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香鈴不知道的地方,相當地亂來了一番哦。所以我覺得這個處置還算妥當拉。」
秀麗看著影月的身影,微微地笑了一下。
「……秀麗,如果有什麼事的話,隨時叫我好了。我會立刻趕回去的。」
沒錯,從國試起就一直在自己身邊的影月,今後也會不在了。
能夠無條件地接受名為秀麗這個存在的影月,原本是秀麗在朝廷中的心靈綠洲。
今後她又要一個人重新開始了。
「真的非常感謝你。影月。」
「秀麗,就算你不叫我們,我和香鈴也會一起立刻趕去的。」
那當然!香鈴大叫。秀麗看起來也真的很高興。
「我超級歡迎哦。我會做好很多的飯菜等著你們的。」
這個時候,燕青和靜蘭也走了過來。
「哎呀,真讓人頭疼呢。這樣可不行呢。茗才窩在家裡不肯出門,這下可沒法工作了。」
「茗才嗎?為什麼?」
「因為小姐要回去啊。他說什麼好象做了個很長的噩夢一樣……」
秀麗直到最後也不明白大家為什麼那麼害怕茗才。
「又要跟你說再見了,燕青。」
「你要保重哦。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你這個人還真是和感觸良深沒有緣分啊。燕青……」
身為茶州州官的燕青,弄不好也許就再沒有和秀麗見面的機會了。可是他的口氣卻好象明天就能和秀麗在州府見面一樣。
可是,說起來這倒也是燕青的風格。
「吶,小姐。我會在學習上努力的。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不過總會有一天的。」
「恩?」
燕青改變了已經到了嘴邊的話。
實際上他也真不知道會到什麼時候。而且絕對會被柴彰搶先吧?
不過就算是十年後,二十年後也好。
「我們總有一天會再見面的。」
如果還能見面就好了。面對沒有說出這句話的燕青,秀麗的胸口一陣酸澀。
總是幫著自己的那張笑臉,今後也無法再見到了吧。
「燕青,謝謝你幫了我很多很多忙。」
燕青揉了揉秀麗的頭髮,笑了出來。
「努力吧。」
「……恩……!」
「我也會努力的,在各種方面。」
靜蘭用只有燕青聽得到的聲音做出了威脅。
「你可不要給我花上什麼十年二十年哦。」
「……這一點我實在也無法馬上做出回答。」
「就算是作弊也要考過去!記得給詩文的判分官送點金色的饅頭!」
「哇,你居然還這麼說!?你不知道我光是因為師傅的欠款都已經一屁股債了嗎?」
「……抱歉,是我錯了。」
好象微妙地弄錯了勸導的關鍵。
秀麗看著沒有裝載太多東西的馬車,不到一年的州牧生活。
仰望天空的話,就覺得冬末的天色似乎也溫柔了幾分。
秀麗進行了一次深呼吸。雖然現在還不到被稱為早晨的時候。
「……好了,那我們走吧。靜蘭。」
在黎明時分,周圍還一片寂靜的時候,馬車離開了琥璉城。
咔啦啦的車輪聲,微微緩慢了下來。
「……小姐,有客人。」
「客人?這麼早的時間會是誰啊?」
就在她從車窗探出臉的時候——「秀麗姐姐!」
秀麗因為這個聲音吃了一驚。這個聲音是——。
沒等馬車完全停下,秀麗已經跳了出去,前方是黑壓壓的人群。
那其中有一個少女正朝著秀麗奔來。
「朱鸞!?」
「……大家都是說什麼都要過來,不肯聽我說呀。」
丙太守從朱鸞的後面催馬趕了過來。
「我聽浪州尹說你要一早就出發,所以就趕過來了。」
呼呼喘著粗氣用大大的眼睛仰望著秀麗。
「謝謝你來到石榮村,來到虎林,來到茶州……謝謝你來到這裡救了大家。我很高興。真的真的很高興。」
秀麗能看得到猶猶豫豫地站在後頭那些男人們被女人們踹的光景。而且也聽到了「笨蛋,不是都說好了嗎?快點去道歉!」之類的輕聲催促。
朱鸞拉著秀麗的袖子。
「吶,你聽我說。我啊,已經決定了。我已經決定將來要做什麼了。」
「啊,我知道。就是醫生吧。對不對?」
「不是的,我要成為官吏。」
秀麗……緩緩地睜大眼睛。
「……咦?」
「我要成為官吏。就好象秀麗姐姐來這裡幫助大家一樣,下次要換成我成為官吏去幫助其他人。我會好好好好地學習。我已經決定了。遲早有一天,遲早有一天,我絕對要成為象姐姐那樣的官吏。」
秀麗的睫毛緩緩地顫動。
「那個,丙爺爺和媽媽也都贊成我哦。村子裡的人也都說會一點點給我攢錢。還有,丙爺爺說會教導我學習。我今後會非常非常努力。你要等著我哦!在那之前絕對要等著我!」
……無法抑制。
淚水奪眶而出。
溢位的淚水變得無窮無盡。
在這個茶州,自己究竟能給大家留下什麼呢?
