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不能說完全沒有。璃櫻驚訝的,反而是藍龍蓮竟然會做這種事。如非事態嚴重,他的態度向來應該都是袖手旁觀的。
冷靜下來的璃櫻粗暴地搔亂一頭黑髮。
「……不,或許應該是我感謝你們的到來。」
「咦?」
室內包圍在一片寂靜之中,這指的並不是「聲音」的安靜而已。
從秀麗內部瀉出的,足以將神鈴破壞殆盡的力量,已經倏然消失。
璃櫻分別望向兩個闖入者所持的劍。
「干將」與「莫邪」——破魔的雙劍。
秀麗之所以不再抵抗,除了兩人落下的衝擊之外,應該還必須歸功雙劍的力量。看來雙劍雖是空洞的,但仍不容小覷。雙劍的存在與否,能造成天壤之別的差異。也因此,成功地將秀麗體內的什麼給祛除了。
「幸好沒事了……」
那沉重的低喃似乎讓楸瑛感覺到什麼,臉上的表情也跟著變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嗎?與秀麗大人有關嗎?」
璃櫻看著雙劍。這對劍,本該由國王與芷靜蘭持有。
沒錯,國王的劍。
「在那之前,我先問你。你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紅秀麗去了紅州之後變成什麼樣子,我又是為了什麼將她帶回縹家,最低限度的前因後果你應該都聽說了吧?要是在這種情形下,你還說得出奉國王命令要把她帶回去的話,我可是會馬上揍扁你,然後把你關進秘牢喔。你得用心回答。我縹家乃是弱者與受傷之人最後的避難所。無論是誰,都不允許侵入這個領域。身為縹家一份子的我既然帶她回來,就有保護她的義務。」
迅看來似乎相當驚訝,睜大眼睛盯著璃櫻,那表情就像是認識一個和璃櫻非常相似的人。
楸瑛靜靜閉上眼睛,輕收下巴點頭。璃櫻要他用心回答。當然應該如此。
「我明白。我並非奉國王之命而來,我來,是我個人獨斷的行為,我也不會說出半句要帶秀麗大人回去的話。」
「那麼,你所為何來?」
想要不被璃櫻丟進秘牢,似乎只有一個答案。
楸瑛必須去除所有虛飾的話語,正確的回答出這個答案。正確的,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能有,這雖然不容易,但對楸瑛而言卻是可能的。不是因十三姬說的話,也不是因為迅,或其他任何理由。就算沒有這些,楸瑛也有著認為自己必須前往縹家的唯一理由,而那應該也是璃櫻所允許的唯一答案。
這個答案既包含了楸瑛的心意,也應該能表達國王的心意。
「我聽說秀麗大人她完成所有的任務之後,呈現瀕死狀態倒下了,也聽說了,只要帶她到縹家或許就會有救。我們絕不會說要帶她回去,或問她何時回去。國王知道秀麗是為了他才會變成這樣,雖然不說出口,但他真的知道,只是他不能說。現在的國王沒有辦法為秀麗做什麼,也不能有所行動。可是,這並不表示國王就可以將秀麗交給縹家,卻不付出任何心力,或是不聞不問。所以,我才會來這裡。盡我所能,帶來國王的心。」
代替無能為力的國王,帶來他的心。只有這顆心。
只要見到楸瑛,秀麗就能看到他身後的國王。比起什麼都不做,光只是這樣就好太多太多了。
「國王沒有對我說什麼,也未曾交給我任何書信。所以我也沒有義務帶回任何答覆或報告,對秀麗大人也沒有任何要求。我們只是想知道她的身體狀況,有任何幫得上忙的地方,我也希望能知道。秀麗大人想留在縹家,或是想離開這裡,無論何時,或是多久,全都任憑她自己的決定。我什麼都不會說。在這裡的,只是一個自作主張前來的藍楸瑛。」
