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秦莞不知道太后和太長公主在內室說了什麼,只是沒過多久,太長公主便喊了她們進去,一進屋子,便看到太后和太長公主的面色都有些發白,一見這樣子,秦莞和嶽凝對視一眼,便知道二人說了許多,只怕也明白現在的局勢越來越壞了。
太長公主對著秦莞招了招手,秦莞走過去,太長公主便拉著秦莞的手道,「好孩子,太后的身子不好,你要多照看些了。」
秦莞立刻點頭道,「您放心吧,我一定會盡心盡力的。」
太后看著秦莞失笑道,「你別這麼叮囑她,她足夠盡心盡力的了,我這是人老了,身子骨不行了,莞兒便是再厲害,也不能讓枯木逢春吧,莞兒,你也別太大壓力,就看著治就好了!」
秦莞無奈道,「太后娘娘,您可不能抱這樣的心思!得好好地看病才是。」
太后笑了笑沒多說什麼,「好,聽你的。」
太長公主嘆了一聲,「皇嫂,前朝的事你不要管了,到了我們這個歲數,小輩的事管不得了,讓他們自己去衡量吧,咱們好好地保重自己,多活兩年,我還想看著凝兒出嫁,看著稼兒娶妻了,哎。」
嶽稼本來去歲就要成親的,卻沒想到出了宋柔那件事,所幸嶽凝和燕澤倒是一對璧人!
太后聽到這話點了點頭,目光和藹的看著眼前幾個小的,「可不是啊,什麼都比不上多活兩年。」
太長公主看著秦莞道,「別的先不說,莞兒可是馬上就要出嫁了,我們先熱熱鬧鬧的送了莞兒出嫁,然後再給她們一個一個的都送出去,燕離年紀也不小了,也該定一門親事了。」
燕離正在和燕綏說話,一聽這話立刻苦笑起來,「姑祖母,親事是一定要定的,到時候您可得幫我好好看看。」
一聽這話,太長公主和太后都笑了,若是燕離十分排斥,太長公主可能還會趁機教訓他兩句,然而誰想到他偏生就順著大家的話頭應承下來了,太長公主反而就不好多言了。
燕離認真的眨了眨眼道,「我說的是真的啊,到時候皇祖母和姑祖母一起給我選個可心的王妃!」
太長公主很有幾分欣慰,又去看太后,「皇嫂,可聽到了?」
太后點點頭,神色卻已經有些倦怠,「聽到了聽到了……」
眾人陪了太后片刻,見太后精神實在是不濟,方才告辭離開,太長公主帶著秦莞一道出宮,秦莞想到多日沒有去安陽侯府,便隨著幾人一起往侯府去,秦莞和嶽凝同乘一輛馬車,少不得要問燕澤的病情。
嶽凝便道,「近來三哥倒是還好,只是還是看不見,哎,倒是怡親王叔的腿傷反覆發作,孫神醫用了許多法子,卻耐不住天氣一日比一日嚴寒起來,哎……」
秦莞眉頭皺起,「找個時間,我去給怡親王看看吧,針灸可能好的快一點。」
嶽凝一喜,「怎還要找個時間?等一下咱們就去,你再給三哥看看?」
秦莞微微一笑點頭道,「那自然好。」
這般一商量,馬車就先去了安陽侯府,秦莞給江氏請了安,又陪了一會兒太長公主,而後秦莞和嶽凝便一起往怡親王府而去,兩處王府本來就距離極近,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然而到了府門處,門房卻說燕澤出門了。
秦莞一愕,嶽凝也沒想到,「誰陪三哥出去的?」
門房一邊請二人入府一邊道,「檀香陪著世子殿下出去的,二位郡主放心吧。」
天氣嚴寒,寒風刺骨,秦莞和嶽凝如往常那般到了花廳落座,下人們不敢慢待,可誰也不知道燕澤去了哪裡,秦莞和嶽凝等了片刻,秦莞便道,「不如去給怡親王看看?反正也是等著。」
秦莞有心去見燕遲,自然不想幹等著浪費時間。
嶽凝點了點頭,「也好……」
說著便叫來小廝,讓其去找怡親王通稟一聲。
秦莞和嶽凝都是怡親王府的常客,嶽凝更是未來的怡親王世子妃,家中僕從早已將嶽凝當做半個主子,此刻嶽凝一吩咐,下人們立刻便去照辦了,沒多時,小廝回來道,「王爺在書房,兩位郡主這邊請……」
怡親王生性閒適,秦莞和嶽凝雖然來得多,見怡親王的次數卻少,眼下怡親王得知秦莞欲要為他治病,自然十分欣然,片刻之後,秦莞二人便到了,看到兩個小姑娘一起過來,怡親王和藹的笑道,「澤兒麻煩永慈就算了,如今我也要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的很,凝兒不是外人,可得好好謝謝永慈。」
怡親王叫了秦莞的封號,語氣十分親切,那句嶽凝不是外人,更讓嶽凝面頰上微微一紅。
秦莞忙道,「沒有麻煩不麻煩的,嶽凝幾次說起王爺的傷病,太后娘娘也十分掛懷,早前孫神醫也提過,說是可能針灸更好治一些,那時我便說若是王爺的傷病沒有好轉我便來為王爺施針。」
