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切地說,根本就沒有一家青樓沒跟楸瑛打招呼,一面衝著成群結隊的女人們揮灑著甜言蜜語和笑容,楸瑛一面看著好友。
「——不過,絳攸,你也很受歡迎嘛,那就高興起來一點,別介意啦。」
「你腦袋爛掉了啊——!!你給我去死!!」
一直好奇地看著四周的劉輝此時插進來一句,「這條街,難道是楸瑛的後宮?」
即使聽到如此大膽的解釋,楸瑛依舊沒有驚慌。
「說得沒錯,雖然跟你的那個目的不同,不過這條街,可以當它是所有男人的後宮啦……啊,錢你們帶足了嗎?」
「別隨便勸別人做這種事——!!你這個萬年發情男!!居然敢如此厚顏無恥——!!」
絳攸憤怒得頭頂都幾乎要冒煙了,但是楸瑛還是不臉的若無其事。
「我們馬上要去的青樓裡,可聚集了很多不輸給聖上後宮佳麗的才色兼備的美女哦,很期待吧?」
「你、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的目的?!」
「……楸瑛沒有喜歡的女人嗎?」
理所當然丟過來的問題,讓楸瑛稍微一愣,不過他馬上就露出微笑。
「嗯……你說話還真是直接。」
稍微洩漏出來的真心,很快便被平素那種笑臉掩飾過去了。
「啊,就在那裡了,不錯的地方吧?絲毫不遜色於七家的別邸啊!我看中的——」
楸瑛的話因為皺著眉頭站在門前、跟他很熟悉的名妓而停住了。
「……蝴蝶」
「啊,藍大人,我有些比較在意的事情,所以往你府上送了書簡過去,不知道是不是跟你走岔了?……這兩位是?」
「我的朋友,來見‘他’的。」
劉輝一看見連發梢都散發著迷人魅力的蝴蝶,忍不住感嘆,「的確是個美人啊,連我都很少見,足以和珠翠不相伯仲啊!」
「呀呀,最後這句我可不會接受哦,大人。如果想讚美人的話絕對不要提到其他女人哦,請記住這一點。」
討厭女人的絳攸帶著相當不愉快的表情把頭轉到一邊。
此時,從拐角處跑過來一群人,馬上就注意到他們的蝴蝶開啟了大門。
「姐姐,我把紅大師的小姐他們帶回來了。」
「做得好,你轉到後門去……秀麗,快進來!」
「秀麗!?」
聽到意料之外的名字,劉輝立刻轉過頭去,他認識的少女正衝著青樓的大門猛跑進來。
「來吧,藍大人你們也進來!」
「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善後。」
「如果藍大人不是將軍的話我會欣然接受——但是,花街的麻煩就由花街處理,而且現在還不到時候。」
蝴蝶說完就把楸瑛他們推進屋裡面去了,接著確認過秀麗、影月和靜蘭三個人也進來後,豪華的大門就隨之關閉。
秀麗一邊大口喘氣,一邊抬起頭。藉著燈籠的光,即使在黃昏依舊可以看清互相的面容。
「咦……在藍將軍和絳攸大人的陪同下,悄悄潛進青樓嗎?」
秀麗似乎有些吃驚的冰冷聲音,讓劉輝忽然想起剛才學到的「青樓=後宮」的等式,頓時臉都青了。
「——你、你誤會了,秀麗!」
他拼命掩飾。
「朕的話就算不來這種地方,自己那裡也有的是人啊!」
楸瑛用一隻手遮住眼睛。
——這種解釋,實在糟糕透頂。
「你、你就是昨晚把我帶到這裡的人嗎?!」
才在青樓的一個房間裡安定下來,影月就站起來同楸瑛。
「話是沒錯……嗯,你真的跟昨晚的少年是同一個人嗎?」
楸瑛仔細看看印象完全不同的少年。
「昨天你因為某些理由被人追,我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了,你自己說一定要去‘貴陽第一青樓’,所以我才帶你來這裡,我也順便住了一晚。」
聽到這話後秀麗終於察覺到了。
「難、難道你就是那個中途離開蝴蝶大姐的客人?」
「對,就是藍大人哦,中途有人叫他,本以為他會回來,結果他放下金子和小男孩就走了。敢對我蝴蝶這樣子,膽子不小呢。」
的確,多的是男人即使破產都想跟蝴蝶過上一夜,這樣爽快地離開的舉動,是凡人絕對模仿不來的豐功偉績啊。
「話說回來,沒想到能一次見到這麼多比藍大人強太多的男人呢。」
這句話楸瑛不能聽過就算了,他皺起眉頭抗議道:「你至少也該說……跟我一樣的好男人。」
「你還真敢說呢,藍大人,即使同床共枕了都不肯說‘我愛你’的男人是最差勁的。你大概只把我蝴蝶當成下街的情報源,跟眾頭目的聯絡人吧?就算只是玩玩的關係,對於別人的真心,連一個晚上都不能認真以對的男人,我可不敢領教。你的優點,也就只有嘴巴、美貌、身體和出手大方而已。」
