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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母女離別,公主傳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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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淑華聽到「出事了」三個字的時候就已經心頭一震,再聽說張啟德被下獄,她面上的神色簡直可以用凌厲來形容,震驚,怒意,全都化作了凌厲的鋒芒,連放在椅臂上的拳頭走攥了起來。

燕蓁被趙淑華的神色所懾,一時愣住,趙淑華卻肅穆的看著她,「繼續說。」

燕蓁點了點頭,「張啟德下獄之後朝堂之上就有人開始彈劾太子哥哥,可是太子哥哥應該做了安排,沒有實質性的證據,父皇也沒說什麼,可是昨日,御史臺忽然拿出了許多證據,太子哥哥此前保的人都被牽連在內,父皇一看,一氣之下就奪了太子哥哥主管吏部和戶部的權力,還讓太子哥哥在東宮思過。」

「有沒有派禁衛軍看守?」

燕蓁點頭,「有,等於是將太子哥哥禁足了。」

趙淑華懸著的一顆心落了下來,墜入了無邊的深淵之中。

如果剛才她心底還報著最後一絲希望,那到了這時候,她那最後一絲僥倖都消失了。

皇帝想做什麼,她可以確定了!

趙淑華的面色十分不好看,燕蓁看的心中惴惴,「母后?」

被燕蓁一叫,趙淑華這才猛然回神,見燕蓁眼底滿是擔心,她不由心頭一軟,「我知道了,還有別的事嗎?晉王府的案子有沒有繼續查下去?朝中還有什麼變故嗎?太后那邊怎麼說?」

趙淑華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燕蓁反應了片刻才開始答話。

「晉王府的案子沒繼續查下去了,成王現在一心想要打垮太子哥哥,何況那案子也查不出別的什麼來了,皇祖母那邊還是護著太子哥哥的,昨天皇祖母親自去了東宮,她一去,外面的人都忌憚許多,至於朝中,我知道的不是十分清楚,就是……哦對了,燕遲又回到了刑部,還是做了刑部左侍郎。」

趙淑華眉頭緊緊皺著,燕蓁對朝政自然是不敏感的,或許還有很多事她看不出詭異之處了,然而光這些訊息便已經足夠了,她站起身來走到了窗邊去,這個時節天氣早就變冷了,眼看著今冬的第一場雪就要落下來,趙淑華卻一把推開了窗戶,冷風呼嘯而入,連她的鬢髮都被吹亂,可她卻顧不上這些了。

燕蓁站在趙淑華身後不遠處看著等著,她知道秦朝羽為何讓她來見母后,不管是她,還是太子哥哥,都沒有人可以力挽狂瀾,可是母后可以,她的皇嫂也是個極聰明的人。

燕蓁沉默的等著,她不敢出聲攪擾趙淑華,看著看著,燕蓁忽然看到了趙淑華髮髻之中現出了幾絲銀白,她心頭一震,胸口立刻湧出來幾分酸楚來,她的母后也老了。

趙淑華自己卻在拼命的動腦子,事情和她想象的一樣嚴重,甚至比她想的更為艱難,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麼可以利用的呢?這麼想著,趙淑華忽然就想到了燕遲,她連忙轉身問,「燕遲入了刑部之後在做什麼?睿親王府這些日子有出過亂子嗎?」

燕蓁一愣,不明白趙淑華怎麼問起了燕遲來,但是還是下意識的道,「沒有,這兩天朝事繁雜,燕遲在刑部衙門行事很是穩妥,沒有什麼扎眼的事,母后問這個做什麼?」

很穩妥?沒什麼扎眼的事?

趙淑華眼底閃過兩分機鋒,唇角愉悅的彎了起來。

她忽然有了個懷疑,那個在晉王府後院埋屍體的人,會不會是燕遲呢?

