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遲一時沒接話,到了這個時候,皇后這一步棋實在是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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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信宮中,術士已經離去,可符紙燃燒之後的紙灰味還留在空氣之中。
馮齡素煞白著一張臉躺在床上,抬起手來,顫顫巍巍的指著寶蝶,「誰……誰讓你叫術士來的,你……你去把成王叫來……我要見成王……快去!」
寶蝶都要哭了,「娘娘,您不要說話了,術士剛剛做了法事,說是您的病需要靜養,說您可能是招惹了什麼晦氣之物,不是大病,您不要擔心,成王殿下在崇政殿陪皇上議事呢,這會兒叫不過來啊。」
馮齡素一聽這話,眸子瞪的老大,喉嚨裡發出嗬嗬的響,好似就此要被氣的背過氣似的。
寶蝶嚇得連忙輕撫馮齡素的心口,「娘娘,您千萬要保重玉體,眼下朝中形勢對成王定下一片大好,您就相信成王殿下把,殿下一定會把我住這次機會的,您還不知道吧,北邊來了摺子,說是北府軍那邊要造反了。」
寶蝶壓低了聲音道,「具體怎麼的奴婢也不知道,是成王殿下身邊的魯霄過來說的,說讓您儘管安心便是,殿下這幾日會想法子讓皇上將平亂的事交給咱們殿下,等咱們殿下立了功,皇上必定立咱們殿下為太子。」
馮齡素的眸子越瞪越大,嘴巴也大大的張著,半晌都說不出來話。
寶蝶見她如此,連忙道,「娘娘,您不要激動,事情還遠著呢,得等北邊的事情鬧出來才行,不過太子這一次徹底的走了一步死棋,還是咱們殿下沉得住氣,您就儘管放心吧……」
「你……去……叫……成王……」
馮齡素脖子挺的直直的,面上慘白眼下發青,模樣比起半個月之前老了十多歲,她這樣子有些嚇人,寶蝶無奈的道,「娘娘,您沒有聽到奴婢的話嗎?成王殿下現在來不了,您到底在擔心什麼?」
「去!叫!成王……」
馮齡素忽然一手撐著床榻抬起了身子,語聲亦格外的淒厲!
寶蝶在馮齡素身邊多年,自然也是有忠心的,見主子如此疾聲厲色,也知道不去叫燕麒不行了,寶蝶這才道,「主子不要急不要急,您先躺下,你可動不得怒,奴婢這就去叫成王殿下過來!」
馮齡素分明食米不進了,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聽到寶蝶這話,她頓時洩了氣,「砰」的一聲躺了回去。
寶蝶不敢大意,連忙吩咐兩個小宮奴照看馮齡素,自己則遣人去尋燕麒。
北邊的事早晚要鬧出去,皇帝收到摺子之後雖然未曾昭告眾臣,卻還是選了幾個臣子商議,這其中竟然就包括了燕麒,這在以往是不曾有過的,燕麒為此感到熱血沸騰,有太子在前,他便十分不起眼,可如果沒了太子,皇帝只有他一個選擇,到了這個時候,晉王的案子又和玄奇詭吊他都不想去管了,他只知道,太子和皇后選擇了魚死網破的方法來實現他們的野心,他們的名字不僅會被史官口誅筆伐,在當下,他也絕不會給她們翻身的機會!
北府軍作亂,自然需要軍隊去鎮壓,錦州的駐軍還在路上,可誰去領軍卻是個問題,燕麒爭不到主帥的位置,可他卻絕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機會,從崇政殿出來,燕麒給一同出來的戶部尚書楊瀚使了個眼色……
楊瀚會意,微微點頭之後先走了一步,燕麒正放慢了腳步,長信宮的人卻來了。
聽了宮人的話,燕麒微微挑眉,「怎麼還沒見好?」
傳話的宮人哪裡知道,燕麒不耐的嘆了口氣,只得往長信宮去。
到了長信宮,燕麒一看到馮齡素的樣子便覺無奈,不由喝罵道,「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們請了太醫來?!術士也都請過了,怎麼母妃還是一點好轉都沒有!」
馮齡素輕咳兩聲,抬手伸向燕麒,燕麒嘆了口氣,走到窗前握住馮齡素,「母妃,您安心養病,別的都不必管。」
馮齡素雙眸微紅很是驚懼的樣子,「上次……我和你說的……」
她氣力不足,說起話來斷斷續續語不成句,這幾個字就好似費了全部的力氣,可她話還沒說完,燕麒就放開她的手站了起來,「母妃,這話您不必再說了,上次您說了之後我回去也想了想,一想之後,發覺這事不能這麼簡單的做決定,好端端的,我為什麼要放棄這來之不易的機會?現在沒了太子一個‘嫡’字在前面壓著,我為什麼不能爭?」
馮齡素急的要撐起身子來,「麒兒……聽……聽母妃的……」
燕麒上前,不由分說將馮齡素按在了床榻之上,而後嚴詞道,「母妃,孩兒已經長大了,您不是皇后,孩兒也不是太子,這件事,就讓孩兒自己拿主意吧,您還是做您的貴妃娘娘,說不定過一陣子,您就要住去坤寧宮了呢?」
大周曆代皇后都住在坤寧宮,燕麒這話的意思十分明顯,若是以往,不必燕麒說,馮齡素自己都要幻想,可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馮齡素聽著燕麒這話,只覺得燕麒正在陷入某個深不見底的沼澤之中,而她怎麼拉都拉不住,她恐懼起來,眼底泛出淚意,「麒兒……你……」
燕麒猛地直起身子來,「母妃好好養病吧,孩兒會在為您請太醫來。」
說完這話,燕麒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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