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太爺還清楚的記得他在換領帶時,曾心情低落了很久,如同臉上矇著一層陰影般,裴駿十分倔強,他不想做的事情本來應該沒人能勉強他才是,誰料這會兒竟然願意聽百合話了。
雖說他神色間糾結,但卻仍是被百合一口口的餵了大半碗粥下肚,他聽話乖巧得如同一隻百合養的忠犬般,裴老太爺這一刻心裡生出幾分激動與希望來,如果自己的孫子還能改變,是不是他可以希望的更多?他一直以來都有些絕望了,本以為以後只能寄望於曾孫,可這會兒看來自己的孫子還沒有完全到真正無可救藥的地步,他就像是將心防鎖了起來,只等著那把正確的鑰匙開啟他內心深處隱藏的更多秘密。
而此時的裴駿在吃完飯後百合拿了帕子替他擦嘴,一面就小聲道:「阿駿,我要上課,你送我去好不好?」
林百合原主是沒有車的,裴家上下在她這幾年對她冷了心之後哪兒還會管她要不要上課,要不是她無處可去只能回裴家,恐怕這個人消失了都沒人去管,她以往都是自己靠雙腳走出去再打車前往學校,可百合這會兒不想走了,她昨天吹了冷風,這會兒還有些頭暈腦漲的,雖然吃過飯之後精神好了許多,但卻沒有那個力氣再去走了,林百合以前患了憂鬱症,身體一直不太好,百合這會兒不敢逞強,因此看了裴駿一眼:「只送我到門口,我自己再坐車出去。」
這回她帶了錢,說不定放學回來時還能去帝都廣場看看昨天那好心的交警在不在,順便將他的錢還了。
裴駿有些為難的皺起眉頭來,他雙手握成了拳頭,神情有些不安穩,他今日一大早做的事情已經很多出超了他的估算,穿的衣裳吃的飯,這會兒竟然還要再開車送百合,若是送完她去學校,他肯定是要遲到了,他不喜歡這種不能受自己控制的時間,彷彿這樣一來自己便會少了許多的安全感般,但他看到百合的臉,她雙眼中露出幾分哀求之色來,靈動的眼神使得那雙眼睛顯得特別亮,一雙眼裡彷彿只能看到自己一般。
他從小就記得林百合,尤其是今天早上之後兩人之間友誼不一樣了,他不應該拒絕朋友的要求,因此裴駿勉強忍著自己的焦燥,點了點頭。
這樣的舉動再一次讓裴老太爺大吃一驚,若是以前,他的孫子絕不可能接二連三做這麼多超出自己規劃的事兒,裴駿是一個極有自律性的人,他的自律性達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但這會兒三番五次的竟因為百合而破例,最重要的還沒有顯得十分焦燥不安,裴老太爺再一次對百合另眼相看,想著原本要將她送回林家的計劃,這會兒再看到孫子強忍著冷靜等百合拿了東西下樓的樣子,眼睛閃了閃。
晚上放學時百合想著自己沒有車,下車前看了裴駿一眼,小聲要求道:「阿駿,我晚上沒有車回去,計程車只能坐在家門口,離屋子還有好長的距離,你可以來接我嗎?」她這一回沒有要將裴駿讓給林千語的意思,所以這會兒自然想跟裴駿關係再親近一點,裴駿眉頭皺了皺,他這會兒還在苦惱著要怎麼以後脫掉自己外套的事兒,對百合再次提出的要求開始還沒聽進心裡,直到百合伸手捧了他的臉,將他頭抬了起來,裴駿的眼睛這才跟百合眼睛對上,聽到她將話重複一遍,裴駿眉頭皺了起來,最後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
有了這一天遭遇之後,晚上再看到裴駿洗過澡後再次出現在百合房間時,看到他已經脫去的衣裳,百合眉頭跳了跳,她知道這是裴駿想要跟她一起睡的意思,百合猶豫了一下,一面拿了吹風機將頭髮吹乾了,剛一上床熄了燈,裴駿就已經伸手替她解起衣裳來。
「幹什麼?」她警惕的將衣裳抓緊了,黑暗裡裴駿沉默了一會兒,才有些委屈道:「小合,你沒脫衣服。」
他說得太理直氣壯了,語氣裡的委屈就像是百合做了什麼特別不好的事兒一般,百合想到昨晚自己受了涼發燒脫他衣裳的情景,在裴駿心目中恐怕兩人一起睡覺就要這樣子了。她沉默間裴駿已經默不作聲的將她衣裳解開了,把她抱起來將睡衣脫完之後認真的起身疊好放在床頭櫃旁的小沙發裡了,這才重新將百合摟進了懷裡。
做了這樣多次任務,還沒有跟人這樣的親近過,百合心裡正想要呼喊李延璽出來時,誰料喊了好幾回,空間裡卻沒有動靜,裴駿沒有要再進一步的意思,他只是將她圈在了懷裡,百合一開始還有些警惕,可在後來李延璽沒有出現裴駿又沒有其他動作的情況下,她也只猜著是不是因為李延璽見裴駿沒有要將自己如何的緣故,所以這才沒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