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離聞言眼珠兒轉了轉,「奇怪……還真是……畢竟太子已經冊立了,且也才冊立了一年……哎,可惜我不懂朝事,看不太真切,吏部那塊兒地方因為張啟德的事已經是人心惶惶一片,以前好像朝野上下對太子還十分尊崇,可到了如今,都恨不得從沒認識過太子似的,還真是哪裡都一樣。」
燕離自小生活在恭親王謀反的陰影之下,對這些自然比尋常人體會的多,燕遲聽他這麼說,不由抬手拍了拍他肩膀,燕離聳了聳肩一笑,「沒什麼,我早就看開了,至於太子……或許也是命運吧……」
燕離的語氣少見的有幾分沉重,燕遲轉眸看他,「何意?」
燕離一笑,「七哥,你信命嗎?我感覺……不說旁人了,就說我吧……可能我天生就是這個命,我看透了,所以我什麼都不求了,反正求也求不來,可能太子……真的沒有做皇帝的命呢?」
燕遲聽著這話,唇角一牽,笑了笑。
雖然燕遲沒有嘲弄的意思,可他的笑意還真是一片不以為然。
燕離挑眉道,「七哥覺得我說的不對嗎?」
燕遲便道,「那你覺得,一個人的生和死,有沒有命數?」
燕離想了下,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有的吧……可能一切都是早就註定的。」
燕遲搖了搖頭,「在戰場上,我的刀慢一點,死的人就是我,我的刀快一點,死的人就是別人,沒有什麼命不命的,我的每一次生機,都是靠自己奪來的,只有落敗的人,才會說一切都是上天註定。」
燕離苦笑一下,「我和七哥真是不一樣啊……」
燕遲沒有戳燕離痛處的意思,「你知道七哥的意思,你沒有想過自己要什麼,或者想過又算了,等有朝一日你有這念頭了,你就不會信命,凡事都要自己爭一爭才算數。」
燕離聽著這話若有所思,一路上都沒在多言,等出了宮門,燕離回府,燕遲則去了刑部衙門。
第二日,秦莞又入了宮,等給太后施針完,發覺太后的病情似乎還是沒有好轉,秦莞當即便有些不安。
然而太后的身體到底還有些弱,秦莞不敢貿然繼續施針,便只能給太后換方子,又陪了太后大半日,秦莞方才離開,明日她要去城外給父親母親立衣冠冢,自然是不能入宮的,等回京只怕都晚上了,秦莞仔細叮囑了陳嬤嬤,回府之後一夜好眠,第二日一大早,秦莞只帶了白櫻一個人往城門口而去。
秦莞和孫慕卿相約也是在城外,等秦莞到的時候,孫慕卿還沒來,燕遲卻已經先到了。
雖然天色還早,可天邊黑雲壓城,雖然是清晨,卻有狂風呼嘯,燕遲上了秦莞的馬車,道,「今日只怕要下雪。」
今日的確很冷,燕遲叫人送了一個小暖爐上來才好些,二人同乘一車等了一會兒,沒多時,孫慕卿一人披著一件斗篷御馬而來,馬背之上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個大包裹,自然是準備下冢的東西,孫慕卿本以為只有秦莞一個人,可沒想到先一步下了馬車的竟然是燕遲,然後才看燕遲掀開馬車車簾,繼而秦莞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孫慕卿一愣,連忙行禮,「拜見睿親王殿下,拜見郡主……」
燕遲言語倒是溫和,「不必多禮。」
秦莞笑道,「孫神醫不要見怪,今日殿下陪我們同行。」
孫慕卿看看秦莞,再看看燕遲,一笑,「不見怪不見怪,只是沒想到……呵呵,我們走吧……有殿下陪同,今日咱們一定是安全無虞的……這裡面是我準備的要下葬的東西,害怕走漏風聲,我就沒有帶人過來。」
這些秦莞並沒有交代,孫慕卿自己卻也有數,秦莞用上了馬車,燕遲等人都御馬而行,一路朝著棲梧山以南的茶山而去,秦莞早交代好了韓伯,於是韓棟昨日就出城等候,走了一個多時辰,一行人方才到了那處茶山腳下,遠遠的就看到韓棟一個人等在路邊,等馬車停穩,韓棟立刻迎了上來。
一一行了禮,韓棟妥帖的道,「匠人只有兩個,眼下在半山腰的茶農家裡吃茶,小姐先帶著大家上去,將要下葬的東西入殮,然後先行祭拜之後再合墓葬,免得招人懷疑。」
韓伯認得孫慕卿,韓棟卻不認得,便是燕遲,韓棟都不認得,然而看到燕遲器宇不凡氣勢迫人,無論是眼神還是舉止都對秦莞呵護非常,韓棟頓時也猜到了燕遲身份,於是更為恭敬。
一行人沿著茶山小徑往上走,走了兩柱香的時間便看到了一處嶄新的墳塋。
茶田被開闢了出來,兩座十分規整又氣派的墳塋靜靜地佇立著,墓穴還未合攏,墓碑之上空白一片,比起尋常人家立冢,今日這場面多少顯得有些詭異,然而孫慕卿看著卻十分滿意。
「真是太多謝郡主了,費了這樣大的周折,這地方一看就是風水寶地,還有這墓材……」
孫慕卿帶著包袱,一上來就開始道謝,秦莞聽得很不是滋味。
燕遲看了秦莞一眼淡聲道,「孫公子先不急道謝,且把要入殮的東西整理整理吧。」
孫慕卿一聽連忙應是,韓棟則道,「等合了墓穴再做道場,小姐看如何安排?」
秦莞聞言嘆了口氣道,「這個道場……」
這個道場不好做,這是無字墓碑,這兩座墳塋也是沒法子寫出主人名字的,連主子的名字都不敢說,又怎麼做法事道場?秦莞正在想如何解決這個問題,目光一晃,卻看到了孫慕卿包裹之中的一樣東西,她快步上前道,「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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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