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長公主沒想到燕遲這個時候來,等燕遲表明了來意,太長公主不由心中憐惜。
燕遲道,「母妃早逝,父王亦已薨逝,不得已,只能請姑祖母代為證婚,我與莞莞相識在錦州,說起來勸託了姑祖母的福,我和她皆無父母,若無人證婚,禮節便難全美,便請姑祖母代父王和母妃受我和莞莞的禮。」
太長公主直聽的眼眶微紅,燕遲早早沒了母妃,此前又沒了父王,如今成婚,座上卻無長輩受禮,總不能到時候對著空空的主位行禮吧,太長公主忙道,「倒是我疏忽了,這原本就是應該的,好孩子,莞兒是我的義孫女,你是我的侄孫兒,既是如此,我便託大受你們的禮了!到時候,我帶著凝兒提早一日過去,你那府中有何不到的,我也要替你掌掌眼。」
燕遲半生戎馬,如今終於大婚,卻連個為他置辦婚儀的人都無,這幾日操辦,不過也是一群糙漢子按照禮制裝扮罷了,可如果太長公主過去則又不同,好歹有個長輩能為他操持。
燕遲心底感激,又陪了太長公主許久方才往怡親王府而去。
到了怡親王府,卻發覺許多下人正搬著做好了的各式各樣的金箔和蓮花燈朝外走。
下人們見到燕遲前來,撲簌簌跪了一地,等門房去通報,怡親王親自迎了出來。
燕翔見到燕遲十分親切,一路請他往正院去,燕遲則回看道,「王叔……這是做什麼……」
燕翔則笑道,「是這樣,燕澤她母妃去了多年了,這些年城外法華寺一直供奉著她的牌位和長明燈,這些年我們管的少,寺中主持卻一直十分費心,這一次回來,燕澤去給她母親添了幾盞燈,後來覺得添燈還不夠,燕澤便想著給法華寺送一尊金佛過去,這些日子,都在忙塑佛的事,你剛才看到的那些東西是為了做法事迎佛祖入法華寺,另外,燕澤還想在那日在城外施粥賑濟災民,前幾日西北大雪,好多流民往京城的方向來了……」
燕翔解釋完畢,燕遲也明白了過來,可看著那些陸陸續續朝外搬的彩燈金箔等物,燕遲卻微微眯了眸子。
一路進了正院,燕翔道,「今日過來是為何?府裡婚儀可置辦好了?」
燕遲笑,「自然是親自給王叔和三哥下帖子……」
這般說,燕翔便命人去叫燕澤,不多時,燕澤眼上敷著藥巾,手中拄著一根手杖走了過來。
說完了婚儀,燕翔笑稱要去監工,便知留下了燕遲和燕澤兄弟二人說話。
燕澤不動聲色道,「這幾日在忙皇上交代的差事?」
燕遲看著燕澤,他還記得燕澤藥巾下的眸子極是清亮,可當他視線茫然的落在遠處,看上去還真是和盲人無異。
燕遲道,「是。」
燕遲話不多,燕澤卻笑道,「可有頭緒?」
「暫時還沒有。」頓了頓,燕遲又道,「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此前查了許多地方,偏偏有個地方漏掉了。」
燕遲看著燕澤,「因為聽聞皇后不信佛,塑佛的事,和她怎麼也扯不上。」
燕澤唇角的笑意緩緩散了,身上的從容閒適也散了五分,取而代之的是猶如修竹一般的筆挺緊繃,「看來秦莞都告訴你了。」
燕遲笑,「三哥請她幫忙,不就是為了傳話給我?」
燕澤抿著唇角,一時未曾說話,片刻之後,他忽然抬手將眼睛上的藥巾拿了下來。
藥巾拿下,燕澤俊朗如玉的臉便全沒了遮擋,他適應了片刻,而後目光如炬的看著燕遲,「你很平靜。」
秦莞帶給燕遲的話可不止怡親王妃的死。
燕遲不置可否,「三哥似乎很失望。」
燕澤嗤的一聲笑了,「沒有,反倒是很欣賞,看來我的決定沒有錯,如何?既然你來了我這裡,既然你我已經說到了這一步,便說明你是打算與我合作的,可對?」
燕遲身子倚靠在椅背之上,下頜微微揚著,周身上下絲毫沒有半點怒意,唯獨他一雙眸子深不見底,片刻之後,他緩緩的搖了搖頭,「皇后和太子的目的我知道了,可三哥的目的我還不知,如此可沒法子合作。」
燕澤微微笑開,「我一個眼盲了十年的人,還能有什麼目的?」
燕遲八風不動的盯著燕澤,很少有一個人眼底的情緒和自己周身的氣質完全不同,而燕澤便是這樣的人。
燕遲忽然道,「去歲,是三哥要李牧雲上奏揭發沈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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