晉王府的案子出現的時候,睿親王已經死了……

趙淑華做了二十年皇后,從小記事開始就經常和皇室眾人打交道,她的機敏和聰慧,總是讓她能輕易的看透人心,別人她或許還不那麼肯定,可燕凜父子她卻看的清楚,燕凜自小在太后身邊長大,心性極其忠正,可這份忠正卻是害了他自己,值得慶幸的是,燕遲和他不同。

睿親王的死她並沒有派人詳細查過,可在朔西威風凜凜了十多年的睿親王,竟然被一群戎人殺手害死,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而有那麼膽子謀劃這一切的人,趙淑華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誰!

她能想到的,燕遲也能想到,在年輕一輩之中,燕遲是她最欣賞的小輩,那就是一匹在朔西寒原之上廝殺長大的狼王,即便他回了京城,骨子裡的血性卻是不會變的。

既然燕遲能想到,那他如今的乖覺證明了什麼呢?

趙淑華揚唇,「燕遲和秦莞定了婚期了,他們最近如何?」

燕蓁瞪大了眸子,她更為不解了!自己母后和太子哥哥的處境已經十分不容易了,可是自家母后為什麼還在過問別人定親的事,難道她想早早思考給人家送什麼禮物嗎?

「他們……應該還好,我昨日見到了秦莞,皇祖母身體不好,秦莞經常入宮給皇祖母看病,昨日皇祖母還帶著她去了東宮,她和皇嫂兩個人說了些話,表面上倒是看不出什麼來。」

趙淑華點了點頭,「燕麒查晉王府案子的時候似乎是帶著秦莞一起的?」

燕蓁弄不清楚這些,只是道,「秦莞不是會驗屍嗎?應該是一起的……」

趙淑華眯眸想了片刻,「那你出去告訴你皇嫂,等秦莞下一次再來東宮的時候,讓你皇嫂告訴她幾句話。」

燕蓁看著趙淑華,不知道為什麼趙淑華要透過秦朝羽和秦莞傳話,難道不是應該讓她帶話給太子哥哥嗎?

「你讓你皇嫂告訴秦莞,宋希聞的確死在坤寧宮中。」

燕蓁眸子一瞪,有些雲裡霧裡的,現在最要緊的不是張啟德的下獄嗎?

趙淑華沒有理會燕蓁的疑惑,繼續一笑道,「城南安民坊張家巷裡面住著一個錢大娘,是今年年初才從宮裡出去的,秦莞如果想知道去歲宋希聞的死因,可以去找這個人。」

趙淑華的語氣忽然又從容了起來,剛才那些凌厲和焦灼彷彿只是燕蓁的幻覺。

燕蓁忽然意識到,這些看似沒頭沒腦的事情其實十分緊要,她連忙在口中呢喃了兩遍。

見燕蓁如此,趙淑華心知這話是一定能傳出去的,她心底安了一分,很快眸色又暗沉了下來,略一思忖,趙淑華道,「將這個訊息告訴你皇嫂,並告訴她,這件事只能讓秦莞一個人知道,之後的事你們都不用管,也不要讓她和秦莞見面的次數太多,如果秦莞要追問,只讓她告誡秦莞行事隱秘便可,因為這牽涉到去歲晉王案。」

燕蓁心底一道一道的波瀾湧過,半晌才點了點頭,「那母后,太子哥哥現在要做什麼呢?」

趙淑華深吸口氣,「什麼都不要做,讓他和你皇嫂靜靜等著便可,再告訴他,事情已經到了最壞的一步。」

燕蓁面色微變,「母后,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事情到了最壞的一步?」

趙淑華側過身子,避開了燕蓁疑問的目光,「你告訴你哥哥,他會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燕蓁急切的上前一步,「母后!為什麼不能告訴我,你說事情到了最壞的一步,難道說……難道說父皇打算要廢了哥哥的太子之位了?」

趙淑華沒有第一時間反駁,反而道,「你馬上就要嫁人了,這些事你不必管。」

聽到這話,燕蓁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她難以接受的搖頭,「可是這怎麼可能呢,這次的事是太子哥哥用錯了人,可是太子哥哥自己又沒有犯錯,父皇怎麼可能直接廢黜太子哥哥呢?」

