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凳子上胡羞的腿還在發抖。李埃端了一盤義大利麵和冰博克放在胡羞面前,看到胡羞的腿就笑了:「一大早到現在是跑馬拉松了?」
「沒有,爬了快六十層樓,還騎行了五公里……小區停電了。」
「你需要從郊區搬回來。至少聽你抱怨過五次物業了,停電被困在電梯,離地鐵遠又不方便,一個女孩子又不安全。」
「房租便宜嘛。而且……這個月沒有收入。」
「要一直待業到什麼時候。」
「也沒有,我在做freelancer,幫人寫直播文案,直播你知道嗎?現在流行直播帶貨。」
「好好的大會翻譯不做,屈才了。」
「還好啦。就是他們付錢太慢了,如果這個月房租付不上,我準備再賣點遊戲裝備。」
胡羞看到人進店來,端著盤子坐到了高腳凳,把大桌的四人位空出來:「忙你的,不用管我啦。」
「如果沒錢,我可以幫忙。」
「不會,我這是活得通透。」胡羞瞥了瞥嘴指了指他的跛腿:「多為你自己著想啦。」
李埃看了看錶:「趙孝柔估計快到了。」
胡羞頭也沒抬:「是的,今天她關禁閉的日子結束了。」
趙孝柔推門進來時心情不太好。今天出門腦子壞了買了皮膚補水的團購券。
於是遇上了多嘴的技師,要麼覺得她臉上穴位不通。
要麼就問她的鼻子是不是假的,就像東北澡堂裡的大姨會問:「姑娘,你這臉能碰不?」
她的蘋果肌和太陽穴就是玻尿酸,頭皮裡藏的就是做完了鼻綜合,留著下次手術修復用的肋軟骨,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何況她鼻子的膨體自然,山根很低,填充非常剋制,雙眼皮也是窄窄一條,比韓國的整容模板高允真還自然,走出了這道門,她拍幾張照片,就能收穫小紅書幾千條點贊和評論。
憑什麼就被一個按摩的大姐八卦,她老公都沒看出來!
坐在凳子上看到蓬頭垢面的胡羞,她下意識地往後坐了點:「天啊,你是剛從垃圾堆爬出來嗎。」
聽完胡羞離譜的一晚,她喝掉李埃給她的百利甜拿鐵,揶揄得不慌不忙:「一點都不意外,住在那種垃圾房子裡,遭這份罪是應該的。」
「趙孝柔,你對我太狠了。」
「住在郊區,每天就靠freelancer那點錢,工資還總拖欠——你怎麼能把日子過得這麼窩囊。」
看著胡羞把嘴唇貼在杯沿不說話,她恨鐵不成鋼:「一年前你還是個大會翻譯啊,為了男人辭職,恢復單身就一蹶不振到現在,365天了,該緩過來了吧?」
「我,我盡力振作……」
「搬回市區啊,好好找個工作,那個離開你的臭男人別想了,那麼普通,根本不值得緬懷。
單身生活多幸福,我還巴不得離婚呢,王光明就是個垃圾,蹭我的流量,用我的微博號給自己引流,不要臉。」
見咖啡店空了,趙孝柔的不忌憚洗杯子的李埃:「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死也不要和王光明結婚,就保持單身,然後嫁給李埃。」
「又開我玩笑。」李埃淺棕色的毛衣在暖光下非常溫柔,脖頸上有小絨毛,頭髮該剪了。
「算了,不提了。胡羞,反正你也閒著,陪我去玩劇本殺怎麼樣。
我不想回家見到王光明,除了和我算賬就是聊家產,我就是個普通網紅,總給我規劃藍圖,誰要在藍圖裡放這種普通的男人。走,陪我去調戲npc。」
「什麼劇本殺……」趙孝柔當然知道npc什麼意思,她畢竟是個翻譯,還打遊戲,但以趙孝柔好為人師的性格,絕對會介紹一番。
「npc啊,non-playercharacter,非玩家角色,不受真人玩家操縱,還可以觸發劇情,劇本殺裡就是演員。
虧你還看了那麼多季《明星大偵探》。現在劇本殺的npc都是年輕小帥哥,和他們飆戲領任務,光是看看都養眼。」
剛說完趙孝柔就把手機拿出來,興奮的手指不停:「我最近玩了不少爛本子,正好想洗洗眼睛拼一場。上次玩了個美恐的本子,npc上吊知道怎麼演的嗎?
吊了條褲子在視窗,我還以為誰尿了等晾乾呢。《雪國列車》正好剩兩個人,拼一場,去不去。」
「不去。我沒有錢。而且,這麼大年紀去看npc帥哥,算為老不尊吧?」
「你才二十七,心態就入土了,那個未婚夫把你打壓教育得男尊女卑啊。算了,我請行不行?六點半的場,我們該出發了。」
她是無業遊民,趙孝柔是個月收入大幾萬的小網紅。看似都時間充裕,收入天差地別。
到了火車站附近的生活廣場,趙孝柔挺胸抬頭地找到了地下一層的地址,胡羞弓著腰跟在身後,有點喪氣。
在更衣區她隨手拿了個角色包,是個日本人的角色,挑了一件和服披在身上,胸前別了撫子的名牌,等著趙孝柔用夾板拉頭髮。
看她能因為玩遊戲真情實感地愉悅,胡羞有點羨慕。日復一日無聊賴的生活裡,她很久沒有找到能讓自己燃燒起來的動力,門票五百塊,也不知道要怎麼在這個沉浸式劇場裡熬過三個半小時。
在儲物間喝完最後一口水,穿著白襯衫,手上掛了一件西裝的年輕男人走了出來。
他的聲音異常有磁性,彷彿整個b1的空間裡都能聽到充滿荷爾蒙的聲音:「時間不早了,我是蓉城的財務部長秦宵一,久等。帶上邀請函進蓉城,各位,請。」
胡羞雷劈了一樣釘在原地——這男孩也太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