周圍齊刷刷投過來的針刺般的視線,讓楸瑛難得地懊悔起自己的自掘墳墓來。
「……說起來,邵可在這裡很有名嗎?」
劉輝想起剛才的「紅大師」,不解地問道。
「啊,其實與眾不同的紅大師的傳言,我原本就經常從客人那裡聽說。」
蝴蝶看著身為「與眾不同」者的女兒的秀麗苦笑了一下。
「……秀麗開始在這邊工作不久後,他曾經自己來過。」
「爹嗎!?」
秀麗目瞪口呆。
「本以為他要來狠狠罵我們呢,結果他卻畢恭畢敬地鞠躬,還對我們說‘我女兒就拜託大家了’呢。」
「咦?哈!?」
「他說,‘她沒有了母親,恐怕以後會遇到很多我這個大男人不瞭解的事情,無論如何請你們多關照了’。」
「…………」
「隨後靜蘭也來了,留下了紅大師差不多一樣的話就離開了,害我笑了半天,所以‘紅大師一家’就成為名人了。」
「靜、靜蘭也知道?!」
捂著額頭偷偷瞄著外邊的靜蘭,以沉默做答。
「我們當時還苦笑著說,人家把寶貝的女兒交給我們了呢,他們兩個還時常過來看看情況。」
秀麗因為這一切吃驚地嘴巴都合不上了。
「而且啊,不管名花們使出怎樣的手段誘惑他們兩個人,都完全無效呢,甚至有的妓女提出‘免費服務’都被他們冷淡地拒絕,這個方面也算是出名的原因啦。」
靜蘭突然站起來。
「蝴、蝴蝶!」
「怎麼了,靜蘭?你不講情面的回絕我,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哦,面對我蝴蝶,居然能微笑著說出‘就算以後你哭泣我也不管哦’這樣了不起的臺詞呢。」
看著秀麗愕然的表情,靜蘭凍結了。
目前這裡最強悍的人,非蝴蝶莫屬。
絕世美女眯起貓似的眼睛笑了出來。
「……其他方面,秀麗他們也幫了我們不少忙呢。」
蝴蝶沒再細說下去,就轉開了話題。
「先不說這些了,秀麗和小男孩暫時先住在我這裡吧,因為那幫傢伙肯定要死纏爛打。」
「可是蝴蝶大姐,影月君沒關係,可是我不能一直留在這裡啊。」
「沒關係,你就忍耐幾天吧,我已經送出書簡給邵可大人了。」
「幾天?為什麼?」
「反正到時候你就知道啦。」
蝴蝶自信滿滿地笑道。
可是影月也一臉陰霾。
「……我也是,不能一直留在這裡。」
他將拳頭緊緊握起。
「因為有些東西我必須去取回來,所以——」
楸瑛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深覺不可思議。
「……奇怪了,我看到的情形,是你從無賴那裡搶了東西呢,你可是不由分說地拿走了十兩金子啊,看起來不像是被搶走了東西的樣子啊!」
影月口裡的茶都噴出來了。
「十兩金子!?我、我嗎!?」
「你果真都不記得了嗎?你沒裝進荷包嗎?」
「說到這個,我的荷包比以前倒是癟了很多……」
絳攸似乎有些吃驚的看著影月。
「……啊,對、對不起……」
「你會沒有任何前兆突然變成另外一個人嗎?」
劉輝非常好奇地問道。影月好像很難回答似的結巴起來。
「啊,不是的,如果沒有某個條件的話。」
「某個條件?」
「喂!你給我適可而止!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吧?」
不知是不是因為剛才的交談留下的餘韻,秀麗看著劉輝的眼神很冷漠。
「秀麗,下次我給你送魚過去啊,你別生氣了。」
「為什麼是魚!」
「因為可以連骨頭都吃掉,正好能平你心頭之恨,現在正是產青花魚的季節,等你做了好吃的青花魚菜,也順便叫我去哦!」
秀麗無力地垂下雙肩,天生讓人生不起氣來的手段,沒人能比得上這個男人了。
「……你剛剛說的是木簡是吧?」
「嗯,是的,是木簡。」
似乎不好說明,影月沒有再細說下去。
但是男性陣營一起變了臉色。
「……非常重要的木簡,是吧?」
楸瑛慢慢重複道,影月老實的點點頭。
「是、是的。他們襲擊我好像就是為了……得到它。他們說已經收集了很多……說不定其他人的他們也搶劫過……那個,雖然它只是些木片,但又不只是木簡。」
「收集?」
絳攸臉色大變。
「真的嗎?!」
「嗯,剛才那些人是這麼說的。」
此時突然喀噠一聲響,靜蘭、劉輝和楸瑛一起抬頭看向門口。
「藍大人,沒事的,是我們這裡的人。——什麼事?」
聽到蝴蝶嚴肅的聲音,秀麗不禁有些迷惑。
(……剛才我就覺得不對勁,蝴蝶大姐怎麼跟平常很不一樣呢?)
