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來,輕輕撫摸著絳攸的劉海。他的臉上充滿了疲倦的神色。
「我把照顧黎深的任務全扔給你了……一個人這麼努力,一定很累了吧。」
百合扶起絳攸的頭,放到了自己的膝蓋上。
「絳攸……現在你已經有了對自己而言很重要的東西了對吧。重要到不知道在它和黎深之間該如何選擇的地步。」
讓他迷惘,不知道應該選擇哪一邊的重要東西。百合看著絳攸緊握在手中的「花菖蒲」,眼神變得柔和起來。
「對不起啊,絳攸……我跟黎深都沒能把自己的感情傳達給你。我跟黎深,都是在沒有家人陪伴的情況下長大的,所以也不知道怎麼樣當別人的父母。」
絳攸的眼睫毛微微顫動起來。
百合充滿愛憐地用手指梳理著絳攸的頭髮。那壓在膝蓋上的重量,已經完全是大人的體重了。
百合他們總是笨拙地傷害著絳攸。
「……黎深給你取名李絳攸的時候也是……」
一直都懂得忍耐的絳攸,那個時候第一次伏在百合膝蓋上哭了。
***************
櫻文鳥啾啾地鳴叫著。
回過神來,絳攸已經身在紅家府第。
突然,宅邸深處傳出了令人懷念的聲音。
「絳……絳,不要哭了。」
絳攸循聲而去,只見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年正伏在百合膝蓋上哭泣著。那是——
(……是我。)
絳抬起哭得一塌糊塗的臉看著百合。
「為什麼黎深大人沒有給我紅這個姓氏呢。是因為我沒有這個資格嗎?是因為我什麼都做不好,沒有用嗎——「
「絳!為什麼你會覺得自己一定要非做些什麼不可呢?」
「……因,因為我……希望能夠留在這裡啊……」
「你已經是我的乖孩子了啊。誰也沒有說要你離開這個家。」
「那為什麼給我的會是李絳攸這個完全跟紅家沒有關係的名字呢!」
「唔!」
百合明顯地被碰到了痛處。
反而是在一旁看著的絳攸開始心虛起來。
(以,以前的我會說這種直來直去的話嗎……!)
想要問的事情毫無保留地說出口。不過真的想聽一下答案。百合小姐是這麼回答的呢。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情,自己會完全沒有記憶?
百合對著絳。
「……絳,那好,我就直說了。」
「是,是的。」
「就算是到了現在,我也完全不知道那個笨蛋傢伙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你要學會想,這次我又遭到了某種意義不明的對待了,不過反正是個荒唐的父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也是一根腸子通到底的百合說的十分乾脆。聽見她這種漫不經心的話,絳攸不禁啞口無言。
(只是這種程度的問題嗎?!)
即使過了二十歲還為這種事心有慼慼焉,最後甚至跑到邵可大人那裡找他商量的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似乎百合也開始覺得自己說得太漫不經心了,接著又開口說道。
「……說的也是呢,就我所知,黎深生在紅家,因為紅這個姓氏,小時候並沒有什麼好的回憶。你看,那個笨蛋不是整天說自己討厭紅家嗎?」
「這麼說來……他總是說沒有哥哥一起過上幸福生活啦把親生哥哥趕出家門啦哥哥他——」
「沒錯沒錯。你想想,如果黎深給了你他一直討厭不已的姓氏的話,那不是更顯得象在討厭你嗎?」
「……這個……說得……也是呢……?」
看著雖然不太明白但卻總算接受了這個說法的自己,絳攸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百感交雜。
「等你長大瞭如果還想要紅這個姓氏的話,就跟我或者黎深說吧。馬上會給你的。」
在旁聽著的絳攸差點倒了。馬上給?紅家的姓氏是這麼隨便的嗎——!
(慢著,以前有過這樣的對話嗎?!)