自己只不過是個不斷受到幫助,忘我地到處奔走。
這個少女既然能說得出這樣的話,那麼應該是能夠做得到吧?
「你、你為什麼要哭泣呢?秀麗姐姐。」
「……沒什麼……謝謝,朱鸞。」
「朱鸞也好,我也好,都是發自心底的認真哦。紅州牧……」
即使知道秀麗已經不再是州牧,丙太守也沒有停止這個稱呼。
丙太守撫摩著朱鸞的腦袋。(這裡翻譯的特別不舒服感覺朱鸞是一隻什麼動物——圓圈)
「我會成為這個孩子的監護人。她是個聰明的孩子。我一定要讓她狀元及第。在準備齊全的時候,我們會寫信給你。到那時侯,還要擺脫你打好女性國試的基礎呢。在那之前,就請你以自己的方式,在朝廷好好加油吧。」
只要秀麗這個例外還存在於朝廷之中,那麼就殘留下了女性國試的可能性。
這並非不可能。
秀麗擦了擦淚水。
「那麼,在朱鸞來之前,我也不能不努力了。」
「是啊,秀麗姐姐!你絕對要等我哦!」
「是啊,加油!」
那些來自虎林郡的大嬸們,好象是對磨磨蹭蹭不肯行動的丈夫們忍無可忍了,乾脆自己大叫了出來。
「把那些羅裡羅嗦的臭男人們都一腳踢開!」
「謝謝你救了我的孩子。」
「對不起,那,那個時候,不該對你說那種話!」
聲音就好象山中的回聲一樣從四面八方傳來。
靜蘭注意到了某件事後,衝秀麗招呼了一聲。
「小姐,你看那邊。」
秀麗看向琥璉城的方向,以燕青和影月為首的全體州官都已經到齊,他們分別穿上了最標準的官服,不顧會弄上泥土,對著秀麗行起了面對州牧時才會採用的正式的跪拜之禮。
仔細看看的話,克洵、春姬以及柴彰等人也在其中。權州牧和悠舜也在最前列露出微笑。
燕青抬起面孔,壞壞地一笑「吶,你很有人緣吧?是不是更有自信了?再見,小姐。」
秀麗笑了出來。
「——謝謝大家。再見。」
然後,她告別了茶州的土地。
※※※※※
不久以後,以權州牧的指揮和全商聯的資金援助為基礎,茶州設立起了兼任研究機構的學舍。在後來贏得了菊花君子的美譽、將茶州引導向長期安定的茶克洵的精心庇護之下,茶州在那之後,就作為學術研究之都而完成了巨大的發展。然後,全國各地的知名學者與技術人員紛紛聚集到這裡,在各個領域都隨時進行著最高水平的鑽研,結果就是在劉輝治世的期間,彩雲國的文化與技術領域全都完成了爆炸性的發展。(彩雲國的科技革命?暈……——圓圈)
而作為先驅的就是就是醫術的發展。以這個時代為分界限,各地因為瘟疫與怪病而死亡的患者數字劇減。而這些成果的最大支柱就是《華真之書》和切開術,以及柴凜所發現的蘊藏於石榮村的豐富的鉻礦石,還有以特殊小刀的製造技術為首的各種各樣的醫術工具。
「我們不會讓拯救了自己生命的礦石,成為奪取生命的武器。」
曾經因為奇病而煩惱的石榮村的採掘者們,不管武器商人堆積起多少金錢,也從不承諾和他們進行交易。而是將採掘的重點放在對於醫術工具的礦石上面。而這也成為了促進發展的一大要素。
上治4年——史無前例的茶州的雙州牧執政持續了不到1年。
可是,對於後世的史學家而言,這卻是絕對不能錯過的一年。