低沉的男聲隔著門傳過來。
「有一個青巾黨從後面進來了。」
「……後面?他們的人都是外地來的新人吧?他們怎麼知道後門的》」
「那個人是——常常來找秀麗小姐的小鬼,白天被大姐趕出去的那小子。」
秀麗和蝴蝶對視了一下。
「……難道,是三太……?」
秀麗回想起白天慶張的樣子,在一兩金子五十兩銀子的行頭裡,的確有個價值一兩銀子的青色絹織物,現在仔細想想的話——位置就在腰上。
蝴蝶深深嘆息一聲。
「——帶他來,總之現在,要慎重處理哦。」
「——笨蛋三太,你幹嗎要加入那裡面去啊!!」
王慶張膽怯的發言,讓秀麗勃然大怒。
「吵、吵死了!」
「我怎麼能不說!」
斜眼看著被聲色俱厲地批評的王慶張,楸瑛悄悄問靜蘭。
「……那兩個人,是什麼關係啊?」
這也正是劉輝很在意的地方,他不由得端正了姿勢,認真聽靜蘭的說明。
「算是青梅竹馬吧,他是一個商人的三公子,從以前就一直對小姐死纏爛打,我們都束手無策。雖然他曾被扔進冬天的河裡——不過沒想到最近又纏過來了。」
這話中帶刺。很清楚靜蘭本來性格的劉輝,不禁感到脊背發涼——這個叫慶張的少年還真有毅力,能夠遭遇了自己這位兄長的妨害工作後都不氣餒,簡直讓人佩服。
「……吶,那些男人是什麼人?」
先不說他認識的靜蘭,慶張看到跟他在一起的其他三個裝扮華麗的男人,不知為什麼突然很生氣。
「我的朋友啦!」秀麗不由分說地使勁敲了他一下。
「真是的,這種事你不用管啦!」
「當然要管!你不要被他們騙了!那種男人只有臉好看而已!被人玩弄了哭的可是你呀!啊、難道你真因為缺錢做妓女去了?!笨蛋!你要是這樣還不如直接找我給你贖身更快!」
被人說成只有臉孔可取的男性陣營們的反應因人而異,各有不同。
楸瑛馬上就心中有數地跟蝴蝶交換了一個視線,絳攸則因為覺得過於愚蠢而懶得說話。只有劉輝一個人因為他對秀麗過分親密的稱呼非常火大,他恨不得馬上就站出來表明自己就是「秀麗分手的前夫(而且現在也對秀麗情有獨鍾)」。
但是秀麗的反應更快,立刻給了他三個爆栗,接著繼續呵斥道。
「你別以為你胡說八道就可以打岔過去,三太!雖然你的確是個笨蛋,但我沒想到你能白痴到這種程度!昨晚要不是有人找茬,影月的銀兩和木簡也不會不見了。影月的錢,跟你滿不在乎的從父母那裡要來的不一樣,那是他的鄉親們一點點湊起來的,你居然加入到那些若無其事搶走他那些金子的卑鄙傢伙中!」
慶張無法反駁,只是咬緊嘴唇。看到青梅竹馬耷拉下腦袋,秀麗嘆了口氣。
「我現在安心了,看來你還有點罪惡感,把事情說清楚吧。」
「……是、是青巾黨那幫傢伙糾纏我!我喝完酒從酒樓出來的時候,突然被他們圍住,他們搶了我的錢後,還說‘這小子好像還有用’,然後就把我帶回老窩了。」
「你還沒說為什麼要加入他們呢!」
「……他們說好好幹的話,能成為黨內的頭目。」
秀麗這次才真是驚呆了。
「你,想成為無賴們的頭目?」
「……那樣不是就會受人崇拜嗎?」
「受人崇拜?得到那個又能怎麼樣啊!」
「變強,爭口氣。」
他的視線悄悄落在靜蘭身上,就這個動作就讓除了秀麗和劉輝以外所有人都解事情的原委。
「我除了是個大少爺外,沒有其它一點優點。」
「你這不是很有自知之明嘛。」
「……所以,我希望能變成威風凜凜受人尊敬的人,給我喜歡的女人看看,還有,就是要讓我的情敵看看。」
說到這裡,就連相當遲鈍的劉輝都領悟到真相了。
「哈?!!你在說什麼?!!」
剩下一個完全不明白怎麼回事的只有當事人了。
除了秀麗外,其它的視線都集中到靜蘭身上了,靜蘭疲憊地按住眉間。
「我不知道你喜歡哪家的姑娘,不過你的思考方式太抓不住重心了,至少要是有人跟我說‘我成了無賴們的頭目了,哈哈哈,很厲害吧’,我會立刻跟他斷絕關係。」
「……………………是嗎?」
這是他的不對,沒一個人同情慶張。
「那麼,跟無賴們成了同夥就是變強嗎?這樣就能反擊你的情敵嗎?」
面對秀麗嚴厲的指正,慶張無力地搖搖頭。
「……對吧?最終只是被人榨乾利用。再說了,現在這個時期,你還想著要加入那種地方?你沒考慮過,搞不好會被老大不分青紅皂白地解決掉,然後裹上葦簾扔進河裡?」
「老大?」
慶張反應遲鈍得簡直像是不知道地下社會的組織似的,就連蝴蝶都目瞪口呆了。
「就是啊,就憑你啊,到哪裡都只是個好人家的少爺啦,這不是挺好的嗎?你就相信青梅竹馬的朋友的話吧。」
劉輝也頗有同感的點點頭。