為什麼自己會忘記呢。
「算了,紅家姓氏這個問題根本微不足道。聽好了,比起這個因為繼承和惰性而傳下來的姓氏,那個黎深竟然會半夜三更一個人翻查字典,思考著該給你起個什麼樣的名字這點更讓我震驚呢。我都差點懷疑自己的眼睛了。他甚至還做了筆畫占卜了呢。不過對不起啊,絳,不管筆畫數怎麼好,誰叫你的父親是個瘟神呢。恐怕以後的運氣也不會好到哪裡去。不過我們就一起加油找尋自己的幸福吧。」
百合抱著絳,把額頭貼在他的額頭。
看到這一幕,絳攸連當時的感觸也想起來了。沒錯——百合總是這樣子抱緊絳攸。
那時的百合還很年輕,應該跟現在的絳攸差不多年紀。
那個時候,絳攸覺得他們兩個是一切都完美無暇的大人。
……現在的絳攸覺得自己無法做到跟他們一樣。現在的自己還是會經常自尋煩惱,總是依賴著黎深和百合。
(為什麼,我會忘記……?)
「絳攸啊,這是個好名字呢。他一定是覺得比起姓氏,在你的名字之中留下‘kou’這個字更為重要吧。」
「咦……?為什麼呢?」
「這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某個人給你起的名字呢。很值得珍惜。而且發音聽上去也跟你很相稱,只是不知道漢字怎麼寫實在太遺憾了。」
黎深融入了紅家色彩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kou」這個發音之上。(譯者注:在日文中「紅」和「絳」的發音同為「kou」,且含義同為「紅色」)
「我說啊,絳攸,黎深留下你本來的名字中的音,重新給你起了這個名字。沒什麼是你非改變不可,非做不可的。也許你會說自己有的只是這個名字,但有這個就夠了。我們什麼也不需要。自從你來了之後,這個家變得有活力了很多。好像你的笑臉,照亮了整個家似的。只要你健健康康,那就行了。希望你能夠一直保持這個笑容。只要答應這一點,之後就可以按照你自己喜歡的那樣,自由得活下去。」
絳攸總覺得那個「kou」的發音上總有點可疑的感覺。
那張臉上分明寫著——「不太懂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看見他這個表情的百合,露出了略微辛酸的面容。
這個時候,一把突然飛來的扇子突然砰的一聲砸在了絳攸的後腦勺上。
「絳攸!你又在跟百合在嘀咕什麼?這次又在煩惱什麼了你這個小鬼!」
百合連忙摸著絳攸被砸中的地方,狠狠地瞪了黎深一眼。
「你在幹什麼!竟然虐待兒童,下次再犯看我不跟你離婚!我會帶著絳攸離開這個家的!而且說起來,這不是你給了他李這個姓氏才會傷害到他的嗎!不管你怎麼喜歡李這個姓氏,也沒有必要真的給他起這個吧。這可是走遍全國到處都有的姓氏啊,走在路上不管往左轉還是往右轉都會碰的到!給我弄一個好聽點的行不行!沒錯,例如俱利伽絳攸之類的!」
咦?!絳攸的臉不禁立馬變得青白。俱利伽絳攸!?
可是黎深卻像突然被碰到了痛處似的,把臉轉向旁邊低聲嘀咕:「……我知道了。如果筆畫數不錯的話那就改吧。」
「等——等一下!!」
這次提出異議的是絳。他的臉一片蒼白。這個當然了。加油啊,另一個我。絳攸緊握著拳頭聲援少年時代的自己。說不定今後的人生會因此而改變。李絳攸這個名字本身一點問題也沒有。
但是俱利伽絳攸這個名字也實在太奇怪了吧?!