浪燕青、茈靜蘭、杜影月、鄭悠舜、茶克洵、柴氏姐弟……如同繁星般閃爍在史書上的這些名字,就是在這一年相遇、相識的。而大部分史學家們也認為,這不到一年的時間正是他們發展的原點。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裡也是傳說中的女官吏·紅秀麗最初踏足的地方。
※※※※※
邵可連蠟燭火光的消逝也沒有注意到,在庫府的黑暗中皺起了眉頭。
他的腦海中掠過了那個和二十年前沒有任何差別的,擁有漆黑雙眸和月光般頭髮的男人的身影。
火光又亮了起來。邵可從思考的深淵中抬起頭,看著為他點上燈火的弟弟。
「……哥,請你不要露出這種表情。」
面對很快就從「黑狼」恢復成平時表情的哥,黎深哼地別過了腦袋。
「與其讓哥露出這種表情,還不如讓我去把那個什麼縹家一點不剩地給抹——」
「不行。縹璃櫻是我的對手。而且想到那個混蛋的性格的話,我擔心的反而是—」
璃櫻的姐姐。在邵可作為「黑狼」和縹家對立的時候,在幕後時隱時現的女人。從以前就對弟弟璃櫻抱有異常的執著熱情時。現在既然璃櫻發現了秀麗,那麼那個女人也一定會知道這一點。
「……我還以為他早就應該因為時光的流逝而翹辮子了呢……看來他的生命還是一如既往地和蟑螂一樣啊。」
黎深差點把扇子掉到了地下。看來就算是邵可,在面對情敵的時候也絕對無法秉持溫和的一面了。
畢竟和那個讓人來氣的男人之間發生了太多太多,太多太多的事了。
「……不管怎麼說,朝廷到了春天都會再次有所行動吧。」
(終章完)
後記
真正溫柔的人其實比任何人都要堅強而且帥氣。我偶爾會很強烈地冒出這樣的念頭——
好了影月篇就到此結束。這次完全是由影月和秀麗擔任雙主角,而燕青算是背後的主角吧(完全符合封面)。特別是影月,我自己也在各個方面都吃驚不小呢。原本影月至今為止一直都很節制,從來不會說太多,不過這次……哎呀呀。鴛洵也是那樣,說起來香鈴還真有眼力,總是能發現彩雲國第一的好男人。影月篇已經落幕,至於今後的發展就請大家拭目以待吧。
關於怪病和潛伏期的設定之類的東西我曾經改了半天,不過其他也是有跡可循的,在曰本也存在哦。所以各位讀者,就算再怎麼美味,也不能隨便吃野生的東西哦……。
現在想起來,去年還真是從天上掉了無數餡餅的一年。漫畫化、廣播劇cd化,最後的奇蹟就是動畫化。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可怕……汗)在從心底感謝nhk電視臺的同時,在影象方面完全是門外漢的我,也作為觀眾之一衷心期待著春天的來臨。
最後,在我因為感冒而意識朦朧的時候對我加以鼓勵的責編大人,用完全符合我心意的出色封面讓我打起精神的由羅イリ大人,在我瞅準了休假曰而打電話過去後,依舊爽快地教導了我這個麻煩的侄女醫學知識的伯父伯母,還有家人和朋友,以及各位讀者,我從心底表示對你們的感謝。
雪乃紗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