「嗯,而且你又很有恆心,能不屈服的長年跟哥哥——不,跟靜蘭對抗的人,可沒幾個人哦。」
過了一陣子,慶張才慢慢點點頭,然後看著影月。
「……那個,對不起啊。」
「嗯。對了慶張,我的木簡在青巾黨老窩的哪裡啊?」
「我沒靠近看,所以到底有沒有你的木簡我也不清楚,不過不尋常的木簡倒真的是很多,但是那些傢伙說,要把據點轉移到這裡來——」
楸瑛似乎要確認似的問道:「他們今晚要帶著木簡搬家過來?」
「是、是啊,所以你們快點逃——」
「好機會。」
對絳攸大膽的發言楸瑛點點頭,而蝴蝶一副厭煩的表情。
「等等,藍大人,難不成你打算出手嗎?那可是我們的獵物哦,你要破壞下街不成文的規定嗎?」
「情況不同嘛,不能全部交給‘組連’處理,可以的話我希望可以交給我……」
「不可能,不徹底處理好的話,會壞了規矩。」
「那麼,我們就做到找回丟掉的東西為止如何?不是幫忙,正面跟對方交涉就交給你們。」
蝴蝶用柔軟漂亮的指尖點著下巴。
「……那好吧,我正考慮還要觀察他們幾天,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送上門來了。」
「蝴、蝴蝶大姐?」
果然有什麼不對勁,她不是平常那個婀娜多姿的蝴蝶。
注意到秀麗掩飾不住疑惑的樣子,楸瑛看了一眼蝴蝶,蝴蝶好像很無奈的點了下頭。
「……秀麗,蝴蝶是‘組連’眾頭目的其中一個,是管理花街妓女的頭目,在組連私下被稱為掌權女傑。」
「好像說得有點過了吧,藍大人。」
站在蛾眉微蹙的蝴蝶身旁的楸瑛像是故意說給別人聽似的嘀咕道:「這些都是事實,畢竟只要她一聲令下,即使眾頭目也得全部到這個青樓來啊。」
「慶張那個混蛋,居然跑了嗎?難得才要讓他表現一下就給我現眼。」
青巾黨頭目的彪形大漢,還有跟在他身後不斷聚集來的屬下們,一起抬頭看著豪華的建築。
「算了,他也就是個荷包。目前那個木簡更值錢,以後的生財之道就在這裡啦。」
頭目舔舔嘴唇,而其中一個嘍羅不安地看著四周。
「頭……頭目,你不覺得這一帶太安靜了點嗎?」
「大概是害怕了吧?我看他們也不過空有虛名!」
頭目揮起拳頭,冷笑了一聲。
「——小的們,出發!!」
受到破落嗓子的召喚,嘍羅們也大吼著跟著往青樓進軍而去。
進了寂靜的庭院後,他們撞開門就進了建築物內部,不過,「——到此為止了!」
突然傳來一個華麗爽朗的聲音。
頭目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還真敢來啊,你們這些不知羞恥的混蛋,給你們點好臉色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啦!」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衣裝靚麗、威風凜凜的頗有迫力的美女。她背後是一大排強壯的男人,數量是青巾黨根本沒法比的。
「我會讓你後悔踏進這裡的!作為對你隨便侵入我們領地的回報,我們不會手下留情的哦。今晚貴陽的眾頭目已經把這裡包圍了,雖然不過是一堆廢物——不會我不會放過一個人的。」
伴隨妖豔的微笑,纖細的白玉般的手溫柔地抬了起來。
「好啦——給我上!」
蝴蝶屬下的男人們衝著青巾黨們蜂擁而去。
「……蝴、蝴蝶大姐居然是眾頭目的其中一個呢!」
「幸好我拒絕了她的邀請。」
「白痴三太,你以為蝴蝶大姐會把你當回事嗎?」
「喂,給我安靜點!」
絳攸呵斥道。
非武鬥派四人組(秀麗·絳攸·影月·慶張),聰明地躲在酒桶的陰影裡偷看;而武鬥派三人組(劉輝·靜蘭·楸瑛)一邊找木簡,一邊毫不客氣地幹掉青巾黨。從旁邊看去,簡直像是龍捲風一樣。
「不管是誰都有可取之處的。」
在一旁觀看的絳攸說了句非常失禮的話。
「……我、我看我也去吧。」
影月從酒桶後探出身子。
「那是很重要的東西,如果沒有它,我來貴陽就沒有意義了——我想自己找到它。」
絳攸俯視著影月,他跟外表完全不同,是個非常固執的少年,但是,絳攸也非常能理解他的心情,同時,也非常滿意他的堅強意志。
「你會打架嗎?」
「……不、不會,非常差勁。」
「我也很差勁,我只能等著別人打倒無賴後,從他身上搜東西,不過不要太期待了。」
影月的臉突然一亮。
「秀麗也一起來吧,總之你和影月要位於我能看見的地方。」
「啊、是。」
「咦?!那、那我呢?!」