約莫三分鐘的沉默,璃櫻斟酌著楸瑛說的每一句話之後,點了點頭也放下心來。
楸瑛帶來的,是國王的心。
他要楸瑛用心回答,而楸瑛也給了一個不負所望的答案,不愧是藍楸瑛。
「我明白了。如果是這樣那就無妨。那麼,那邊那位呢?你是哪裡來的誰,來做什麼?」
迅很感興趣似的,笑眯眯的看著璃櫻。
「……真的好像啊。這種簡潔明瞭的問話方式,真的一模一樣。」
「啊?」
「我是司馬迅。雖然是已經捨棄的名字,但這個名字應該比較容易明白。我來,是為了與楸瑛不同的事。某個人委託我來的。現在我可以保證,我還不是你的敵人。我偶爾會擅自行動,但除此之外,和楸瑛一樣,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說。」
璃櫻聞言不禁張口結舌。乍聽之下好像說得很正經,但仔細一想就知道。
「我覺得,你這傢伙說的話還真是亂來啊。」
「也是啦!所以我沒說我和你站在同一陣線,或是要你相信我啊。你叫璃櫻對吧,我目前可以保證的,只有現在還不是你的敵人這一點而已。若你要送我入秘牢,我也做好心理準備了。不過,想將我關在牢裡可是至難的任務,看你是要我逃獄之後,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擅自行動,還是讓我在你看得到的地方享有自由,或許還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喔!」
明明是一套歪理,他竟然頭頭是道,冠冕堂皇的說出口。
「喂,藍楸瑛,這人既然是司馬家的人,就等於是你們家的人,你幫我翻譯一下。」
楸瑛避開目光,不必努力回想都記得很清楚,這傢伙從以前就是這種人。
「不,我想不需要翻譯吧,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我說啊,這傢伙不知道被哪裡的誰委託而來到縹家,偶爾或許會擅自行動,卻因為不是我的敵人,所以派得上用場時可以使喚他,這什麼意思啊?」
「你這不是都聽懂了嗎?」
「你!!」
「抱歉璃櫻,這傢伙就是這樣的人。」
瞪了一臉事不關己的迅一眼,楸瑛同時也回想著剛才迅說的話。現在楸瑛雖然還不明白迅來縹家的原因,但多虧了璃櫻,從剛才那番話中又獲得一些新的情報。
「現在還不是璃櫻的敵人,是嗎?」
還有,對於他說自己和楸瑛一樣,派得上用場時願意助一臂之力,這一點倒是頗令人意外。也就是說能合作時,他是願意合作的,即使事情與秀麗相關亦然。
雖說偶爾會擅自行動,但若能多少藉助迅的力量也相當有幫助。
「璃櫻,迅用這種口氣說話時,多半不是說謊。你既不可能將迅關進秘牢,他也真的會如他所言擅自行動。但我可以保證,這個男人會信守自己說過的話。我是覺得,與其讓這傢伙遁逃,在掌握不到的地方進行莫名的勾當,不如給他擅自行動的自由,反而偶爾也能借助他的力量,有總比沒有好。」
「什麼?你這傢伙真沒危機意識,沒聽說過‘沒有總比有好’這句話嗎?」
「…………你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有耶。」
眼角可以看見,迅正拼命忍住噗哧笑出聲音的衝動。這個混蛋!