燕蓁搖著頭,眼眶都紅了,她雖然懂的不多,可是她也明白,如果燕徹這個時候被廢黜,無異於徹底的失去了奪位的機會,他可能被貶斥,可能被趕去某處貧瘠的封地,而自己的母后則要在宮中孤老,燕蓁不敢想象,從小到大,她都知道自己的母后如何尊貴,更認定了自己的哥哥會成為未來的帝王……

趙淑華轉過身來,目光疼惜的看著燕蓁,燕蓁忽然道,「母后,您是早就想到了這一日,所以才將我送走嗎?」

趙淑華眼底波光一閃也顯出了淚意,燕蓁則一下哭了起來,「可是母后,這是為什麼呢?您為什麼那麼早就要讓我嫁去北魏,是不是您和父皇之間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

趙淑華忍不住的走上前,一把將燕蓁摟入了懷中,燕蓁也抱住趙淑華,這忽然而來的惶恐讓她不知所措,而趙淑華的懷抱此刻就猶如一方港灣,可她即將要離這港灣遠去了。

「好孩子,沒有什麼事,這就是政治,你父皇先是大周的帝王,然後才是你的父親,不管怎麼樣,他待你總是有憐愛的。」趙淑華說了和燕淮相差無幾的話,他們絕口不提對方的錯處,卻又說對方對她總是好的,燕蓁聽的越來越害怕了,「母后,所以最終會怎麼樣?太子哥哥會被廢嗎?您會怎麼樣?」

燕蓁下意識覺得趙淑華知道一切,她忽然後悔此前和趙淑華鬧脾氣了。

「最終怎麼樣我也不知道,不過你不必擔心,都會好的,有母后在。」

這話到底還是起了幾分作用,燕蓁潛意識中全是對趙淑華的信賴,她微微抽泣著,趙淑華輕撫著她的背脊道,「今日出去之後,立刻便去找你哥哥,我對你說的話,該告訴你皇嫂的便告訴你皇嫂,該告訴你哥哥的告訴你哥哥,其他的話留在你自己心裡便好,蓁兒,母后很開心今日你能過來。」

燕蓁的婚期還沒到,卻已經提前感受到別離的滋味,她忍不住「嗚嗚嗚」的哭起來,趙淑華聽的心中揪疼一片,「你婚事上的安排,母后早就為你準備好了,去了北魏,便忘記自己是大周的公主吧。」

「不母后,我永遠是大周的公主……」

趙淑華眼眶發紅,「母后只希望你平安喜樂,國祚如何都不重要,這是你母后和你哥哥的責任。」

燕蓁心底陳雜難當,從前她恨趙淑華拿她當做棋子,可如今卻希望趙淑華是真的拿她做棋子,給她更多的吩咐,她願意去做更多的事,「母后,我不想嫁去北魏了,我想守著你和哥哥,我如果走了,父皇會怎麼對你們……」

趙淑華臂彎收緊了幾分,嘆息道,「不要說這樣的話,今日從這裡走出去,再也不要說這樣的話,你父皇不會對我們怎麼樣,至多沒了些權力罷了,有我在,我會好好護著你哥哥。」

燕蓁唇角緊抿,眼淚越流越兇,正在這時,雲雁卻在外面敲門,「皇后娘娘,袁公公說差不多了,公主該出去了。」

她們還沒說到多久的話,袁慶便要來叫她,難道自己母后在坐牢嗎?

燕蓁眉頭一皺就要發怒,趙淑華卻捏了捏她臉頰,「去吧,母后的話一定要記住。」

燕蓁欲言又止,雖然許多關節她都想不明白,可她忽然相信其他人的話了,她的母后不會害她,只是她還不夠強大不夠聰明,看不透而已,她不捨的望著趙淑華,雙眼哭的通紅,趙淑華拿出巾帕給她擦眼淚,然後不由分說的將她推了一把,燕蓁隱約能聽到外面袁慶的聲音,這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出了正殿,便看到袁慶仍然笑眯眯的站在外面,燕蓁掃了他一眼,紅著眼睛朝外走。

