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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心比藍深 第六章 於是,「花朵」就此綻放(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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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是越權行為!這也未免太自作主張了!」

「怎麼能沒有經過一次朝議就獨斷專行的做到這個程度——」

「她把朝廷功能當成了什麼!」

秀麗到達的時候,朝議已經開始。與其說是朝議,不如說是並排站列在那裡的高官們一個個口沫橫飛的在那裡對悠舜展開怒濤般的批判。甚至於到了沒注意到秀麗進來的程度。

秀麗首先奔向了坐在椅子上的悠舜身邊。

「悠舜,謝謝。結束了。」

悠舜帶著滿面的笑容握住了秀麗的手。

「你乾得很好。作為副官,我以你為榮。」

「……明明是這種狀況,你倒是挺悠閒嘛。」

「哎呀,我還差得遠呢。如果是燕青的話說不定已經在爆睡了。」

看到秀麗的身影后,周圍更進一步飛來了怒吼。

「悠舜,剩下的交給我。你離開這裡和全商聯的人討論一下細節——」

「不。」

他溫柔的敲了敲秀麗的手。

「我是你的輔佐,我要留在你的身邊。要離開這個房間的話,也要兩個人一起走。」

秀麗蠕動了一下喉嚨。

不管什麼時候,都有人肯留在身邊。她覺得這樣的自己真的很幸福。

「州牧是你。既然你來了,發言權就讓給你了。」

「是。」

「如果想到那些等待著我們的人的話,這種場面就根本不算什麼了。」

他再次輕輕地敲了敲秀麗的手。

「把該說的事情都說了,就趕緊回去吧——我們是官吏。」

秀麗露出了泣笑的表情。

「……是……」

她緊緊閉上眼睛——回頭看向正面。然後深深吸了口氣。

「——茶州州牧紅秀麗奉旨覲見。」

凜然通透的聲音,讓周圍的嘈雜一下子小了不少,秀麗沒有錯過這個空隙。

「拜託各位一定要把問題長話短說。因為四天後我就要出發前往茶州,目前還有數不勝數的該做的事情。如果是抱怨之類的東西請到時候一起送到茶州府去。」

如此斷言後,秀麗徐徐地在悠舜身邊行了跪拜之禮。

坐在正面的劉輝,至今為止還一言未發。

「能夠獲得王上的親自協力,我從心底表示感謝。」

「……全商聯行動了嗎?紅州牧。」

「是。已經獲得了他們的全面協助。四天後就將出發,請陛下准許我和鄭悠舜到時就不另行向陛下道別了。」

聽到秀麗好像要這麼就出門的乾脆利落的回答,一個恢復了清醒的官吏慌忙提高了聲音。

「等、等一下。」

悠舜將臉孔轉向了那個官吏。

「請你選擇具備敬意的語言和態度,她是擁有三品官位的一州州牧。」

「哪有這麼亂來的州牧!」

「沒錯!短短的一天就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擅自把事情鬧到這個程度!」

「幾乎都是事後承諾!而且全都是靠著油嘴滑舌來進行的!你們把朝廷當成了什麼!」

「——我認為是為了拯救百姓,難道不是嗎?」

到了這個地步,秀麗也索性撕開了臉面。

「如果你們還有其他的答案就請告訴我。你們認為朝廷是什麼樣的場所?」

秀麗環視了一圈回答不出來的官吏們。

「聚集在這裡的人,也應該都知道現在茶州發生了什麼吧?我只是因為認為沒有時間一一遵照程式來,所以才省略了某些步驟而已。就算是事後承諾也好,我們至少也是取得了許可。這有什麼問題嗎?」

「那些步驟怎麼可以那麼簡單就省略呢?」

「沒錯!而且這本來就是太亂來了——」

「沒錯,是亂來。這一點我也很明白。」

秀麗挺起了胸膛。

「你們認為按照通常的手續取得認可,提交朝議,再獲得所有的許可,準備好所有的東西,需要多少時間?十天後嗎?半個月後嗎?到那時才終於能去茶州了嗎?到了那裡至少也是兩個月後了。就算帶去了醫生也沒有患者了吧?你要我面對眾多的墓碑說些什麼?就是因為普通的手段來不及,我才只能採取亂來的手段吧?」