絳攸聽到慶張悲慘的聲音,覺得沒法丟下他不管。
「想來的話就來吧,我不管。」
「我去!你們不要丟下我,我也很差勁的啦!」
「那麼,有什麼萬一的話大家就先裝死吧!」
聽到影月一本正經的提議,絳攸和秀麗忍俊不禁,無力的垂下肩膀。
「這主意不壞。」
於是四個人從陰影裡出來了。
「怎、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青巾黨的頭目躲在房間一角打著哆嗦,他的屬下就好像紙人一樣一個個倒下了,頭目像抓救命稻草一樣緊握著布袋。
「只、只要有這個就不怕沒錢了,首先得先離開這裡。」
突然,他的視線一角映入了一個奇怪的影像:一個小姑娘正在昏厥過去的手下身上摸索著。為什麼在這裡會——瞬間,愚鈍的腦袋裡忽然閃現出一個絕妙的主意。
頭目揚起嘴角。
「呀?!」
突然被人抓住衣襟一拉,秀麗不由得發出一聲慘叫。回頭一看,原來有個面目可憎的彪形大漢。秀麗臉色蒼白,居然被人逮住了。
「過來!我要用你當人質逃出去!」
「秀麗!」
就在近旁的影月和慶張大叫道。
頭目看到慶張的臉後馬上勃然大怒。
「混蛋!居然敢告密!」
慶張一邊發抖一邊去咬頭目的手腕,雖然勇氣可嘉,但這戰術根本沒有效果。
「你們這些混蛋小鬼!」
果然,頭目手腕一揮就把他甩出去了,撞在牆上的慶張幾乎要暈過去了,影月也一樣被打飛出去,而且還把室內一角的酒桶蓋子給打破了。只聽喀嚓一聲,酒的香味便撲鼻而來。
但是,他們兩個人的努力也不是完全無效的,趁著他放鬆警惕的一剎那,絳攸用護身的短刀往頭目腿上劃了一刀。
「哎呀!」
頭目不由得鬆開了抓著秀麗的手,絳攸將秀麗摟在胸前,倒在地上用身體護著她。
「絳攸大人?!」
「閉嘴!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你、你你你這個混蛋!」秀麗和絳攸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可是,該來的一擊卻始終沒有落下來,相反耳朵接收到的,是混雜著驚愕的慘叫,還有什麼東西狠狠砸在地上的沉重聲響。
兩人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卻看到昏倒的彪形大漢身後,是一個小小的身影。
「影月……」
他用沾著水滴的手指,隨隨便便撩開貼在額頭前的劉海。
「……嗯,比之前那些便宜的酒好多了,貴陽第一青樓果然不是徒有虛名啊!而且,居然敢打飛我,你膽子不小麼?喂!」
輕而易舉地把體重超過自己三倍的頭目踢飛出去的,正是影月。但是語氣不同,甚至相貌也不一樣,平時顯得非常溫和的下垂眼角,現在像貓似的上挑起來。
「……咦?影月?」
聽到有人叫影月而把視線轉到這邊的少年,直盯著秀麗看。
「想逃的話就趕緊逃好了。」
「你真的是影月?性格根本不一樣啊?!」
「別叫了,我是陽月,之前你們也聽說了吧。」
他說他不是影月——而是陽月。
「……楸瑛見過的就是我。」
就連絳攸都啞口無言了,然後他看見了倒下的酒桶。
「酒嗎?」
此時,頭目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了。
「混、混蛋!你就是那個跟我比喝酒還大鬧一場的小鬼!」
陽月的身影突然消失了,瞬間便出現在頭目胸前,以眼睛根本捕捉不到的神速妙技一拳擊中了對方的心窩。
「……那是因為你讓我喝了那麼難喝的便宜酒。」
「咚」的一聲悶響後,頭目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這次翻著白眼的男人,一動也不動了。與此同時,昏過去的男人的夾衣裡,滾出一個有些髒了的袋子來。看到從開啟的袋口掉出來的木簡,絳攸大叫:「有了——就是這個!快撿!秀麗!」
「咦——這、這個啊——!」
看到木簡的秀麗不禁臉色大變,這個……這個就是,很重要的東西!
她馬上跪在地上,把散落的木簡收集起來。
「這些青巾黨在開什麼玩笑啊!」
「喂,女人……你稍微注意下四周。」
「咦?」
正要撿起一個木簡的瞬間,突然聽到陽月這麼說道,接著秀麗的身體便輕輕飄浮起來。視線翻轉,在裝飾得很豪華的頂棚跟前,秀麗看到剛才幾個正要從背後襲擊她的無賴們在一瞬間消失。
(咦——?)
