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了松風院,秦莞便在想侯府的出路,而燕遲說要等大婚,可距離大婚還有十多日,她們能順利等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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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給太后施針之後,太后身上倒是鬆快了幾分,第二日午時剛過,陳嬤嬤神色有些凝重的從外面走了進來,「太后娘娘,有件事剛才宮人報到了咱們這裡,奴婢覺得得告訴您知道。」
太后疑問的看著陳嬤嬤,陳嬤嬤便道,「宮人說,貴妃娘娘那邊出了點事,今日一早,成王去了一趟欽天監,要請欽天監的道士去長信宮做法事,說是……貴妃娘娘好似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沾上了。」
太后一聽這話,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被不乾淨的東西沾上了?」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太后沒想到馮齡素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出這樣的亂子。
陳嬤嬤點頭道,「是,說是貴妃娘娘這些日子行為失常,說話也總是顛三倒四的,夜裡睡不著覺,睡著了也是噩夢連連,總之很是邪性,如今欽天監的道士已經過去長信宮了。」
「宮裡常年有欽天監的道士震著,怎麼會有不乾淨的東西?」
宮裡死的人不少,可太后最不喜歡的便是聽到底下人議論這些鬼神之說,今日誰見了哪位舊主子,明日誰又被什麼附身了,哪裡哪裡鬧鬼,哪處宮闈的舊主人陰魂不散,但凡聽到這些說辭,是要在宮中被杖斃的!
陳嬤嬤嘆了口氣,「這個奴婢不知道,只是宮人稟告到了這裡,奴婢不好擅自做主。」
太后皺眉,她身子不好,如今更是為更重要的事煩心著,哪裡有時間理會馮齡素?!
當下便道,「你派人看著點,不要鬧出大亂子便好,我現在沒工夫管她。」
陳嬤嬤連忙點了點頭,「您放心,奴婢也不希望您操心……」
太后嘆了口氣,忽而問,「皇帝在做什麼?」
陳嬤嬤面色微變,上前一步語氣壓低了三分,「皇上正命林統領滿城搜捕呢。」
太后的眸子便又暗了兩分,她對著窗外的雪色發了一會兒怔,忽而道,「你覺得淑華是怎樣的人?」
陳嬤嬤看了看外面,見有人守著門口才嘆了口氣,搬了個杌子坐在太后身邊,一邊給太后捶腿一邊道,「皇后娘娘雖然是從前趙太妃選的人,可奴婢說真的,她和您還有幾分相似,您和皇后娘娘這樣的性子,還真是最適合母儀天下的人,這宮裡的后妃,才德兼備,又真的心志堅韌胸懷博大的太少了,有些人在外面或許出類拔萃,可入了宮,性子就變了,要麼爭寵要麼避世,一個不小心還要做錯事,您和皇后娘娘都是格局極大的人,或許是因為都出自武將家的緣故。」
尋常身居高位之人都不喜歡別人拿自己和旁人比較,可陳嬤嬤這話說出來,太后面上卻半分異樣也無,她心底其實十分認同,太后是欣賞趙淑華的,甚至她也覺得她們兩個有很多的相似性,可她沒想到趙淑華會走到這一步。
「如果當初,先帝沒有選皇帝為儲君,而是選了燕凜或者燕翔,你覺得我會如何?」
皇后如今要面臨的不過就是太子可能被廢黜的境況,太后將自己放在這困局之中想了想,這才有此一問。
陳嬤嬤聞言道,「奴婢猜,太后娘娘若是遇到這般境況,多半會用些手段,要麼抓到其他人的錯處,要麼就是聯合朝中勢力左右皇上的心思,可奴婢覺得,太后娘娘做不到私逃出宮這一步。」
太后點了點頭,「是啊,不管是淮兒還是涵兒,哪怕不做皇帝,也會有一方封地,而先帝要選的人,也不會比他們二人差許多,就算最終沒有爭過,但凡盡力而為,我便不會後悔,可我不會走到淑華這一步,她如此做為,便是將太子至於萬劫不復之地,還有整個趙氏,都要步從前傅氏的後塵了。」
趙氏的兩位將軍雖然在背景,可是京城之中還是有趙氏許多族人,趙氏的族群到了今日已經非同小可,而整個趙氏的榮辱,也並非輔國大將軍府一家之力,這些旁系之中有在朝為官者,有從商家大業大者,所有人支撐著輔國大將軍府這個門面,從而讓趙氏整個宗族都能代代相傳,代代尊榮。
可如今皇后此舉,卻是將趙氏的尊榮徹底切斷了。
太后繼續搖頭,「我想不通,阿陳,你說她是不是有什麼苦衷呢?」
陳嬤嬤苦笑一下,「這些年皇后娘娘雖然有些冷淡,可對太子殿下還是十分上心的,也一早就在謀劃了,奴婢看不出她有什麼苦衷……不過……皇后娘娘也不像是為了自己的野心不顧大局的人。」
太后眉頭微皺,皇后的確有野心,甚至算得上一個精通朝野政治的政客,可她有母儀天下的胸懷,她對燕徹雖管控頗多,可這些年來她給燕徹請的太傅多是儒學大家,十分講求「仁德」二字,如果她心中全是爭名逐利,便不會眼看著太子一日一日的少了鋒芒,太后越想越不解了。
「可惜,我沒法子見她一面,如果可以,我真是想問問她。」
陳嬤嬤嘆氣,「皇后娘娘眼下還在京城之中……」
如果皇后被抓住,太后想問也就問了,太后卻道,「我倒是不希望她被拿住,只是如果她真的下決心和皇上決裂,那我就要怪她了,大周兩百多年延綿,如今強敵環伺,可經不起烽火內戰。」
北府軍是皇后的依仗,太后也出身武將之家,自然能想到皇后接下來的動作,可她一點都不希望皇后走到那一步。
二十年前的事還歷歷在目,太后不想重蹈覆轍,二十年前是兄弟相爭,這一次卻是父子相爭。
皇后怎麼會?!怎麼會生了這樣的念頭?!
陳嬤嬤又道,「娘娘,太子妃這一次也跟著走了……」
太后聞言眯了眯眸子,「朝羽……是對徹兒真心的,皇后當初一早看中朝羽,為的便是這一點。」
陳嬤嬤有些訝色,「您如何看出來的?」
太后苦笑道,「我年輕的時候也生過那些心思,我如何看不出來呢?當年,我為何願意讓趙太妃選淑華,其實也是看出來淑華待淮兒有幾分真心,做母親的都是自私的,明知道進了後宮的女人若心思太真必會痛苦,可還是希望自己孩子身邊多幾個真心相惜的人,我選淑華如此,淑華選朝羽也是如此。」
說到這裡,太后心底隱隱閃過一分莫名的詭異之感。
是啊,她想起來了,當初的趙淑華,對洛親王燕淮很是傾慕的,可後來為什麼皇帝連坤寧宮也不去了?而趙淑華亦冷待了皇帝?事到如今,局面更是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
太后一顆心狂跳起來,她覺得趙淑華如此或許真的有某個不為人知的苦衷。
而那個不一定存在的苦衷,已經讓她生出了巨大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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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感冒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