十年後的自己當作人生最大命題似的拼命煩惱的這件事,少年絳攸卻主動積極地接受了——
「請請請等一下不要焦急!那個我覺得絳攸這個名字很好很好超級喜歡!!」
百合露出了一臉遺憾的表情,黎深則恢復了一臉得意。
「咦……是嗎?那麼以後你什麼時候覺得還是俱利伽絳攸這個名字比較好的話,記得要告訴我咯?」
「你看,你根本就什麼也不明白。」
「啊!不就是偶爾被你碰對一次嗎,囂張個什麼勁?哼!對了,絳攸,幫我一起做湯糰吧。庭院裡的芒草現在開得很漂亮呢。又是滿月,一起賞月吧。黎深去拔幾根芒草過來。不要拔錯了哦。那有,等會兒你彈琵琶。」
「為什麼我非要去拔芒草不可!」
「今時今日的男人不去拔芒草的話可是成不了好父親的啊。你不知道嗎?」
「……是這樣的嗎?唔……算了,好吧。」
**********************
景色在變換。
春鶯,夏藤,秋忙,冬雪。
早已忘卻的記憶猶如雪片落下般紛紛湧現。
至今為止所過著的生活,一切都是這麼的單純。
絳攸抬頭看天,淚水在臉頰上滑落。
「要問為什麼我會忘記……?」
幸福的記憶如此之多,如此理所當然。
每次感到幸福之後,很快,又會有新的幸福降臨,新的記憶誕生。如此反覆太多太多,不可能一一記住。
多的就連重要的時刻說給自己聽得重要的話,也混在其中一時無法憶起。
「我說啊,絳攸,黎深留下你本來的名字中的音,重新給你起了這個名字。沒什麼是你非改變不可,非做不可的。也許你會說自己有的只是這個名字,但有這個就夠了。我們什麼也不需要。自從你來了之後,這個家變得有活力了很多。好像你的笑臉,照亮了整個家似的。只要你健健康康,那就行了。希望你能夠一直保持這個笑容。只要答應這一點,之後就可以按照你自己喜歡的那樣,自由得活下去。」
那個時候,自己對這句話完全無法理解,在迷惑彷徨之後便把它沉在記憶的海底了。
百合那是略帶悲傷的表情,也在之後接踵而來的驚喜不斷的日子中淡淡而去。
溫柔的記憶一層又一層包圍著自己,眼淚無法停止。白文鳥和櫻文鳥靜靜靠近,柔軟的羽毛碰到了臉頰。
既是如此,還是不行。得到的溫柔越多,反而越覺得害怕。
……心裡明白。這種單純的日子太過幸福,讓絳攸的心中不由得越來越不安。一想到自己總有一天會失去這個無法替代的港灣,就禁不住害怕。
雖然百合說不會有任何要求,但總覺得要是他們有所要求,自己還會好過一點。完全沒有付出得到的幸福,總覺得就像是把雲抓在手中一般心裡不踏實。總覺得說不定會有一天突然像霧一般從手掌中小時也不奇怪。
所以,他才會如此依賴那句話。
「再見,絳攸,在我回來之前,這個家和黎深就拜託你了哦?」
百合因為紅家的工作四處奔波的時候,總會簡單地如此交待絳攸。
在百合回來之前,自己就可以呆在這個家和黎深身邊了。
「為什麼你會覺得自己非做些什麼不可呢?」
啾啾,文鳥在鳴叫。
黑雲如墨汁流淌般湧來,雨開始下了起來。
(我知道的,百合小姐)
我不是那種會被那樣說的人。
因為我——
……琵琶的樂音從某處流淌而來。
白文鳥張開了嘴巴。傳出來的不是鳥兒的蹄聲,也不是楸瑛的聲音。
「對不起,絳攸……」
那是已經很久沒有見面的,百合的聲音。
*****************************************
「我幹了很多失敗的事情。」
百合把絳攸從自己的膝蓋上移開,開始為絳攸彈奏起琵琶來。
「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情並沒有傳達到你的心裡,還是不斷敷衍著你,安慰自己等你大一點再說就好。還有一直以來依賴你,把照顧黎深的責任扔給你,這也是我不對。我是最差勁的人……」
絳攸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
「絳攸,我們都很愛你。對不起啊,要是能夠處理的好一點的話……」
明知道他依存於自己和黎深,但卻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才是最妥當。不管幹什麼,總是失敗連連。最後,終於導致了這種結果。
百合看著絳攸手掌中的「花菖蒲」。
對不起啊,絳攸。
現在,我們已經成為你的枷鎖了。
「……絳攸,你以前經常問我,有沒有什麼願望,是吧……」
自己總是說不清楚。究竟要用什麼樣的言辭,才能讓他明白呢?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絳攸的話變得少起來了。
不管你怎麼問我有關願望的問題,我也總是告訴你不必幹什麼。但對於你而言,這是很難理解的事情吧。於是,你放棄了問,自己去尋找答案,然後按照我們希望的做。
「你真是個笨蛋啊……等再過五十年,我和黎深都變成老眼昏花的老太婆和老頭子的時候,那時我們就會什麼都要你幫忙做的啦。但是,現在,我們不想變成你的累贅啊。」
琵琶的銀色在牢中徐徐迴盪。
「絳攸……你不是已經有了重要的人了嗎?來,快點醒來吧。」
什麼也不用做。希望你能夠按照你自己的意願自由地活下去。
自己只是在一旁看。這就是百合的願望。
就算什麼都不做,就算深陷牢獄,也會一直有人待在你的身邊,會來看望……你覺得自己應該為那個人乾點什麼是不是?
