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是不習慣有人接納你吧——如果是百合的話,可能會這麼說也不一定。
黎深開始目不轉睛地盯著悠舜,悠舜從那一天以來,好像就開始認真地整理頭髮了,這件事很奇妙地讓人有些不太高興。哼!
黎深就這麼一邊用湯匙攪拌著柚子茶一邊盯著看,而悠舜也終於抬起視線。
「……有什麼事嗎?一直盯著我看。」
「……沒什麼。」
黎深說著又扭過臉去。
悠舜歪了歪頭,黎深今天真的很老實,難道他有那麼中意柚子茶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不用把他隔離在預備宿舍裡也能解決問題了。
就在他把已經冷掉的最後一點柚子茶倒進喉嚨裡時,鳳珠和飛翔兩個人一起來拜訪了。
「喔、你們正在喝好東西呢!這對宿醉很有效不是嗎?也給我一杯吧。」
「……實在看不出來你有宿醉的樣子哪。」
雖然確實聞得到酒臭味,但看起來完全沒有一點酒醉的樣子。
即使如此悠舜還是打算伸手去拿柚子瓶,一看到這個情況,黎深的情緒一瞬間變得十分惡劣。
「你說過沒有橘子就不能喝的吧!」
「啊?」
飛翔抬起下巴朝鳳珠撇了撇。
「我們雖然沒有橘子,但是有柺杖和住宿費喔。」
「準備這些東西的人是我才對吧!」
「你這傢伙別在意這麼點小事嘛!我也一起出錢了啊,我身上全部的財產喔。」
「你只出了讓人以為是捐獻的零錢那樣的零頭吧!」
鳳珠一邊裝出生氣的樣子,一邊把裝有全新的柺杖和金子的包袱遞給悠舜。
「那個……我想不能全部都讓悠舜自掏腰包,所以……想幫忙補貼一點。你一直沒有買新的柺杖,也是因為錢就快要用完了的關係吧。」
事實確如鳳珠所說,但實在沒想到會有人特地提供援助,於是悠舜決定心懷感謝地接受對方的好意。
「謝謝你,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這時,黎深不知為何很不高興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二話不說就跑了出去。
悠舜愣愣地瞪大眼睛。
直到剛才為止心情明明都很好的,為什麼突然……算了,不管了。
悠舜把黎深拋在腦後,開始泡起柚子茶。
飛翔一臉吃驚地看著他。
「……啊,總覺得有點明白了……」
「……明白什麼?」
「沒什麼。呃……為了那個大少爺,你大概還是保持現在這個樣子比較好。總之,就先喝杯柚子茶,然後開始整理行李吧。」
「啊?為什麼呢?」
「因為當你把黎深抓回客棧的時候,八成會被店家拒絕投宿的吧。」
——飛翔的話是正確的。
那天的黎深,就像是遷怒一般,在各地引發謎樣的事件。
其中特別讓人感到莫名其妙的就是「雪人事件」,整條街無端端被人四處堆滿巨大的雪人,給路人帶來了不小的困擾。
小販和車輛都進退不得,只能迂迴著繞來繞去,整條路亂成一團。
做這件事到底有什麼目的,簡直讓人毫無頭緒。
而察覺到其中意義的只有飛翔一個人而已。
「……為了讓來迎接的人能容易找到而堆起雪人,然後一心一意地在那邊等待著嗎……」
只不過他的這句嘟囔,誰也沒有聽見。
結果,這起雪人事件,讓悠舜他們再也無法繼續在街上容身。
因為官府內湧入大量的投訴,於是官差只得出來搜捕犯人。
黎深在成為前科犯之前,被鳳珠和悠舜即時抓住架走;飛翔則是擔任誘餌,趁著官差陷入一團混亂的空檔,有驚無險地衝進了預備宿舍。
「……悠舜,你果然還是該多關心黎深一點……」
連考試都差點沒辦法參加的飛翔,之後臉色蒼白地這麼說道,但悠舜卻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麼。
而在無意中聽到小子們都因為這個事件感到非常高興,則是更久以後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