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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事難兩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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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笑著靠在燕遲臂彎裡,默了默道,「咱們到了這裡,便算暫時安定下來了,我只去信給了嶽凝,其他人不知要不要說一聲,只是咱們處境如此,一旦信件被發現,總要連累他們。」

在京城的還有秦霜,還有秦琰等人,秦莞心中也是掛念的,卻又有忌憚。

燕遲聞言握了握秦莞的手,「這個你放心,你不必去信,他們很快就會知道。」

秦莞頓足,「為何?朔西的訊息會傳回京城嗎?」

燕遲頷首,「我在西臨城用兵自立,並非小事,皇帝必定要以此大肆宣揚,到時候人人都知道我們在西臨城。」

秦莞嘆了口氣,「那還真是不必說了。」

二人沿著院中小徑,幾乎將整個院子都逛了一遍,眼看著快到午時,燕遲才將秦莞送回了東苑,轉而去書房見齊先生。

到了書房,齊先生奉上一本冊子,道,「這是西臨城各個官員、豪紳的名錄,這裡面有些人是朔西本地的,有些是外地來的,今日,殿下都要見一見,從幾往後,西臨睿王府也要靠他們支應一二。」

燕遲頷首,「應該的,讓他們進來吧,就在主院見。」

齊先生應聲而出,沒多時,身後跟著一群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西臨城令,燕遲在朔西多年,燕凜更是朔西百姓的保護神,而燕凜也曾有恩於西臨城令,因此,此人是必定會支援燕遲的,可其他人便不同了,燕遲要對朔西士卒負責,自然也要對百姓們負責,因此,今日還是少不得一番告誡之語,一切交代明白,如何選擇便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果然,說完之後,朔西本地的商戶大都當場表態,可外地做生意的卻有些含糊其辭,燕遲看的明白,也不逼迫,足足兩個時辰之後才親自將他們送了出去,而後又留下西臨城令說話。

這西臨城令名叫董書文,已是年過五十,他留下,卻是為了建東營之事。

「殿下自來了信,小人便開始著手準備,這些年,西臨城衙門庫房也有些好東西,這一次,小人可為殿下徵三百勞工,有了這些人,殿下的營帳一定能在一月之內搭建好,另有磚石砧木等物,小人也為殿下準備了一些,這些東西如今都堆在城南作坊,明日便可隨軍東去,殿下儘管放心。」

燕遲頷首,「所有勞工按照軍餉,兩倍發放,那些東西,本王也不白拿你的。」

董書文欲言又止,燕遲抬了抬手,「如今本王雖是在朔西自立,朔西卻也並非本王封地,按照朔西軍的規矩,沒有搜刮民脂民膏的,給你的你都拿著,本王知你辦事盡心。」

董書文這才嘆氣點了頭,一番商議之後,燕遲又去了一趟城外大營吩咐明日事宜,等再回來已經是夜幕時分。

齊先生卻在正院門口等著燕遲,燕遲挑眉,「先生有何事?」

正事都在白日說完了,燕遲不知道齊先生還有什麼事要交代,齊先生先請了燕遲進院子,一邊走一邊道,「這些日子殿下所為,小人也算看明白了殿下的心思,不過小人有幾分疑問。」

燕遲頓足,「先生有何疑問?」

齊先生看著燕遲,「蔣和英雖亡,可他不過是受人指使,說到底,害死老王爺的真兇乃是燕淮,殿下打算就此在朔西安身立命,卻是不打算為老王爺報血仇了麼?」

燕遲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

連日來一直壓在他心底的問題被齊先生如此犀利的指出,對一個上位者而言自然是不滿的。

他眯了眯眸子,「先生以為,本王該如何行事?」

齊先生目光深沉,隱有悲痛,「殿下手握重兵,何不整軍北上?黔州、建州、涼州,皆是殿下後盾,殿下上次說,據西臨城,可攻蒙州,定州等地,殿下想到了這麼多,為何就是沒有想過越過雁江?如今皇帝派安陽侯北伐,錦州都空了,何況洛州袁州等地?殿下此時發兵,必定能直搗京城!」

齊先生說著說著便有些激動起來,他是燕凜身前最為倚重信任的人,從燕凜年少時候的謀士,變作燕凜的第一軍師,齊先生沒有娶妻生子,而是將畢生的心血都獻給了燕凜,甚至可說是燕遲的半個師父,偌大的朔西,也只有齊先生有資格能對燕遲說這些,可燕遲的眉目仍然是一片凜然。

「先生莫非以為,父王暴亡,本王身為人子,卻無報仇之心?」

齊先生面露痛色,「自然不是,只是殿下要顧慮的實在是太多了,小人知道殿下不想讓白狼關失守,可是……可是皇帝昏庸無道,如今北邊起了戰事,這是殿下最好的機會,殿下從小跟著老王爺,小人看的一清二楚,便是張道長,都說殿下有帝王之相,殿下有如此才幹,何不取而代之?!」

燕遲的眸子越來越冷,「本王帶朔西軍北上,那朔西怎辦?」

齊先生一時不敢和燕遲冷眸對視,他低下頭來,「老王爺一生為了朔西,可最終得來這般下場,如今,殿下留少半兵馬在此,便可迴護朔西一二,等得了臨安城,殿下可再派兵馬南下支援,如此,如此豈非兩全?」

燕遲聞言苦笑了下,「先生如何不知,世上難有兩全?若本王帶兵北上,戎人等了幾十年的機會便來了,本王只怕走到一半,白狼關便要破了,白狼關一破,朔西必成屍山血海,父王護衛了幾十年的地方,便將毀於一旦,本王雖有十萬朔西軍,可北上一路也並非真的能勢如破竹,皇帝必定會調來所有兵力阻撓,戰事或許一年兩年的打,到時候,哪有支援二字?最後本王得了臨安城,也不過是慘勝,西邊白狼關失守,北邊蠻族若趁虛而入,便是更大的災禍。」

燕遲深深的嘆了口氣,「先生這話,連自己都騙不了,何必騙本王?」

齊先生聽著這話面上一時青白交加,卻仍是欲言又止的,燕遲決然抬了抬手,「父王的血仇本王沒忘,本王在等,等一個真正能兩全的機會,到時候,自會讓昏庸的天子付出代價,上位者,可因大義,不得不殺人,可今上,為了一己私心,手上的人命已經太多了,這一點,本王永遠也不會忘記。」

齊先生一愣,一時沒有聽懂燕遲這句話,齊先生還不知道燕淮根本不是燕淮,也不知道此前沈氏一族為何滅族,他如今心底只有燕凜的血仇!在京城時他便進言過,可那時燕遲也危機四伏,他深知不是時候,如今,卻是打算為了燕凜的血仇不惜一切了,可燕遲是如此的冷靜理智又執拗,便如同當年的燕凜一般。

齊先生苦笑的搖頭,「其實來的時候,小人便知道是這般結果了,可若是不說這些話,小人……小人心底總是扎著一根刺,殿下說的是對的,是小人一時亂了心智,這些話,殿下只當小人從未提過罷。」

齊先生又是苦澀又是欣然的看了燕遲一眼,深深一揖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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