「你的話,應該明白黎深想要的是什麼才對。要是你沒有發現的話,那麼黎深所做的事情就等於是完全沒用,只是一場鬧劇。到時史實上就只會留下一句‘曾經有過一個不知所謂的迷一般的懶惰吏部尚書’這句話……不過這倒也是事實。」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絳攸,黎深一直一直都在等你過去呢。」
不要緊的。因為不管你是什麼都沒幹,或者是幹了什麼,我們都會愛你的。
因為有些事情,只有你才能做到。
這時候,樓梯上響起了好幾個人的腳步聲。
百合轉過臉去,露出了微笑。你看,你那些重要的人都來了呢。
「絳攸!」
百合看到走在前頭的王,不禁瞪大了眼睛。那個小孩子現在已經長那麼大了啊。
「絳攸,黎深一直一直都在等你過去呢。」
絳攸看著白文鳥……百合的確這麼說了。
黎深大人,他在等我過去?
……本來停止的思考,開始按照原來的速度飛快動作起來。
開始理解楊修,以及百合所說的話了。
自己必須要做的事情。必須要說的話。
黎深想要自己怎麼做。
答案就這樣落到了自己的掌心,過程如此簡單。
接著,身體開始滲出冷汗。
(糟了——!!我真是笨蛋啊!!幹嘛還在這種地方磨蹭啊!)
白文鳥和櫻文鳥振翅高飛,向著琵琶聲傳來的方向,彷彿在引導絳攸一般。
絳攸緊跟其後全速向前跑去。
璃櫻的額上大汗淋漓。汗珠滴滴嗒嗒地直往下掉。
瑠花的力量實在太強大了。要是平時的話早就已經失去意識了。如果現在文鳥飛回去的話,那麼一切努力都等於白費了。璃櫻集中全部精神,誘導著絳攸。汗水滲進了眼中。
如果璃櫻不確保「出口」的話,絳攸就無法回來。
隨著琵琶的銀色飄蕩,「道路」迅速鋪就。這麼說來,紅家的「琵琶」跟藍家的「龍笛」,以及縹家的「二胡」一樣,那是在祭神典禮中使用的東西。開路等同於引導。看來百合是幾近巫女的琵琶名手。不過即使如此,璃櫻的負荷還是很大。
(嗚……還差一點……)
然後,琵琶的音色突然中斷了。
絳攸睜開雙眼。
呆然地,視線在天空中彷徨了一會兒,看到了眼前那傻乎乎的臉。
視線掃過燕青,掃過楸瑛,連王的臉也照樣掃過,看到百合時微微露出了一點笑容,然後,看到秀麗的瞬間,他像終於看到了自己要看的東西似的把焦點固定下來。
「秀麗嗎……?」
因為很久沒用說過話了,所以聲音嘶啞,說話也很吃力。
秀麗因為太過感動恨不得滿臉淚水地撲過去——不過她沒有這麼做,而是緊緊抓住了絳攸的衣襟。
「是的,絳攸大人!!這裡是現實,是現實哦!是不想它到來也會自然到來的長夜黎明!是明天會無情降臨的現實!不要再在那裡睡得迷迷糊糊的了,快點起來吧!已經沒有時間了!!絳攸大人你應該明白吧?離御史大獄只剩下五天時間了!!」
秀麗一非常兇惡的氣勢對著絳攸當頭棒喝。對方要不是絳攸的話,恐怕已經給她嚇暈過去了。
劉輝和楸瑛打從心底裡打了個冷戰。秀麗這也太嚴厲了吧!
