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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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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紀:人生的蜜語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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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靜靜地看著她

許蜜語感到又意外又驚喜,連忙上前迎住齊允光,把他帶去臺前一對新人那裡。

齊大爺明明很激動,但又使勁剋制自己做出一副很平靜的樣子問:「怎麼才來?」可惜聲音的顫抖出賣了他的內心驚喜。

顏阿姨在一旁看著齊允光,鬆了一口氣,然後一臉的欣慰。

齊允光對齊大爺說:「打車,路上太堵,就晚了。」然後催齊大爺,「我都到了,趕緊的吧,往下進行!」

齊大爺於是哆嗦著指尖給顏阿姨戴上了戒指。隨後顏阿姨也把戒指給他戴上,戴好後還拍拍他的手,問了聲:「這回圓滿了?」

齊大爺紅著眼圈點頭:「愛人、兒子都在,圓滿了!」

許蜜語正在臺下看得有些感動,忽然聽到齊允光對自己說話。

「你每天給我發資訊,我都快煩死了!」齊允光皺著眉說道。

許蜜語聞聲連忙轉頭對齊允光道歉:「對不起!我其實……」

齊允光忽然一笑,打斷她:「其實我不想來的,但昨晚你發的那條資訊打動了我,你說趁著我爸還在,我想跟他要什麼,我應該當面去對他說出來。我開始對你這話還挺猶豫,但當我看到你說你和你前男朋友就是因為你想要的不直接說、而他不知道你想要什麼、最終這種誤會積累多了導致你們分開,留下一個很遺憾的結局,這時我就挺受觸動的,我發現其實我不想留有遺憾。所以我很贊同你最後說的那句話:希望以後無論戀人還是父子之間,都不要再發生同樣的遺憾。」

「是你這些話打動了我,所以我今天早上想了又想,最終決定,我得來。」

許蜜語看著齊允光,很欣慰地笑了。

「謝謝您能來。」許蜜語由衷地笑著對齊允光說。

最後一排,紀封看到許蜜語和後闖進來的那個男人、臺上老人的兒子,互相說話還相視而笑,他頓時感到坐不安穩起來,眯眯眼後,他告訴薛睿:「用最短的時間,趕緊幫我弄清楚剛剛許蜜語和那個男人到底在說什麼。」

薛睿立刻低頭髮資訊給許蜜語身邊的跟拍師傅。

跟拍師傅把剛錄到的一段內容傳到手機上,發給薛睿,薛睿把手機遞給紀封看。

紀封看著畫面,聽著齊允光轉述著許蜜語給他所發資訊內容的話。他的心口驀地一酸。

原來在分手後,那個壞女人沒有她表現得那麼果斷和放得下,原來她也在反省、她也有遺憾。原來她也處在分手的後勁裡。

他微酸的心口隱隱湧起一絲欣慰和難抑的波動。

臺上,齊大爺和顏阿姨交換戒指後,齊大爺拿過話筒。他說他想給顏阿姨來一段真心告白。

臺下的人都笑起來。

可是笑著笑著,就都跟隨齊大爺的話紅起了眼睛。

齊大爺看著顏阿姨,叫了聲:「小顏啊。」只這一聲,就帶出了微微哽咽。

「小顏啊,年輕時我覺得我配不上你,覺得你找個門當戶對的才好,就和你分開了。結果一分三十年,三十年裡你守寡孤獨了二十多年,我也當老鰥夫二十多年,我們竟然誰都沒有真正幸福過。現在老了,我真後悔當初沒有勇氣。就算那時候我條件不如你,又怎麼樣呢?既然我比別人都喜歡你,你也比別人都喜歡我,那配不配的算得了什麼呢?我真後悔在自尊心和你之間,我選了我那沒用的自尊心,結果讓我們兩個人都蹉跎孤獨了半輩子,誰都不幸福。」

齊大爺握著話筒的手在顫,和他聲音裡的微顫同一頻率。

穩了穩自己,他繼續說:「我啊,要等到一把年紀了才算想明白,我們喜歡的是彼此的人,跟條件有什麼關係呢?可惜現在只恨日子太少了。但沒關係,今天之後的每一天,我都和你開開心心地在一起,再不分開了!」

顏阿姨哭了。許蜜語眼睛裡也湧著淚。她由著齊大爺和顏阿姨,不由又想到了紀封和自己。她好像看到未來的自己是此刻性轉版的齊大爺,在人生旅途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遺憾。她鼻子和眼睛裡,一下更加發酸難過了。

會場後面,紀封一言不發地專心看著前面,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觸碰得動容。他忍不住去看許蜜語。她眼睛裡有淚霧在氤氳,她強忍著不讓它們結成水滴落下。

紀封心裡倏地就痠疼了一下。

*

婚宴儀式很圓滿地結束了。下面是齊大爺的壽宴流程。

事先準備好的生日蛋糕被推上來,大家一齊為齊大爺唱生日歌祝壽。

齊大爺和顏阿姨坐在主桌上。齊允光也在這一桌,座位在他們對面。

趁著切蛋糕的時候,許蜜語向著齊允光使眼色。齊允光端著酒杯站起來,對著齊大爺說:「老齊,我給你敬第一杯酒吧。但敬酒之前,我想跟你先說說我的心裡話。」

齊大爺立刻坐直了背,一副專心等著聽的樣子。

「老齊,你知道嗎,從小到大,你都是一副氣惱惱的樣子,搞得我很怕你,也不敢跟你提什麼要求,因為我覺得提了就會被你氣惱惱地罵。可後來看到你和顏阿姨在一起,你那個氣惱惱的樣子一下就沒了,你對著老太太千依百順的,她提什麼你答應什麼,我那時候就想,其實你不是脾氣不好吧,你就只是沒那麼愛你兒子吧?」