袁慶連忙跟上來,「公主殿下可還要去見皇上?」

燕蓁「哼」了一聲,「我要去見太子哥哥!」

袁慶想說什麼,可看到燕蓁氣呼呼的樣子又沒說出口,燕蓁一路快步朝外走,猛地看到趙禹,到底還是楞了一下,想到自己哭的不成樣子,將裙裾微提走的更快了,袁慶又和趙禹說了句什麼,這才回崇政殿覆命去了。

回到崇政殿,袁慶笑道,「公主殿下哭紅了眼睛了,奴才不知她和皇后娘娘說了什麼,眼下氣呼呼的往東宮去了。」

燕淮正在看摺子,淡淡道,「她多半是知道皇后對她的好了。」

微微一頓,燕淮漫不經心的吩咐道,「看她去東宮做什麼了,再看看太子要做什麼。」

袁慶連忙應了一聲,不敢多琢磨的去吩咐手下人。

……

……

東宮之中,燕徹聽著燕蓁的話眉頭微皺,「母后當真讓我什麼都不要做?」

燕蓁點頭,目光極其認真的看著燕徹,「太子哥哥,這就是母后的原話,你一定要聽母后的才好。」

燕徹本來就對趙淑華的話深信不疑,何況如今他也被困,一時之間的確不好做什麼,點了點頭,燕徹看著燕蓁的眸子嘆了口氣,「如今不氣母后了?眼睛都哭紅了。」

這麼一說,燕蓁又覺得鼻子發酸,又不好意思低下頭,「太子哥哥,以前是我不懂事,如今……如今我雖然還是不懂,可是我大概知道母后的意思了……」說著燕蓁又道,「不過太子哥哥,母后雖然說讓你不要做什麼,可母后讓我告訴你,事情已經到了最壞的一步。」

這話一齣,燕徹面色當即一白,他怔愣了許久都沒再說話。

燕蓁自己已經有了猜測,再看到燕徹如此,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頓時又覺悲從中來。

「太子哥哥,難道說父皇……」

燕徹擺了擺手,「這事你不要管,也不要多問,離開東宮,就再也不要像旁人提起,也不要去求父皇。」

燕蓁一顆心猛地往下墜,而燕徹則好像失了魂一樣的發起怔來。

燕蓁又想哭了,然而想到皇后還有話交代秦朝羽,她掩飾性的擦了擦眼角起身道,「我去看看皇嫂。」

燕徹神思不屬的點了點頭,燕蓁轉身出門直奔秦朝羽的院子。

秦朝羽一直在等燕蓁,聽說燕蓁到她這邊來了,立刻親自迎了出去,待看到燕蓁哭過的樣子,秦朝羽不由得心底一沉,本來還想安慰兩句,燕蓁卻一把拉住秦朝羽的手往內室走,「皇嫂,讓其他人退下。」

秦朝羽面色一肅,立刻屏退了眾人,燕蓁拉著秦朝羽入內室,又仔細的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這才小心翼翼的將趙淑華的交代說了,等說完,秦朝羽也震驚無比,燕蓁立刻道,「母后還說,如果秦莞追問起來,就讓她隱秘行事,我猜母后的意思是這事十分危險,母后還說這件事和去歲的晉王案子有關係……」

當然是和去歲晉王案有關係的,可這個節骨眼上,皇后怎麼會做出這樣的吩咐?

不管心底有多少懷疑,秦朝羽不會違背皇后,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母后還有什麼要緊話說嗎?」

燕蓁本來想搖頭,然而如今她已是十分信任秦朝羽,猶豫了一瞬便道,「母后說……事情已經到了最壞的一步,讓你和太子哥哥安靜等著暫時什麼都不要做……」

秦朝羽面色一白,她做了最壞的預計,如今和皇后的話不謀而合了!

------題外話------

萬更!等下十二點之前還有一更!大家隨緣等!謝謝大家的月票和打賞!鞠躬。

書評區評論每個都看了,只是現在好多人思路都清晰了,所以我就不一個個回覆啦!希望大家繼續開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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