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適當地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卻不曾讓晏樹退縮。
如果她選擇與你開戰的話,那可是會一直持續下去的哦。不如你們相互都只考慮下比戀人更進一步的事情吧,不妨從長計議。你們肯定會成為彼此在生命盡頭的時候唯一一個會想起的對手的。看吧,比起那些情啊愛啊的,她更像是你命中註定的那個人呢!
清雅無精打采地嘆息。一口將酒飲幹,不經意地瞥了晏樹一眼。
你對於妄下定論這事,倒是非常樂在其中呢!
算是吧
同樣喝盡了杯中酒的晏樹在這時候站了起來。從視窗吹拂過來的夜風吹得他那柔軟的頭髮隨風舞動。
但是,我也是非常地期待哦。小姐從今以後會接受你的鍛鍊,算起來,就是因為她被茶家二少爺所誑騙,因此倒好像水到渠成一般,使得她變成了讓我興味十足的女孩了呢。而我也並非是那種廢物,所以我想,她肯定會來照顧我的。
比起我,你才是最惡劣的那一個不是麼?晏樹大人。
呵呵,我說清雅啊,你覺得人生有趣麼?
是啊,非常有意思。
我也這麼覺得哦。
晏樹發現了窗邊掛著的小小燈籠,走近前去,用指尖輕輕彈弄著。
茶朔洵是叫這個名字吧?雖說他年紀比我小,然而他卻至死都認為人生是很無聊的,真是可憐哪。大概他已經被人給徹底遺忘了吧?因為小姐也不是那麼空閒的。現在的她四下奔走著,這之後還會被清雅給狠狠欺負呢
怎麼只有我欺負她醜話說在前頭,要我說啊,晏樹大人你不論是臉還是給人的感覺,都跟茶朔洵像了個十足十!
我嗎?怎麼可能?
晏樹吃吃笑了起來。
我啊,到死的那天都會過著一心只想著我喜歡的、討厭的那些對手的事情的那種日子哦。就算有再多的時間也不夠用。只要想著接下來做什麼好呢就足以讓我興奮不已了。我從來不會覺得我的人生很無聊。
溫雅的微笑浮上唇角,晏樹轉身欲行。他不再看向那隻燈籠。
人生怎麼可能會索然無味呢?說什麼自己是無趣的男人之類的蠢話的人,那是因為他自己從來不曾思考過這事情呢。
在晏樹離去之後,清雅走近了窗邊。抬頭仰望那星子閃耀的夜之昊天。這時他腦海中所浮現的是那個小他兩歲的少女。
沒有任何懷疑地仰賴著清雅,相信著一切都是美好的。天真到很愚蠢的女子。
從進士那時候起,他就一直看著她。
他曾經說過,終究會有一天,他要將她那太過天真的理想擊碎成細小一片片,他要將之狠狠地踐踏,他要讓其變成再也無法回覆的殘破不堪。
(但,如果真的無法擊潰哪?)
那樣也不錯,很有趣哪!
呵。清雅不禁笑了起來。以那種在不久後的將來被秀麗認為是魅力十足的微笑。
就彷彿竊竊私語一般,清雅對著暗夜喃喃: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了,紅秀麗。
我十分期待著你向我屈服的那一刻。
然後,清雅將燈籠的燭火熄滅了。
那青年熄滅了燈籠,那夜空中如同水鏡一般倒映的光景也隨之變得模糊了起來,最終與之前那些門扉一般,終至消失不見。
鍥而不捨地到處調查著的影月,總算注意到了朔洵的異狀。
朔洵?為什麼突然停下來了?
就算影月順著朔洵的視線看去,但是他卻什麼都看不到了。
那裡有什麼嗎?
雖然有過,但是已經消失了哪。
呃?有過什麼?
朔洵低頭俯視影月。就如同先前燕青那時候一般,但
你這次倒沒對我說教呢。
啊?你說什麼?這麼突然。
為什麼?
為什麼啊只要一次不就十分足夠了嗎?我才不會連著數次就為了同一件事情生氣說教哦。而且我也覺得你並非是那種什麼都不思考的人來的,而且剛剛那是我垂死掙扎時候的遷怒,那樣已經足夠了
朔洵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帶著反省的樣子,在一邊喋喋不休的影月。旋即如貓一般地笑了起來。
果然你真的很像小動物呢。我希望你不要再長大了。
我絕對會長的高高大大的!
就你的骨骼來看基本上是沒什麼可能了但是我可希望你絕對不要變成像燕青那種長滿廢毛的男人才好呢。
關於這事情我現在依舊在檢討中呃,不對!話題扯遠了
在這絕妙的當口,門扉上的燈籠裡的火被點燃了。
影月嗚嗚嗚地被捂住了嘴,被朔洵拉扯著,朝著那扇大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