「那也不能構成怎麼做都可以的理由!」

「沒錯,再說原本生死之類的就是上天的安排——」

「上天?你說上天嗎?你說的也有道理啊。」

秀麗因為怒火升騰到極點的關係,頗有些自暴自棄的隨口附和。

「那麼,如果你自己的孩子現在在虎林郡徘徊於生死邊緣,你也會說應該聽天由命嗎?如果州牧老老實實地按照規矩來,一步步去獲得許可,等醫生派遣到的時候你的孩子已經死去了,你也能認為是上天的安排嗎?如果能再早一步的話——你敢說自己絕對不會這麼後悔嗎?」

「當,當然。」

「……哦。那麼這樣的話,就算是朕的孩子陷入同樣的狀況,也要拖上這麼久了。」

劉輝的這句話,讓宣稱「上天安排」的官吏瞬間面如白紙。

「那怎麼會!一定要不惜任何手段立刻前往救——」

終於注意到自己的話的意思後,他把後面的話咽回了肚子裡面。

「為什麼同樣的事情換成百姓就不行?」

秀麗靜靜地詢問。

「他們是生命還不如手續重要,最後用一句‘運氣不好'就能被割捨掉的存在嗎?」

魯尚書以及景侍郎緩緩地閉上眼睛,傾聽著秀麗的話語。

「我會後悔。如果……我自己的孩子現在還在虎林郡,而且患上了病的話,不管是用什麼手段我也要救他。如果無法救到他的話,我會像面對世界末日一樣的放聲哭泣。也許位於上層,就無法看到百姓的面孔,就覺得他們都只是面目模糊的存在也說不定。可是,他們每個人對於什麼人來說,都是無可替代的存在。」

管尚書和歐陽侍郎好像點頭一樣微微傾斜了腦袋。

「因為稅收可以如數收上,那麼就算納稅的物件改變了也沒有關係嗎?你們是不是認為不管死了多少人,他們也會在其他的地方再度轉生呢?你們是不是在心底的某個角落認為百姓是可以替代的存在?你們是不是忘記了有人會因為在遙遠的地方死去的生命而痛苦哭泣?我們官吏所應該保護的物件,到底是‘誰'呢?」

紅尚書和黃尚書牢牢地看著秀麗。

她已經不是一年前的少女。

「有的事情個人就算怎麼努力都無法做到。可是,現在的我有‘力量'.可以借用工部尚書的力量,可以說服全商聯,可以儘可能的募集出色的醫生和藥物,可以在四天後就出發前往茶州,半個月後就到達虎林郡開始治療——這是一年前的,單純的’紅秀麗'無法做到的事情,這是沒有獲得官位就無法做到的事情。既然能使用這個力量,為什麼要不去使用呢?在這雙手上面,明明存在著可以拯救他人的力量。」

楸瑛和絳攸想起了兩年前。

「有些事情是庶民不管怎麼努力也絕對無法辦到的!那個就是君王的工作吧?明明是隻有君王才能做得到的事情,如果連君王都偷懶的話要由誰來做?」

面對放棄政事的劉輝,秀麗在櫻樹下說出了這番話。

她現在也獲得了這個力量,而且毫不遲疑的將那時候的語言付諸實現。

——如果明明又能做的事情卻不做,那就是犯罪。

明明只要做到最好就有可能幫助到他人,你卻放手不做的話算怎麼回事?

「如果亂來就能多救一個人的話已經很便宜了不是嗎?只是被我強人所難的各位要辛苦而已,回頭我會給各位傳送感謝狀的。因為我沒有那種覺悟,所以我絕對不可能放棄盡全力而聽天由命。要讓我在墓碑前面說什麼‘你們只是運氣不好',我是死也說不出口的。就算是亂來,能做的事情我也會盡量做的。如果有能夠使用的力量,我就要用到底。說老實話,現階段我完全沒有如此看開的打算。」

權州牧端正的面孔上緩緩浮現出了微笑。

——在人生的終點,能夠遇到像她這樣的官吏,是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

這個國家還可以支撐下去。

「我很高興能成為官吏。如果能用這個力量幫助到什麼人的話,我一定會已成為官吏為榮。我想要成為這樣的官吏。」

秀麗筆直的仰望著王座上的君王。

「‘所謂的官吏是為了什麼而存在的?'——成為進士的時候,某個人告訴我要隨時如此詢問自己。而我的答案已經決定了。」

魯尚書想起了任命典禮,還有當時告訴他不管被派到什麼地方,自己的所作所為也不會有所變化的秀麗。

面對劉輝的目光,秀麗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是為了什麼人而存在——這個答案並不用說出口。

