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陸靜承不可能和自家兄弟有什麼首尾,五房想來是不可能的。
秦莞嘆了一聲,「你去外面吩咐一聲,讓傳話給姨母,就說我想見她。」
白楓起身出門,傳了話,沒多時陸由心便到了菡萏館。
秦莞見著陸由心,沒說陸靜承包養男戲子的事,只說了那胡姓管事的事,這麼一說,陸由心當即皺眉,「莫非是胡光德?!一年多以前,因為貪銀子被趕走的管事只有這一個,也是姓胡。」
陸由心這麼說,那秦莞便可基本確定了,「這個人是什麼來歷?為何如今還在建州?」
這般一問,陸由心便道,「這個人說起來也的確是陸氏的老人了,當初西邊的礦業出過一點亂子,也就是二十年前吧,那時候他還年輕,只是個小工頭罷了,當時許多人離陸氏而去,他倒是忠心,帶著幾個兄弟留下了,後來礦業慢慢止損有了盈餘,他自然也做了管事,只是因為在礦上的時間長,他仗著身份越發行事不端,五房接手之前,他負責統總,後來五房接手,他便十分不聽五房的差遣,面上答應的極好,私底下卻攛掇其他管事們和五房離心,念在他是老人,五哥忍了多回,後來他大概也是知道鬥不過族中主子了,便開始貪銀子,他在礦上這麼些年,貪銀子早非一日,從前小打小鬧便罷了,一年多以前,竟然將兩萬兩給鹽鐵司的稅錢貪了,如此哪裡還能忍?五哥稟了我,是我讓人將他趕走的。」
「念著多年情分,當時只讓他將那兩萬兩銀子拿出來,並沒有將他押送官府,後來他去了何處我們便不知道了,沒想到,他竟然和靜承攪在了一起!」陸由心面帶薄怒,顯然陸靜承如此犯了她的底線!
秦莞忙道,「姨母息怒,此人既然在建州城,如今性命來歷皆知,找到他自然容易的很,我猜想他和陸靜承之間必有謀算,或許還和陸靜承的死有關係,所以還是找到他問清楚的好。」
陸由心頷首,「自然要如此,我倒要看看,他和靜承之間在謀算什麼,你放心,我來找人,陸氏在建州有產業,他當時在這邊多年,自然也是置了不少產業的,如今想必就住在這裡,我去讓五哥尋從前的老人幫忙,自然能知道他的住處,等找到了人,必定審問個明明白白——」
秦莞便放了心,又問,「敢問姨母,這些日子府上可有男客來訪?」
陸由心挑眉,「沒有過,這裡陸氏出事,我來沒幾個人知道,其他幾房我也下了命令,靜修他們幾個見朋友都是去建州城見,因此從未有客人來過,無論男客還是女客。」
秦莞蹙眉,方知兇手必定是園中人無疑了,「那……此番礦難的事,可有解決的法子了?」
陸由心嘆氣,「這些日子一直在安撫遇難之人的家小,因為快過年了,知府衙門和鹽鐵司的人倒是送了話頭,只不過那逃走的兩個管事至今沒有下落,這事便有些棘手,死了二十多個人,最終還是要有人去負責的。」
秦莞聽得很明白,礦業最直接的統總者便是那些管事,如今有的人下了獄,有的人卻跑的下落不明,衙門糾察不清楚,便會咬著陸氏不放,而做為陸氏家主,自然不想五房的陸博易受牽連,若是查不清楚,自然不介意將幾個管事送出去頂罪,礦難自然是要人負責的,陸由心的心思也是常情無可指摘。
二人又說了片刻,陸由心便離開去吩咐人找那胡光德。
蘭香院中,陸靜韞快步從外面進來,一進門便道,「五哥,姑母派了好些人入建州城,聽說是要找一個人,因為什麼沒問清楚,姑母身邊的人口風都很嚴,使了銀子也沒用。」
「菡萏館的人呢?」陸靜修又問。
陸靜韞搖頭,「不知道,沒出來過,那菡萏館守衛森嚴,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不管是婢女還是侍衛小廝,好些都是臉生的,一看便不是咱們府上的,也不知道是誰。」
陸靜修眯了眯眸子,「我猜,今天晚上她們還要去青松院,我們就在院子裡堵她們!」
陸靜韞眼底有些激動,卻又有些害怕,「五哥,如此……會不會惹得姑母盛怒……」
陸靜修哼了一聲,「反正姑母沒打算選你我承嗣,那般畏首畏尾做什麼?!」
陸靜韞縮了縮脖子沒多言,卻隱隱有些期待晚上的對峙了!
夜幕緩緩落下,菡萏館之中點起了一片明燈,秦莞驗過屍體,又搜了陸靜修的住處,今夜倒也無需再去青松院,可秦莞心中百般疑問不得解,到了晚上,還是打算出去走走,卻並非去青松院而是去梅園。
陸靜承選擇夜裡與人相會在梅園,秦莞便趁夜來一次,夜色之中的梅園暗香浮動,霜雪清冽,除了有些冷,倒也別有意趣,等往陶然亭走過去,便更顯幽靜寂然,在此處夜會,還真是掩人耳目。
白楓等人執燈陪著秦莞,秦莞走到了陶然亭之外便停下了腳步,叢竹,亭臺,梅林,至雅至靜,只怕沒有人會想在這裡殺人,可陸靜承偏偏就是在這裡死的,秦莞站在梅林之中目不轉睛的看著此前發現血跡的地方,層疊的新雪早已掩蓋了當日的一切痕跡,如此這樁案子便越發困難起來,到底是誰在此夜會陸靜承?
秦莞正兀自沉思,忽然,一道窸窣的響動又從竹林之後傳了出來,有了前次的經驗,白楓繼續的往竹林之後掠去,然而此時乃是黑夜,白楓人到了竹林之後,只看到一個影子往遠處跑去,白楓當即追上前去,秦莞本是要跟隨,可跑出去幾步卻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正在這時,又一道輕快的腳步聲從她身後驟然響起。
秦莞一回身就看到了昏黃夜色之中的陸靜修拔劍而立。
秦莞眉頭高高挑起,而陸靜修本是一臉嚴肅薄怒,然而待看到秦莞轉過身來的臉,他眼底卻一陣愕然,繼而流露出了掩飾不住的驚豔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