璃櫻以自己的立場思考一遍之後,再度轉身對著迅說:
「好吧,我就信任藍楸瑛所說。我的確不是你的對手,而且老實說,有幫手總比我一個人更好。光是有‘干將’和‘莫邪’在身邊,就能幫上大忙了。」
璃櫻眼光一閃,瞥向後方的秀麗。
既然楸瑛都那麼強調迅能幫上忙了,可能性應該相當大。
「……我目前還不敢肯定。但是,或許瑠花姑姑——現在正在紅秀麗的體內也說不定。」
※
忽然地,玉座上的瑠花醒了過來。
——遠遠送出的部分自我受到強烈反彈,飛了回來。
見到這一幕,身邊的巫女略顯吃驚。她是現在伺候瑠花的少數人之一,其他大多數巫女與術者,幾乎都派到外面去了。這女孩之所以被留下來,則是因為「無能」的緣故。
「瑠花大人,方才……」
「……有礙事的侵入了。」
「干將」與「莫邪」。即便是空洞的狀態,但光是存在這件事,可說比技藝不精的術者還具有更強力的作用,不愧是我縹家鑄造的劍,現在說來還真諷刺。
「也罷……我也沒想到那丫頭現在會在這裡,暫時先確認她的臉和身體狀況即可。可恨啊,現在手上有更重要的事,沒有時間去對付那個丫頭,要是為了其他事分心就完了。」
瑠花長嘆一口氣。現在的她筋疲力盡,連眨眼的力氣都沒有。然而,她撥起髮絲的手卻屬於年輕姑娘,那是來自族內姑娘的身體。但這副身體的使用期限也即將到了。
「……珠翠呢,她怎麼樣了?」
瞬間,巫女嚴重閃過嫉妒的神色。過去明明只是個「暗殺傀儡」的珠翠,不但從縹家逃了出去,還開始顯露出異能。逃亡二十年後,竟又滿不在乎的回來,還不斷反覆逃獄,根本不願遵從瑠花大人。光是這樣就不能原諒她了,但最可恨的,是敬愛的瑠花竟然不殺掉珠翠,即使珠翠如此忤逆,瑠花大人對她還是另眼看待。尤其是瑠花經常像這樣詢問珠翠的近況時,總是令巫女產生莫大的嫉妒心。
「……據報,還是老樣子。似乎比以前安靜了點,但看來還是沒完全接受洗腦。」
瑠花陷入短暫沉默,那是感覺相當奇妙的沉默。
「還未完全是嗎?她被關在‘時光之牢’對吧,用‘外面’的時間換算,已經多久了?」
「時光之牢」是施了能令生理時鐘狂亂法術的特別牢,並不常使用。
「因為她企圖逃獄多次,所以現在是在最下層。由於不斷更換階層,要做出正確的計算相當困難,只能概算,合計約一千刻鐘。」
「……一千。」
標準換算之後,可得知她已經持續抵抗將近一年了。
「這樣啊,已經將近一千了嗎?」
瑠花再度重複這句話。聽起來似乎不帶任何感情,但又像是刻意這麼說的。無論如何,瑠花大人竟為了珠翠的事分割出她寶貴的時間,這一點讓巫女覺得非常不甘心。那個對瑠花大人如此不敬的女人,到底有什麼價值。
難得小璃櫻將瑠花大人盼望已久的薔薇公主的女兒帶回來,大人卻無暇應付。正因知道瑠花大人方才的感嘆是真實的,使得巫女對珠翠更加不滿。
「似乎來了預料之外的侵入者,大人打算怎麼辦?」
「無妨,先放著別管。兩者都只是凡人罷了,現在沒有閒工夫應付他們。」
「可是,萬一如‘黑狼’那時一樣——」
「雙劍現在是空洞的,無法跟那時一樣施展出能將法術與結界完全破壞的力量,而單純以武藝相拼,現在留在縹本家的人,是拿那兩個人沒辦法的,畢竟他們是這個國家數一數二的高手,所以,只要他們不對縹家人出手,就先別管他們吧。再說,兩人當中有一個是熟人。」
巫女這才一展愁眉。若是瑠花數度出手相助過的物件,那就不是敵人。
和巫女相反,瑠花反而開始思考這兩名「侵入者」的事。先別說藍楸瑛了。
(司馬迅,在九彩江時曾助他一臂之力……那麼,他這次又是所為何來?)