就算是亂來也無所謂。她絕對不會躊躇。因為自己擁有想要保護的人——「我是,官吏。」

劉輝沒有笑。

「……無論如何,你也要返回茶州嗎?」

秀麗深深地低頭。

「當然。」

這番對話讓官吏中的一人作出了反應。

「對、對了!我聽說是因為你的緣故疾病才會擴散吧?」

「那個什麼‘邪仙教'之類的東西倒也是一針見血。居然在你剛剛就任州牧後就發生這樣的事情——」

「果然還是不應該讓女人踏足進神聖的政事!」

「明明是你自己引發的問題,居然還如此大模大樣!」

「別說是剝奪官位了,就應該立刻把你趕出官場!」

「這麼說起來另一個小鬼好像也逃去了什麼地方!」

哐,從王座上傳來了寶劍撞擊地面的聲音。

位於兩側的絳攸和楸瑛一驚之下回頭看去。

看到了那一瞬的君王表情的年長官吏們,全都刷得變了臉色。

(先、王陛下……?)

因為那近乎殺氣的嚴冷霸氣,差一點就要跪下的人也絕非一個兩個。

霄太師和宋太傅吸了口涼氣——在那一瞬,他們還以為回到了過去的時光。

劉輝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有類似於這樣的報告。即使如此,你也要回去嗎?」

「是。」

「即使會對事態火上澆油也要去嗎?」

劉輝只能使用這樣的口氣。因為危險所以不要去,這種話他說不出口。

疾病是因為秀麗的緣故而發生。這樣的傳言,現在在迷信度很高的深山中應該已經幾乎成為了「真實」。如果秀麗本身前往那裡的話,會有什麼樣的後果絕對是顯而易見。

人類一方面會為了其他人而變得溫柔,一方面又會為了自己而變得無比殘酷。

秀麗在短短一天之內就完成了這樣程度的準備的事情絕對進不了他們的腦袋,他們只會恨不得拿秀麗的鮮血去祭祀所謂的仙人。

即使如此,劉輝也知道她的答案。

「——如果我不去要怎麼辦?」

秀麗毫不遲疑的說出了預料中的話。

「我是茶州的州牧。既然說是我害的,那就更需要我自己去了。如果我回去疾病就會發生的話我會考慮一下,可是疾病早就擴散了開來。既然如此我在哪裡都是一樣。為了平息事態,我有必要和散播謠言的當事人好好談一下。如果明確了是我的緣故的話,那麼我會採取必要的對應。如果是無根無據的謠言的話,就立刻抓起來。這是作為州牧的我的職責,難道不是嗎?」

靜靜的聲音在全場迴盪。

「杜州牧為了將被害減小到最小限度,親自趕往了虎林郡。通過他的書函,我們在最快時間內找到了治療方法。我之所以返回茶州,是因為我認為就算會發生不測的事態,解決疾病的所有條件也已經準備好了,我就是為此才勉強了大家。對於疾病的對應已經處於完全狀態,剩下的就只是在當地進行對‘邪仙教'的處置而已。」

悠舜因為那個打算用小小的身體盡全力保護茶州的少女,心頭一片火熱。

——她並不只是急著趕回去。作為州牧和州尹,秀麗和悠舜都做好了該做的準備。既然對方宣稱疾病是秀麗造成的,那麼她就要將對方這些論調粉碎到底。

被人說成是自己害的,她不可能不受傷。可是,她優先考慮了眼前的現實。處於作為官吏的責任感和自豪四處奔走。

……能夠成為她的副官,悠舜覺得是一種光榮。

「我和杜州牧都還不能獨擋一面,要兩個人合起來才是州牧。他現在單獨一個人做著應該做的事情。茶州府的每個官吏,都在為了解決事態而奔走——現在,這個時候,身為另一個州牧的我,怎麼可能呆在茶州以外的什麼地方幹什麼?不管別人說什麼,我也要以自己的官位發誓,以這個‘花'發誓,回到茶州去——!」