清醒的時候,秀麗發覺自己正在少年懷中。陽月抱著跟他個頭相差無幾的秀麗,宛如羽毛一般輕輕著地。
注意到秀麗他們這邊有異常的武鬥派三人急忙跑來,卻因為少年出人意料的變臉而無言了。他們也親眼目睹了影月把一個彪形大漢踢飛出去的一幕。
「這次是特殊情況,別再期待我第二次。影月的木簡在這裡。」
稍微有些粗暴的放下秀麗後,他好像很累似地揉揉手臂。
「雖然說是上等貨,但是畢竟只喝到了一點……可惡,這就失效了嗎?」
一邊呆呆地斜眼一瞪,一邊咒罵某人的影月,咋了下舌便倒下去了。
「咦?影月?!」
眾人慌張地衝過去檢視,結果聽到的是均勻而輕緩的呼嚕聲。
「跟傳聞中一樣手段了得啊!」
收拾乾淨後,蝴蝶跨過堆在地上的屍體走過來。
「見到這個小少爺的時候我就知道他跟一般人不同,沒想到如此絕妙。」
「就是啊,真不簡單。」
回應的話語傳過來。劉輝他們回過頭去,看到一群一看就感覺風格不同的壯年男人從破壞了的門口走進來。
「聽到訊息的時候還覺得很可疑呢,怎麼也想不出是怎麼做到的。」
一個人這麼說道,還有一個人愉快地大笑著。
「喂喂,那個小鬼我們組織收了哦!」
「混蛋,那是本大爺先看中的人,怎麼可能交給你們這幫傢伙!」
劉輝從面帶怒容的頭目們中間穿過去,來到影月身邊。
「……不好意思,是我們先預約的,你們放棄吧。」
斬釘截鐵的發言讓頭目們一起轉過頭來。他們無論哪一個都非常有壓迫感,即使只和他們面對面就能讓人腿腳發軟,但是劉輝根本不為所動。
「你到底是誰?好面生啊。」
「嗯,因為是第一次見面。」
「哈哈,喂,你臉皮還挺厚的嘛。」
下一個瞬間,大笑著的頭目便不由分說地揮拳打過去。楸瑛上前一步想要保護他,不過劉輝伸出單手製止了他。
劉輝沒有閃避。
他眼睛眨都不眨地直盯著眼看就要擊中自己的拳頭。前額的頭髮因為風而擺動著。
頭目嘿嘿嘿笑了。
「——挺有意思,你叫什麼?」
「劉輝,紫劉輝。」
呆了一瞬後,大夥突然掀起一陣爆笑。
「你跟王重名啊!」
「那我們可得聽的了,不過,是我們先看中他的。」
劉輝露出一個微笑,然後把絳攸給他的木簡遞給眾頭目。
「——會試的應試木簡?!」
之前也說過,會試實際上是國試最終考試。
「這個小鬼是要參加會試的學生?!不,先不管這個——青巾黨那些傢伙太可惡了!」
「下次,希望你們可以早點著手。」楸瑛的話讓眾頭目全體失聲。
大家沉默的時候,劉輝開口道:「託你們的福,這次我們也受到了很好的教訓,居然敢搶走對應試者來說重於生命的應試書簡當作威脅——是得好好訓誡一番。」
一直沉默不語的一位白髮頭目站出來。
「——請讓我來處理可以嗎?」
「那是理所當然的吧?」
對於劉輝的詢問,楸瑛無言地表示同意。
頭目們重新回頭打量著熟悉的將軍。這位藍家出名能幹的年輕才俊,一直維持著隨時能伸手拔劍的姿勢佇立在那裡。這麼說起來,難不成……他們不禁覺得有必要重新估價面前的青年。
——能夠讓藍楸瑛跟在身後,視為保護物件的人物。
「可沒人是為了你所坐的位子而低頭哦。」
滿頭白髮的頭目試探地說道。劉輝很自然地放鬆了表情。
「——是為了朕本人嗎?」
捋著鬍子的頭目,哼地笑了。
「沒錯,由於我們的失態才造成了這個麻煩,是你在釀成無法挽回的失敗之前幫我們擺平的。還有,對於沒有遵守約定的事,我衷心向你致歉。」
白髮頭目的話說完後,包括蝴蝶在內眾頭目一起屈膝跪下,叩首。簡直就是威風凜凜的謝罪。
「……掌管下街嗎?」
對小聲嘀咕的絳攸點點頭,楸瑛總算放開了手中的劍柄。
「今天就算是先欠了一個人情吧,不過總而言之,對方是承認我們是足以與他們結盟的物件了吧?這樣算是意外的收穫吧。」
此時,倒在地上的影月的眼簾微微震動了幾下,然後便慢慢張開了眼睛,注意到劉輝手中的木簡後他蹭地一下跳了起來。
「這是——我的應試書簡?!」
「……不是的。秀麗,找到了嗎?」
在頭目一幫人談話期間一直拼命找書簡的秀麗,無力地垂下了雙肩。
「……沒有。另外一個影月說就在這裡,可是還沒有說具體地方就睡著了……」
全場陷入沉默。
影月握緊拳頭,搖搖晃晃地往房間角落的酒桶那裡走去/「影月?!」
「我去喝酒!等陽月出來了,你們問他東西在哪裡!!」
「咦咦!!可是你不是很不會喝酒嗎?不要喝啦。」
秀麗把影月雙手反剪到背後,影月語氣慌亂地反駁道:「那個又不可能再發行!不找到怎麼行——你放開我!秀麗!」