正確說來,需要思索的不是司馬迅,而是他背後那位「主子」的目的。利害關係一致時也曾聯手合作,但稱不上是志同道合。瑠花有瑠花的目的,對方有對方的想法,這一點雙方都很明白,所以並非絕對沒有利益相沖突的時候。
無論如何,現在會來縹家,目的多半隻有兩件事吧?若非與紅秀麗相關,那就是與縹瑠花相關了。那麼,究竟是哪件事呢?不管是哪一件,可以肯定的是,現在的瑠花都沒有特地撥空應付他們的時間,要來就讓他們來吧。
太陽穴傳來一陣刺痛。雖然可能是因為同時使用複數的法術之故,不過仔細想想,與其說是法術,更是因為很久沒有像這樣用盡腦力思考,這種感覺還真令人懷念啊。畢竟,近來能與瑠花勢均力敵的對手太少了,特別是戩華死了之後。
輕嘆一口氣,瑠花閉上眼睛。沒錯,戩華已經死了,只要再撐一下就行了。
「關於珠翠,就由得她去無妨。還有沒有其他報告?」
「沒有了。」
其實,並非真的沒有,但巫女仍如此回答。本來,瑠花會定期使用「眼睛」,自己檢視、掌握「外面」的狀況,但現在卻沒有這樣的餘力,因為她目前必須集中全部精神去應付另一件事,因此才會派出縹家大部分的術者。即使完全封鎖「通路」,來自各神社、寺廟、術者的情報仍紛紛傳入。而現在,將「外面」的那些情報傳達給瑠花就是她的工作,如果她不傳達,瑠花就不得而知。
巫女點點頭告訴自己,這麼做一定沒錯。是的,她不想報告不重要的情報,讓她更加忙碌。畢竟就連應付薔薇公主的女兒,都只能利用空檔時間,送出部分魂魄前往檢視剎那而已。雖然瑠花大人能同時操控複數的法術,但現在的她,卻連施展那種程度的小法術都如此疲憊。看到如此的瑠花大人,真讓人難受。
所以,現在沒有必要將不是縹家工作的事告訴瑠花大人。
巫女雖然恭敬地低下頭,卻還是趁機偷看瑠花。現在她的外表與魂魄時完全不能相提並論,只是個長相平凡的巫女。然而,卻有著教人忍不住想凝視的魅力,只要待在她身邊就不禁覺得心頭小鹿亂撞。
能夠近距離看著瑠花,是最近才被允許的。因為高位的術者與巫女大多被派出去了。「無能」的她才能這麼接近瑠花、伺候瑠花。這為她的內心帶來小小的喜悅。雖然知道現在的瑠花很辛苦,但她甚至偷偷希望,這段時間能再延長一點。
「知道了,你可以下去了。」
瑠花的聲音將巫女的思緒拉了回來,這才慌慌張張地行禮退下。
好一會兒,瑠花只是無力地託著下巴,只有目光追著年輕巫女告退離去的背影。
(好久不曾如此了……)
很久沒有會用如此虔敬眼光注視自己的巫女了。
那眼神中帶著畏懼與憧憬,像是戀慕的情緒,也是對自己的絕對敬慕與景仰。
瑠花已經遺忘這種感覺很長一段時間了。算算,該有幾十年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有這種感覺呢。
還是,自己已經這麼久都未曾好好看著族人的表情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
‘我的大小姐。’
不經意地,那帶著黃昏色彩,令人懷念的聲音響起。瑠花的心也「噗通」地跳了一下。
已經有好久、好久未曾想起這聲音和這句話了。
「哼,我不需要背叛我的人。」
所有人都捨棄了縹家,從瑠花身邊離開。這失序的一族,扭曲的一家。羽羽爺、作為繼承人而一手培育的英姬、珠翠,包括自己的弟弟也是一樣。所有人都捨棄了瑠花與縹家,選擇了其他的事物。
被留下的,只有瑠花自己。
等所有人都逃離了,縹家會變成怎樣呢?但是,還是有一些只能生存在這個家族的嗯。不論誰怎麼說,不論要用多麼不正當的手段,瑠花都必須守護這些人。