她鬆開了漆黑的頭髮,任憑頭髮流淌在脊背上。

她所拔下的花簪「蕾」的意義,就是「無限的可能性和未來」。

將這個贈送給她的,不是別人,正是劉輝本人。

劉輝閉上眼睛,握住了拳頭,手掌上也滲出了汗水。

「……你是說,如果明確了是你的緣故的話,就會採取必要的對應是嗎?」

「當然。不過如果不首先進入那個什麼‘邪仙教'所在的地方,就談不上解決問題了。」

絳攸和楸瑛察覺到她話中的意思,倒吸了一口涼氣。

和那種散播意義不明的教義,甚至還提出什麼祭品之類的地方,不可能進行通情達理的交流。既然對方還散播出要以秀麗來獻祭的謠言,那就更不用說了——

就連性命都會有危險。

「你是州牧。你的職務要怎麼辦?」

「這個我也考慮過。不用擔心,我會完成作為州牧的義務。」

不管說什麼,都好像打鐘一樣反彈了回來。

劉輝抑制著激烈跳動的心臟,努力的緩緩吸了口氣。秀麗沒有退縮。既然如此——

「……在茶州出現平定的徵兆的時候,卻有人散播謠言作亂,這樣的存在不能放過。傳朕的旨意,派遣軍隊。」

一陣沉默後,房間的空氣劇烈搖動了起來。

「禁、禁軍出陣嗎?」

「就算是下旨征討。」

「遵旨——」楸瑛的眼睛一亮。

在沸騰的房間中,只有秀麗一個人猛地睜大了眼睛。

「請等一下!」

秀麗第一次提高了聲音。

那份逼人的氣勢,讓嘈雜的房間一下子又寂靜了下來。

秀麗走了幾步來到王上的身前,筆直地凝視著劉輝。

「作為州牧,我堅決反對禁軍討伐。」

背後有嘈雜起來的聲音,完全入不了秀麗的耳朵。

「您認為是因為什麼,杜州牧、浪州尹以及虎林郡太守都直到現在也沒有派遣軍隊的?有很多人因為相信加入‘邪仙教'就不會發病而被他們帶走。如果他們知道有軍隊進入山裡的話——不,只要他們知道討伐的軍隊進入虎林郡的話,那個什麼’邪仙教'會採取什麼行動不也是一目瞭然嗎?」

劉輝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

「如果派遣軍隊的話,確實可以強行解決‘邪仙教'的問題,可是這要讓多少人失去性命呢?讓因為疾病蔓延而千瘡百孔的百姓的心靈和生命,再度受到軍馬的踐踏。我作為州牧絕對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秀麗知道,在壓抑的表情後面,劉輝已經快要哭泣了出來。

可是,不能讓步。

自己是官吏。

「我之所以說要自己親身前往,也是為了不刺激到‘邪仙教'.既然他們說要活捉我,讓我作為祭品,那麼至少應該也希望和我進行一次接觸。」

名為「千夜」的教祖。

……不管是不是茶朔洵本人,她也不認為對方會使用這個名字僅僅是個偶然。

在這個事件的背後,應該存在著要找秀麗有事的「什麼人」。

「首先要儘快解決疾病,然後才是慎重而迅速的對付‘邪仙教'的問題。人命是最優先的,我已經做好了決戰的準備,不需要軍隊也不需要武官。不管在什麼樣的狀態下,武力也不應該成為解決事態的手段。要在不使用武力的情況下守護百姓,不就是身為文官者的光榮,不就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情嗎?」

權州牧清亮的眼角染上了一絲興奮的色彩。

秀麗的話好像波浪一樣的擴充套件了開來。

絳攸閉上了眼睛。

——她所希望成為的理想形態,現在在這裡被描繪了出來。

「這不是在玩打仗遊戲。禁軍啦討伐啦的東西,在男人聽起來也許很帥氣,可是在女性看來,就和十歲小孩的遊戲沒什麼兩樣。亂七八糟的毀壞東西,從田裡偷盜蘿蔔,根本就一點也不帥。你們不認為比起舞刀弄劍來,拿起鋤頭下田幹活,增加一些彩色還要更好的多嗎?還可以減輕家庭負擔。」

看到她斬釘截鐵的表情,以楸瑛為首的武官們全都說不出話來。

「所以,請禁軍的各位就去耕田什麼的好了。雖然是冬天,不過如果不時時翻翻土的話,到了春天就無法成為肥沃的土壤。因為會容易閃到腰部,所以請小心哦。」

秀麗凝視著劉輝。

「當然,我不會再沒有任何勝算的情況下就跑過去,而且在抓人的時候也會多少借用州軍的力量吧?即使如此,我也想要努力讓損害控制在最小限度內。為此,我希望能借助禁軍以外的其它力量。」

