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阿圖裡一拉扯,百合的手被纏在鏈子間,不由自主的就被迫往他的方向移過去,他伸手握住了,突然低頭在她手上烙下一個吻,這一次是真正的吻手禮,並非之前見面時只是並沒有碰到而已,他的唇很軟,帶著微涼的溫度,百合那一瞬間就好像是被果凍碰觸到,柔軟的觸感在她手上只停留了一會兒功夫,他很快又抬起了頭:
「那麼我再提點你一件事,光明權杖的下落,我知道。」光明權杖是屬於光明神殿的聖物,許多人終其一生都不見得能見到這權杖一眼,他卻有本事能知道權杖的下落,由此可知,阿圖裡家族的勢力之大,恐怕早超過了洛蘭大陸中傳言所說的那般,這位大公的實力只相當於一個小國的君王罷了。
說完這話,阿圖裡將百合手放開,並將手中繞著的銀鏈子取了下來,他坐直了原本俯下的身體,又恢復了之前淡漠而又剋制的模樣,靠在車廂之中閉目養神起來。
他簡直就像是一個擅長蠱惑人心的魔鬼,明明一開始說起光明神殿的事兒是他先提起的,這會兒他說到一半又停下來了。
百合並不是一個好奇心極重的人,可是現在阿圖裡說的話聽起來句句都好像和任務有些關聯,這次原本沒有頭緒的任務,被他這麼斷斷續續的一說,百合覺得有哪兒不對勁兒了,她正想要聽阿圖裡再說一些,好讓自己心中多一點兒數,回去之後再將這些自己現在知道的資料重新整合起來,再好好分析,沒想到他竟然不開口了,百合一時間有種想要掐著他的脖子,逼他繼續往下說的衝動。
「大人知道光明權杖的下落?」百合強忍了想要動手逼問的衝動,她並不是阿圖裡的對手,哪怕這會兒他看起來好像一個普通的貴族老爺般,並沒有威脅的樣子,但百合就是能感覺得到,若是自己真要動了,他可以不彈吹灰之力將自己幹掉!她故意挑了話題想要與他繼續說下去,不再是剛剛不想搭理他的樣子了,阿圖裡閉著眼睛,微微點頭:
「想要?」
光明權杖如果百合當真拿到,那麼哪怕她當不上教皇,畢竟歷代教皇中並沒有女性的出現過,可她如果有權杖在手,多的是威望與實力並重的大主教會想要與她合作,到時她可以從不利的境地翻身,由棄子變為棋子,百合當然想要。
「權杖的下落,皇帝陛下知道嗎?」
並沒有回答阿圖裡提出的疑問,百合反倒再次問了另外一個問題。若是權杖的下落皇帝也知道,那麼教廷對此肯定也會知情,如果是這樣,神殿多年下來都沒有拿回的東西,哪怕就是知道在誰手中,要不回來肯定就是神殿的實力加諾雷帝國的武裝力量也夠不著權杖。而如果諾雷的皇帝並不知道權杖的下落,而阿圖裡知道,那麼阿圖裡的勢力之大,就已經可以想象。
她這個問題問得十分巧妙,阿圖裡的態度擺明了是想要從她這兒得到什麼,她並沒有正面回答,反倒丟擲了另外一個問題。阿圖裡回答是與不是她都能從中推斷出對自己有利的訊息,哪怕他就是沉默,百合也能從他態度中得到答案。
可沒想到她這話一問出口,阿圖裡一下子睜開了眼睛,輕聲的就笑了起來。
他並不是第一次在百合面前笑,可是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笑出聲音來,他的笑聲清揚,似是涓涓溪流緩緩流進人耳膜裡,他斜挑著眉梢,眼神慵懶而又危險:
「女士。」他的笑容裡帶著幾分戲謔,彷彿百合耍的小把戲已經全被他看穿了一般,那目光好似直直能看進人的心裡,眼神並不銳利,卻又讓人不想與他長時間的對視。
「皇帝知不知道,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就是告訴你他不知道,憑女士現在的能力,依舊拿不到權杖,我如果告訴女士他知道,你又能改變什麼?」他嘴角邊露出淡淡的笑紋,彷彿是在說:你看,擁有再多心機,沒有與之相配的實力卻並沒有什麼用;而如果擁有絕對的實力,哪怕是不耍心機,事情依舊在他掌握之中。
「你看,改變不了結果的事,為什麼你會想要知道更多呢?」
百合被他眼神看得有些狼狽,她沒想到阿圖裡會用這樣的話來回答她,雖然有些不甘心,但她得承認阿圖裡的意思是正確的,誰的拳頭硬,誰是老大!她強行迫使自己冷靜下來,阿圖裡不想玩心機,可是不代表他沒有心機,從他口中套不出什麼有用的話,又不知道他的意圖是什麼,他主動提起了這些事兒,卻偏偏說一半又閉嘴,百合深呼了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紫水晶鏈條,直到掌心被那約有小孩兒巴掌大小的水晶硌得感覺到疼痛了,她才冷靜下來,發現自己握著的東西原本是屬於阿圖裡的。
那鏈子緊緊纏在她幾個指縫間,她取了下來,放在桌子上朝阿圖裡推了過去:
「大人,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