說到最後時,齊允光的眼眶紅了起來。

齊大爺聽得很著急,想說話。

齊允光制止他:「你先別出聲,你讓我把話說完!」他很堅決的樣子,好像齊大爺這次再搶話嚷嚷,他們就徹底絕交似的。

齊大爺憋得滿臉通紅,把湧到嘴邊的話硬憋了回去。

齊允光轉去看眼顏阿姨,又轉回來看向齊大爺,再開口時忽然拔高了聲調,音色裡也是滿滿的憤懣:「所以我就很討厭這老太太,你越要跟她在一起越對她好,我就越討厭!老齊,我現在就想問你一句話,一吃飯你就給她夾菜、一吃飯你就給她夾菜!你怎麼從來不給我夾呢?」

他的問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大家既覺得好笑,可看到齊允光的確是在認真地憤怒和傷心時,又全都笑不出來了。

齊大爺憋得臉更紅了,憋了半天吼回去一句:「這是什麼鬼問題?我沒什麼好解釋的!」

*

聽到齊大爺的回答,顏阿姨和許蜜語都是一驚。

她們倒是想到齊大爺不願意好好回答問題了,但沒想到他能不好好回答到這麼惡劣的程度。

顏阿姨連忙扯他衣袖:「你好好說話!」

齊大爺一邊扯回衣袖一邊沒好氣地說:「你別懟咕我!」

許蜜語適時在一旁對齊允光小聲說:「您看,您父親也不是一直對顏阿姨和顏悅色,他這不也氣惱惱地講話麼。」她馬上又轉去勸齊大爺,「大爺,您得解釋、您得溝通啊,這會兒您就別端著了!」

她像個調解員似的左右賣力地勸。

還好齊大爺買她的賬,粗聲粗氣地說道:「我以為他是個大小夥子,不用我給他夾菜,兩個大老爺們之間把菜夾來夾去的,肉不肉麻?!」

齊允光立刻在一旁揚聲道:「你又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不用你夾菜?」

齊大爺一怔,立刻更高聲地回吼道:「那你想要我給你夾菜你怎麼從來不直接說?」

齊允光把聲調再揚高一度:「這點事還用說嗎,你自己難道領悟不到嗎?你能給她夾菜就不能順帶給我夾一筷子嗎?」

齊大爺不甘示弱,脖子都抻長了地回吼:「你跟她比什麼,你是個男子漢大老爺們,她是個女人!」

齊允光吼出滿心委屈:「我是男子漢怎麼了,我也是你兒子啊!」

齊大爺脖子上的筋都爆出來了:「那你想讓我給你夾菜,你倒是直接告訴我啊!你不說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覺得老爺們之間為什麼要這麼肉麻啊!!」

齊允光的聲音都開始劈叉了:「你又不是我,你知道我怎麼想?你是我爸,我不說,難道你不能問一句嗎?我想要什麼,你不能問問嗎?我就想要你也給我夾口菜,這很難嗎?」

齊大爺憋得腦袋脖子一起紅。

然後他又吼:「你想要你要說!」

齊允光回吼:「我不說你難道不會問?」

宴會的圍觀群眾被他們爺倆吼得神經緊張大氣都不敢出,情緒也跟著上山似的一節一節地不斷往上攀。

齊大爺有些力竭,喊不動了,喘著氣問道:「好,我問!你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

齊允光眼圈都紅透了,說:「好,我告訴你,我就想要你給我夾菜!行不行?」

哽了一下,齊允光眼睛裡滾著淚問:「我就問你,等會兒你給顏阿姨夾完菜,給不給我夾?」

齊大爺的聲音也啞了起來,眼淚直在眼眶裡轉:「夾夾夾!給你夾!你想要這個你倒是早點說啊!」他說完一抬袖子使勁在眼睛上一橫,倔強地擦掉眼睛裡的老淚。

許蜜語和齊允光顏阿姨一下子全都是又哭又笑。齊允光也橫起袖子倔強擦淚,那動作神態說不是齊大爺的兒子誰都不會信。

在場的人都跟著滿足地鬆口氣。他們圍觀的這場親情戲碼在極致的情緒中,爆發出了叫人感動的結局。

原來不管什麼時候,真摯的親情永遠這麼容易讓人感動。

許蜜語在齊大爺和齊允光父子剛剛的對撞中很受觸動。

她好像能從那些對撞中,也看到曾經自己和紀封之間的問題。

同樣被觸動的還有坐在後面的紀封。他也想到了許蜜語和自己——他們之間又何嘗不是,一個想要什麼不說,一個不問你到底想要什麼。

因為缺少了最直接的溝通,明明心裡都有對方,卻被這個不說和不問漸漸隔閡開彼此。

紀封目不轉睛地看著許蜜語,心裡湧動起想衝上去和她把曾經問題面對面吵清楚的衝動,就像那對父子剛剛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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