來,才敢如此不將他放在眼底嗎!
「四哥大白日就來了,看來已經打定了主意了。」燕麒白日便至,根本不怕被太子發現,由此可見,他想從自己這裡得到的,不止一個王翰而已。
燕麒似笑非笑的,「老七,你要的東西不少,我若再束手束腳,豈非虧大了。」
燕遲聞言抬了抬下頜示意燕麒落座,自己也坐到了另外一邊主位上,他好整以暇的從袖中抽出一份名單來,「這幾個人是父王身前的愛將,要麼一把年紀了,要麼身患重病的,都不容易,鄭新成順手的事,勞煩四哥了。」
燕麒眯眸,上前將那名單一看,頓時擰緊了眉頭。
還沒說話,燕遲搶先一步道,「不瞞四哥說,太子和皇后現在都以為這個王翰肯定找不到了,至少我稍微放一點風聲出去,就算四哥得了王翰,作用也不大,倒戈相向這種事呢,需要的便是快狠準,若是對方做了準備,豈非不美?」
燕麒咬了咬牙,「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們說好的事,你還會反悔不成?」
燕遲笑笑,神色分明不顯凶煞,可他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叫人不敢放鬆的凜人之勢,「四哥不會反悔,我自然也信守承諾,四哥若是反悔,我當然也要留下後路。」
燕麒冷笑一下,「你這上面的,不知是老將吧,這幾個年輕的,在朔西軍中是後起之秀,未來前途不可限量,你留著他們,不就是想有朝一日回去掌軍?」
燕遲看著燕麒,「四哥那日才說我不可能回去了,還擔心什麼呢?」
燕麒呵呵一聲,「這些人,我保一時,不可保一世,後面朔西軍如何還不好說……」
「那四哥就要抓緊了。」燕遲輕鬆道,「四哥事成的越早,顧忌就越少。」
這話自然不需要燕遲說燕麒就知道,可燕遲這麼說了,便無形給了燕麒許多壓迫之感,好似燕遲無所顧忌,根本不怕他反悔變卦一樣!
燕遲知道的太多了,而他對燕遲除了朔西軍裡面的名聲之外,完全不知他這麼多年到底還經營了什麼,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燕遲了解他,他卻對燕遲兩眼一抹黑,這感覺實在是糟糕透頂,可既然走到了這一步,他除了將王翰收入囊中還能做什麼?!
「人在哪裡?!我要見——」
燕遲聞言便知暫時的交易達成了,於是吩咐道,「白楓,把人帶來!」
燕麒沒落座,反倒是有些陰沉的站著等著,片刻之後,一個神情惶惑微縮,身上滿是青紫傷痕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一看到燕麒,男人立刻面色微變。
燕麒早就見過王翰的畫像,於是他上下看了看男人,滿意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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