劉輝微微揚起了頭。

「……你說。」

「我會和醫師團直接前往虎林郡。而鄭州尹為了支撐茶州府的大局要和我分開行動,趕往州府琥璉城。我希望能派遣茈武官跟隨他,以及讓紫州軍護送他到邊境。」

劉輝微微地睜大了眼睛。

「……不是護衛你嗎?」

「我覺得應該優先護衛要統帥州府的鄭州尹。首先,擁有超越州將軍許可權的茈武官進入虎林郡的話,就和州軍進入沒有什麼兩樣。既然擔心會刺激到‘邪仙教',那麼就要從我周圍徹底排除武官。話雖如此,如果在路上遭遇盜賊的話,完全沒有體力的醫師團就有可能全軍覆沒。所以請立刻發信到琥璉城。我是在全商聯注意到的,琥璉也有鷹匠,那個是為了快速傳遞資訊吧?」

「啊,和狼煙一樣,那是戰時用的手段。」

「那麼,請讓我借用宮城的鷹,我要通知浪燕青立刻前往茶州州境。雖然他看起來完全不像,可是好歹也是文官,而且又擁有超過武官的身手,所以我要讓他來擔任這次的護衛。我和浪州尹會趕往虎林郡,爭取開啟事態。」

聽到秀麗的話後,悠舜終於抬起了頭。

「應該沒有人可以突破浪州尹的護衛。而且他靈活的思考和廣闊的視野有時還要在我之上。虎林郡太守也是冷靜而深思熟慮,值得信賴的官吏,他會盡一切可能擔任紅州牧的輔佐吧。請信賴他,將這個任務託付給他。」

劉輝垂下了眼簾。

他知道燕青的身手。可是,秀麗要面對的,也許是她試圖保護的「百姓」,危險性不會有變化。如果需要的話,秀麗大概會送上自己的腦袋吧。

「如果明確了是我的緣故的話,那麼我會採取必要的對應。」

如果不把疾病元兇的秀麗奉獻出來作為活祭,疾病就不會平息。

如果這個傳言是真實的話,總覺得,秀麗已經做好了那樣的心理準備。

之所以將靜蘭調開,也是因為在萬一必須做出選擇的時候,他不可能讓秀麗成為祭品。

……會這麼想,是不是過於穿鑿附會了呢?

(不。——正是因為有這個可能性,之前才想要用武力來解決。)

(朕是……君王。)

劉輝咬緊了牙關,將洶湧的感情靜靜的嚥了回去。

君王的答案,只有一個。

「……好吧。我不派遣軍隊。」

只是為了說出這麼一句,究竟需要多少力量呢?

「去吧,做你該做的事情。你們是茶州的州牧。」

「遵旨。」

秀麗屈下膝蓋,行了完美的跪拜之禮。

劉輝低垂下的面孔上是什麼樣的表情,從她的角度並無法看到。

那就是,君王和官吏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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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邵可注意到搖搖晃晃回到府庫的女兒,馬上拉過椅子讓她坐下。

「……結、結束了。父親……準備、完了……」

面對一頭紮在桌子上的秀麗,這次就算是邵可也笑不出來了。

「……明天早上就出發嗎?」

「嗯……」

邵可輕輕將說完這句話就陷入沉默的女兒抱到了自己膝蓋上。

秀麗面孔皺成一團地哭泣著。

邵可抱著秀麗,就好象對待小孩子一樣緩緩拍打著她的脊背。

秀麗無聲地哭泣著。拼命咬住牙關,緊緊摟住了父親的脖子。

「如、如果是我的緣故,要、要怎麼辦?」

「絕對沒有那種事情。」

「如、如果讓你變成一個人的話,就對不起了……父親。」

「沒事的,你一定會平安回來。」

「我總是讓父親,擔心……」

「是啊,我隨時都在擔心。所以你要回來哦。」邵可抱住瞭解除了所有緊張,傾瀉出心聲的秀麗。

「不光是我。還有很多其他人在擔心你。所以要回來哦。」在府庫周圍,有若干窺探的氣息。

「如果我說不去你就能不去的話,要我說多少遍也可以啊。」

「不行。都已經說好了。而且……」一面打了個小小的噴嚏,秀麗一面想起了茶州。

「燕青和……影月都在努力。有人正在等著我。我不能不去。」

「至少在這種時候,你可以說一聲‘我不想去'哦。」

「不行……這個絕對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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