只有百合一個笑眯眯地在旁邊看著。
然後,絳攸在三拍之後——終於認識到現實,眼睛一下子瞪到了極限,眼球上佈滿了紅色的血管。像是裝了彈簧似的,他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
「只剩五天?!」
「是的!!」
「還來得及吧!一定要做才行,秀麗!通宵幹!你要幫我!——不,請你幫我!」
他剛想站起來,猛地踉蹌了一下。楸瑛慌忙用手扶著他。
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吃飯的身體十分虛弱。楸瑛讓他坐到了床邊。
絳攸用力皺起眉頭,努力抵抗那朦朧的意識和劇烈的暈眩。
然後,視線移向正惶恐不安地思量著自己應該站在哪裡的王。
看來自己給他添了不少麻煩。
就算再怎麼道歉也不夠。怎麼也無法補償。但那是後話了。
「……不好意思。我還有事情要做。等全部結束了,再跟你說吧,有很多要說。」
絳攸以嘶啞的聲音低聲說道。
劉輝的胸中突然像被東西塞住了似的,沒法發出聲音來。心中不禁暗想,最後看見絳攸那開朗的笑容是在——真的,已經有多少個月沒有看見過了呢。明明覺得這樣就好的,奈何人總是太貪心。
「秀麗……」
「我知道。雖然已經沒有時間了,但我會想辦法的。」
秀麗像捏糯米餅似的拉著劉輝的臉。
「我會做給你看。我可是王的官吏啊——好了,來,笑一個!」
秀麗在絳攸面前屈膝跪了下來。
「應該做的事情,我們就在這個牢獄中全部把它幹完吧。我覺得絳攸大人已經甦醒這件事,還是不要張揚出去的好。」
絳攸笑了。
「……說的也是。那拜託了……交給你了……你來安排吧。現在我還不能動。」
「瞭解。我會做好對身體好的飯菜,立刻拿過來。」
絳攸露出了苦笑。那其中沒有自嘲的成分,反而有種開朗的感覺。
「……看來我不太配當你的老師啊。」
秀麗瞪大了眼睛。然後,伸手握住了他那纖細而瘦削的手。
「決定這個的不是絳攸大人,而是我。我的老師只有絳攸大人一個。再也沒有其他人了。請你一定要繼續當我的獨一無二的老師哦。絳攸大人對我而言是必要的。」
絳攸閉起雙眼,聽著她說這番讓自己感到欣慰的話。
「……嗯。你對我而言也是必要的啊。」
在一旁看著的楸瑛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這種像畫在畫中的愛的告白是怎麼回事啊……)
雖然同樣是愛,不過這種彼此再清白不過的師徒愛還真是讓人啼笑皆非。
秀麗撩起了袖子。已經沒有時間了。不以戰鬥狀態全開的氣勢來做的話肯定來不及了。
秀麗跑向百合,以及百合手中抱著的璃櫻。
璃櫻大汗淋漓地失去了意識。
「不要緊的,這孩子交給我來看吧。你們還有要做的事情不是嗎。請一定要幫絳攸咯。」
一想到現在開始自己要做的事情,心中不禁一陣痛楚。百合把手放到了秀麗的臉上。
「不要洩氣。不要緊的。我們為的就是這個目的啊。」
秀麗稍微猶豫了一下,下定決心後開口道:「您是……百合……嬸嬸……是吧?」
「哎呀,果然還是穿幫了啊。沒錯。在你小時候我也見過你呢。」
「等這一切結束後……能讓我跟您說說話嗎?」
「嗯,這個當然。」
「吏部尚書好像很討厭我……不知道為什麼都不肯跟我見面。不過嬸嬸您待我這麼好我真的很高興。」
空氣一瞬間凝固了。百合的笑臉也跟著凝固。絳攸則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只有秀麗一個人舉起了拳頭說了一句:開始了哦!」,十分有精神地踏上了樓梯。
(黎深……你這個傢伙……究竟笨到什麼程度啊……)
百合不禁對黎深的任性又愛又恨,心中悄悄地流下了淚水。
……四日後。
吏部尚書紅黎深解任——
這個訊息席捲朝廷,實在御史大獄開始的前一天。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