怡親王聞言面上笑意更為溫和了,叫人上了點心,又專門拿出了在嶺南尋得的花茶給秦莞和嶽凝二人煮了,他頗有幾分仙風道骨,人亦無半分架子,時不時還能和二人玩笑一二,秦莞和嶽凝便十分自在,說了一會兒話,秦莞便給怡親王問脈,又問起病情,怡親王便道,「好多年的舊疾了,到了冬日便有些難耐,過了冬天也還好,這幾年在外面也尋到了幾次良醫,不過貌似這傷病是無法根治的……」
秦莞頷首,「是,王爺傷在膝頭骨頭縫的軟筋上,那地方傷到之後無法復原,當年給王爺看病的太醫也有些疏忽了。」
怡親王便道,「太醫可比不上你醫術高明,他們看病還得思前想後,靠不住。」
嶽凝和秦莞笑起來,秦莞帶了針的,於是命人取了煮沸的烈酒,又讓怡親王將褲子捲起來躺在躺椅之上,而後便開始施針,施針的過程有些漫長,嶽凝在旁陪著,時不時的看向窗外,怡親王心細如髮,道,「澤兒出門,可能是去祭拜他母親去了,她母親的忌日剛過沒多久,他想給她母親多點四十九盞長明燈。」
嶽凝有些不好意思,怡親王反倒是十分揶揄,「澤兒這孩子不是個多言的,難為你和他性子相合。」
燕澤雖然溫潤如玉,可的確不是個會說哄人好話的,而嶽凝偏偏也不是需要嬌寵著的女子。
嶽凝笑道,「三哥最會照顧人的。」
兩柱香的時辰之後,秦莞才施針完畢,等拔了針,怡親王摸了摸自己膝頭,有些意外的道,「還真是好了許多,疼痛減輕了,也沒那麼寒涼了,看來孫神醫所言不假。」
嶽凝立刻道,「孫神醫說了什麼?」
孫慕卿本來就是藥王谷的嫡系弟子,他必定是誇了秦莞怡親王才會這樣說!
嶽凝與有榮焉,問的很是激動,話音剛落,門口的方向卻傳來一道溫和的話語,「孫神醫說永慈郡主醫術高明,尤其一手針灸之技出神入化,和他的小師妹十分相像!」
這聲音一響起,眾人就知道是燕澤回來了,秦莞和嶽凝同時轉過身去,果然看到了燕澤。
然而等燕澤最後一句話說出來,秦莞面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今日的燕澤眼上沒有綁著藥巾,他雙眸清亮,只是眼底仍然一片空茫,視線也落在秦莞身後的方向。
秦莞笑意一滯之後又極快的從容起來,哪怕燕澤現在是看不見的,她也不願露出破綻。
嶽凝卻道,「小師妹?孫神醫的小師妹?」
嶽凝眼珠兒一轉,「好像聽他說起過,是前任大理寺卿沈毅的女兒?」
嶽凝知道的並不清楚,她這麼一問,燕澤卻點了點頭,嶽凝見他一個人站在門口,便上前將他手扶住,「三哥怎麼去了這麼久?你前些日子提起過要去給王妃點長明燈,我還說了要陪你同去的。」
燕澤笑笑,「天氣不好,你出門多有不便。」
說著燕澤又道,「父親,長明燈點好了。」
怡親王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嶽凝卻想到了十年前的事,十年前就是在一個下雪天,她和燕澤出門才出了事,思及此,她心底便生出幾分忌憚和歉意來……
「今日永慈專門過來給我治腿,她施針之後果然好多了。」
怡親王笑呵呵的道,燕澤聞言也笑開,「郡主醫術高明,堪比藥王谷的弟子了。」
怡親王也道,「正是如此,難得的是郡主受教於秦家二爺,且只有短短幾年功夫,說明郡主天賦極高,如果有朝一日能去藥王谷研習一二,想來能成為當世大家。」
秦莞半晌都沒說話,聽到這裡只好道,「不瞞王爺,我正有此意,將來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去的。」
怡親王緩了一陣,便理好了衣衫起身命人準備晚飯,此刻時辰不早,怡親王打算留秦莞用晚飯,秦莞想到要見燕遲只得推辭,「不瞞王爺,大伯和兩位表兄昨日進了宮一直未曾出來,今日我還得早些回侯府去,晚飯就不留了,我再給世子殿下看看眼疾,待會兒便要回去了。」
宮裡的事百姓們不清楚,可皇室的諸人卻不可能不知道。
怡親王笑意一淡,嘆氣道,「那也好,我便不多留你了,你大伯的事,你暫時可以放心。」
秦莞知道怡親王的意思,心底微微一安,燕澤便請了秦莞和嶽凝去花廳,號脈之後秦莞道,「世子殿下的脈象並無異常,眼周的經絡也舒活了許多,倒是不必再施針。」
燕澤笑道,「那便是缺個機緣了,我等著那日便是。」
秦莞看著燕澤的眸子有些欲言又止的,卻到底沒多說什麼,燕澤說完了這話,卻微微輕咳了一聲,嶽凝立刻道,「三哥怎麼了?今日這樣冷,你的衣衫太單薄了!」
燕澤是出了門的,他裡面一襲單薄的廣袖白衫,外面加了一件大氅,他的膚色本就偏白,在這樣的下雪天裡,整個人便有些冰肌玉骨之感,看著就叫人覺得冷,秦莞上下打量了燕澤一瞬,也叮囑道,「殿下今日去的是哪座佛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