是啊,這才是——
太陽穴傳來一陣刺痛,這才是……啊。
(這副身體……快保不住了。)
瑠花忽然想去哭著仰望自己的紅秀麗。紅秀麗,打從茶家騷動之時,便很在意她的存在,也看準時機對她出過手。最初在瑠花眼中,只是「薔薇公主的女兒」的那丫頭,不知不覺之中,以及成為「紅秀麗」了。
比起那隻對「薔薇公主」感興趣的弟弟,瑠花更常注意這個丫頭。在九彩江對「黑狼」說的話也所言不虛。自己確實想要那個丫頭的身體,但內心有一半其實想過,如果她能得救似乎也不錯。究竟要選擇哪一條路,端看她被帶來縹家的瑠花的心情。可能真如「黑狼」擔心的,最後瑠花還是會接收她的身體。
但是,那個丫頭的確多多少少動搖了瑠花的心。
不是為了自己,她那總是為了其他更重要事物而活的生存之道,寧可犧牲自己也要守護重要事物,絕對不在人前示弱的個性,以及不管怎麼努力,最後都還是孤單一人的命運。
這些,實在都太像了。
然而,這些,也即將結束。
「……真是個蠢丫頭。」
那丫頭是最為耀眼,最值得自豪,也最值得尊敬的部分。至今無論被誰如何否定都不放棄的部分,如今卻不試著爭取,就這樣平白放棄。只為了那愚昧的國王。
被放棄的,是那丫頭的自尊,以及無人可取代的特質。那些特質甚至能讓瑠花的眼光為她停留,而那些一直以來,她拼了命累積出來的成果,也是令紅秀麗這個人閃閃發光的光源。
或許對紅秀麗而言,在真正明白永遠失去的會是什麼之前失去性命,反而更幸運也說不定。無論對國王,或對那丫頭來說都是如此。瑠花甚至認為,小璃櫻在此時將她帶來這裡,一定是上天的安排。如果她死了,「薔薇公主」就會現身,雖然弟弟璃櫻可能又會變成一個笨蛋。但如果活著的話,她將成為對瑠花而言相當寶貴的「身體」。
不巧的是,眼前瑠花正因其他事情忙得不可開交,到今天才好不容易能撥出時間去檢視那丫頭的狀況。然而,多虧無法馬上佔據她的身體,才能近距離看到那丫頭覺醒時的眼神,也才能聽到她的那句話。
對這突然現身的瑠花,紅秀麗流著淚,輕聲說出的那個願望。
「……拜託了。」
為什麼偏偏是對自己說的,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的願望。
(既然如此……)
像這樣再次思考之後,瑠花也稍微改變了主意。
做一兩種嘗試或許也不壞。
瑠花仍然打算接收那丫頭的身體,這一點始終不變。就算只是短暫進入也能馬上明白,那副身體是最「適任」的,在所有意義上都是。反正不論結果如何,她的身體都撐不久了。
只是,即使如此,還是有另一個方法能讓那丫頭「延命」。
(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倒也可以……)
不管小璃櫻怎麼設法,最後能延續那丫頭生命的可能性,還是隻有那一個。
而那也是瑠花自己曾經做過的選擇。
……或許瑠花也想看看,究竟那丫頭願不願意做這個選擇吧?
此外,還有一點。
「……說真的,現在這個時候來縹家,究竟只是單純的奇緣,還是機緣呢?」
瑠花饒富意味的笑了。她之所以會出手,有幾個理由。
想不由分說進入她的體內,將她叫醒,差不多該是醒來的時候。
「那麼,紅秀麗,接下來就讓我瞧瞧你的本事吧,你究竟會領悟到何種程度呢?或者你將渾然未覺?無論如何,既然來了,就讓我好好利用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