「我知道我知道!我很明白你的心情,不過至少等明天吧!」
「那個——對不起。」
在他們爭執的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個很不合時宜的悠閒聲音。
回頭一看,是位將花白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的溫和男人,他正站在壞了的門外。
「啊,三太的父親……不,王老爺!?」
「哎呀,秀麗,好久不見了。我們家那個笨兒子老是給你添麻煩。」
他露出典型的商人的笑臉,轉而向蝴蝶他們看去。
「哎呀哎呀,蝴蝶還有眾頭目都在呢。好像發生了什麼很不得了的事啊……那個,這裡有沒有一個叫杜影月的人啊?」
「咦?我、我就是。」
「對對,就是你,按照約定我給你送來了,姮娥樓本日深夜——對吧。謝謝您昨晚的預定,因為實在是太貴重了,所以我親自送來。」
「咦?咦?」
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一時無法接受的影月直翻白眼。
「哎呀,您跟昨晚感覺不太一樣啊,這個還給您吧,史上最年輕的州試及第的優秀少爺,肯來光顧我們店,實在是我們的光榮啊。」
王老爺拿出的東西,是一卷稍微有些髒了的木簡。
經過三拍的沉默後,影月誇張地蹦了起來。
「我、我的應試木簡——!?這、這個是陽月,是我給你的?!」
「您忘了吧?我明明說了您付了定金就不需要擔保,可是您說‘今天鬧得得比較過分,大概會引起不少麻煩。忙亂之中那遲鈍的傢伙說不定會弄丟,你把這個和酒一起送去。對了,送去貴陽第一青樓,明天晚上晚點最好’您不是這麼說的嗎?」
一陣肉眼無法分辨的冷風捲過了當場,但是,只有王老爺沒有注意到。
「難道是提前慶祝?哎呀,您眼光很高啊。這可是恐怕連聖上都沒有嘗過的超級高階酒哦,一瓶就要金十兩銀三十兩。因為價錢很貴,所以很少會拿出來……」
「……銀、銀三十兩……是嗎……」
影月結結巴巴地問道,秀麗他們都知道,那是影月隨身帶的盤纏的金額。
也就是說,「另外一個影月」打倒無賴們後拿了十兩金子和影月隨身帶的盤纏,爽快地丟了出去,換來了這一瓶超級高階酒,真是個會給人添麻煩的人格。
「啊,等睡在那邊的我的三兒子起來,請轉告他自己走路回家,以後也請大家多多光顧王記商號。」
帶著笑臉,留下一句對兒子很嚴厲的話後,王老爺意氣風發地回家去了。
只留下極品酒,還有好像見到鬼一樣的影月。
「——杜影月,黑州西華村出身,保護人水鏡道寺。十二歲奪得黑州州試榜首,今年十三歲,參加會試——」
渾身無力的影月吃驚地抬起頭來。
劉輝的手緩緩伸向帶著稚氣的少年的面前。
「能拿回木簡真是太好了——順利通過考試,到我那裡去吧。」
「……你是?」
影月吞下了後面的話,對他點點頭。
「哦,好像結束了啊。」
姮娥樓最上層——的又上面一層,霄太師在鋪著琉璃瓦的屋脊頂部,偷看著下面的騷動。
儘管他的身體只是微微前傾,但要是再往前一點的話,說不定就會翻身摔下去,那麼就算變成肉泥也不誇張。這位老人家還真是悠閒。
身旁還有一位老人端著酒杯喝酒,他眼明手快地想去抓霄太師的腳,不過頭都沒回一下的霄太師一下子就避過了這個攻擊。
「多危險啊,要是掉下去怎麼辦,黃葉?」
「既然你想掉下去就別躲!你要是真摔下去,我還能拿來做很多人體試驗呢,我會細心地給你治病的。」
「別騙人了,你這個惡毒醫生!」
「我陪你喝酒你就該感謝我,我才不想跟你一起喝呢。」
「我就是庸醫,你有意見就把酒錢還來!」
「那你把我帶去的梅包子錢還來!」
他們之間劈里啪啦冒出一陣火花,然後兩人同時哼的一聲背過臉去。
背對背沉默地喝了一會兒酒,葉大夫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多長時間了?」
「沒多久吧。」
是麼?葉嘀咕了一句,抬頭眺望幾乎要落到地面的浩瀚星空。
「……不過紫霄你越來越不一樣了,你變得喜歡人了。」
「我討厭。」
反駁的聲音很年輕,葉大夫像個孩子似的笑了,那聲音還像個青年一樣年輕。
「可是那之後已經過了很久了,我們就都承認那是例外不好嗎?」
對方沒有回答,葉大夫繼續說道:「……你認為,八仙會聚在一起嗎?」
「誰知道啊,因為有個睡個沒完的傢伙呢。」
「這也不壞。總之,我們就這樣子喝酒吧。」
看著動作帶著些醉意的老朋友端起酒杯,霄太師暗自嘀咕道,「……你喝太多啦,黃葉!你以為這是誰的酒啊……」
終
「——真沒想到那個小少爺是會試應試考生呢。」
最後一次到姮娥樓來幫工的秀麗,一邊打著算盤一邊感嘆道。
「真是的,而且才十二歲就在州試名列榜首……說不定是個超過絳攸的才子呢。」
所以他才那麼拼命地找木簡。
「而且他還很奇怪呢,喝了酒之後就會改變人格。那之後他真的沒有住秀麗家而是去找了便宜旅店嗎?」
「嗯,他堅持說是因為藍將軍給他買了酒,所以執意要離開,他甚至還要因為我們的照顧而留下打擾的費用,結果當然被我們硬塞了回去。」
「真是個老實的孩子。」
「……蝴蝶大姐,那天的客人裡有一個是聖上,你不覺得吃驚嗎?」
「我早就已經猜出來了,能讓藍用敬語,又在二十歲上下的男子,普天下就只有一個人。」
不愧有著一雙能夠觀察人的眼睛啊,秀麗不禁在內心讚歎。
「啊,今天是最後一次來幹活了吧,秀麗?」
「咦?」
一回過頭來,下巴就被她柔軟的手指捏住了,秀麗使勁掙扎。
「蝴、蝴蝶大姐?」
「我說過有東西要送給你對吧?是化妝方法和一套化妝道具,每個青樓頭牌的妓女每人送了一種,每個都是最高階品哦,要好好使用。」
「咦?!化妝品什麼的就不用了。」
「你要好好記住,化妝是女人戰鬥服,參加戰鬥的時候一定要穿的哦——這樣,你就絕對不會哭了。」
秀麗定定地看著蝴蝶。
蝴蝶柔軟的手指開始給秀麗化上一層淡妝。
「哭的話妝就要毀掉了,不管妝化得多淡臉都會變醜,所以不管多麼痛苦你都不可以哭。」
「…………」
「你要去吧?去戰鬥,而且是隻身一人。」
秀麗的喉頭上下震動著。
「你要堅強哦,我很為你的勇氣和決心感到驕傲呢。」
「……蝴蝶大姐」
「好啦,不要哭!真是的,你不要小瞧我蝴蝶的情報網哦,這可和去年春天夏天的假期不一樣——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個漫長的假期了,可是……如果覺得辛苦,你隨時都可以回來。」
「就是因為你那麼寵我,我才覺得……不能和你說……」
「傻孩子,你要是自己給自己斷了後路,怎麼可能堅持站到最後?你隨時都可以回來,我的小姑娘!」
「嗚……」
「你看,我都說了不能哭啦。聽好,不管別人說你什麼,都不可以捨棄女人的自尊,即使和男人站在同一個舞臺上,也不要變成男人,你要作為女人,去做男人做不到的事情,沒關係的,你是個多麼努力的孩子,我心裡最清楚。」
蝴蝶輕輕親了一下秀麗的眼簾,那嫣紅的嘴唇浮起一抹微笑。
「誰要是欺負了你就跟我蝴蝶說,那男人要是到花街來的話,一定少不了給他吃苦頭!」
「……這話從蝴蝶大姐口中說出來就不像開玩笑了。」
「因為我是認真的啊,來,要好好挺直脊樑,揚起頭來。」
看到秀麗使勁揚起頭,蝴蝶露出一個微笑。
「——去吧,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好女人。」
騷動發生數日後——秀麗去了事先為會試應試者開放的預備學舍。
儘管一直處在充滿疑惑的無禮視線中,但是秀麗絕對不會低頭。
「——果然是你呀,唯一的一名女性應試者。」
「……影月」
「我就想可能是你,啊哈哈,總覺得我們被當成珍稀動物了呢……」
周圍的竊竊私語突然大聲起來,影月不舒服地露出一個苦笑。
「……似乎還會出現珍稀動物哦。」
「藍將軍的弟弟也成了傳言的主角,說不定就是他。」
「……藍將軍的弟弟!?參加考試嗎!?」
「我聽說是這樣的,秀麗。」
影月仰頭看著秀麗。
「絕對要考中哦!」
聽到強有力的話語,秀麗也點點頭。
「嗯,一定!」
「那我們走吧——對了,你化的妝,非常漂亮哦!」
「……我知道我技術不高明啦,你不用安慰我也沒關係……」
——於是,兩人一起往預備學會走去。
上治三年國試及第者前三甲
第一位(狀元)——杜影月(男·十三歲)
第二位(榜眼)——藍龍蓮(男·十八歲)
第三位(探花)——紅秀麗(女·十七歲)
第二個故事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