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歡的不是這個秦宵一,而是上一次的秦宵一。難過地在大堂站著,第一場的李麻子親切打招呼:「您又來蓉城了?」
票都買了不能白來,徐涇到市區來回五六個小時,總要盡興。
她笑著掏出兩捆紙幣,麻子,跟你打聽個事兒,這關東軍通行證在哪裡能搞到……
這一場她玩得最盡興,找到了大學時期做替補演員的感覺,和李麻子混熟了,還在大舞廳彈鋼琴打工賺錢。
十級的水平哄騙舞廳老闆給了五萬塊,又去百貨公司倒賣軍火賣了十萬,買官的第二場,她在新秦宵一面前把包倒過來,叮叮咣咣掉出二十萬。
一整桌的玩家連同新秦宵一目瞪口呆:「你哪裡搞來這麼多錢……」
那一刻胡羞倒出了悲壯也倒出了寂寞:「我是個無情的賺錢機器。」
成功幫助新秦宵一買到了蓉城負責人的地位,胡羞又一次看到了撒玫瑰和撒錢的結局。
而新秦宵一骨架寬大,肌肉撐在袖管裡,撒錢撒得毫不惹人憐惜,轉過身那個圓翹的下巴和自信的嘴角,宛如勝券在握——
他也略微按照自己的長相修改了劇情,幾乎改出了開國之君的氣勢。
胡羞坐在位置上,冷靜地看完了同一版本不同質感的結尾,大概明白了自己被趙孝柔拉著去看《小時代》的時候,沒什麼沒能對劇中歐式大平行帥哥怦然心動,也沒能為那個友誼的故事流淚,黃金比例完美無缺的人,做什麼事情都不可憐。
李奧納多尖下巴短鼻子,少年時期那麼消瘦,演神經質又脆弱的蘭波,泰坦尼克號上自由且迷人的傑克,《心之全蝕》是她愛情的繆斯。
大逃殺局的胡羞多了一把刀,她在黑暗中被健壯的秦宵一保護著,萌生出強烈的安全感和鬥志,覺得自己可以贏到最後一輪。
秦宵一似乎因為前一輪的胡羞太會賺錢,有意對她多加保護,甚至在房間燈暗時主動把她護在牆角。
胡羞思忖著,這樣有安全感的男人,當合作夥伴的確不錯,拼配在一起有勇有謀。
最後剩下三個人,牆角視線太差,胡羞推開她主動跑了出去,身後的秦宵一還在說,小心,前面危險!
「沒什麼好怕的,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不成功便成仁!」
話音剛落,右邊的走廊伺機出動的男性玩家把刀扎到了她的胸口,塗層亮了,胡羞勇猛的飢餓遊戲,差一點就可以贏到最後。
身後追來的秦宵一依舊溫柔:「都說了叫你小心。這一場我的組就只剩下你,現在連你也陣亡了。」
出蓉城前,大門關上的前一秒,新秦宵一在門縫說,也許你只來玩這一次,但你很難忘,我記住你了。
胡羞笑著擺了擺手:「我也會記得你的,秦宵一。」
出了遊戲時間八點半,覆盤廳其餘十一個玩家還在對著輔講的女孩不停地提問。
胡羞坐在原地看手機,客戶突然在群裡叫她處理文案。
剋扣了三個月工資,客戶卻依舊在佈置工作,還振振有詞地要求一個小時內必須交稿。
應承到一半胡羞笑了——freelancer一個月工資四千,玩雪國列車也只能玩八次而已。
而她現在也不能辭掉,最近玩得太過火,不盡快繼續做下去催到錢,她連房租都交不出來了。
其他玩家陸續換衣服離場,她掏出電腦換好衣服回到休息區,準備蹭網把文案交了再離開。
客戶盯著客戶經理,她的微信每隔一刻鐘就會收到訊息,工作太急,freelancer遇到這樣的情況,也要24小時待命。
搞不好今晚還要通宵改稿子。沒能好好規劃自己的人生,還在為了年輕演員衝昏頭亂花錢,交不出房租也只能給自己一句活該。
忙活了一小時,交稿完畢的胡羞在儲物櫃拿出包和外套,聽到大堂有人說話,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磁性的嗓音迴盪在b1蓉城外的休息區,穿著牛仔衣和登山鞋的秦宵一,抱著紙箱在前臺聊天,黑色的短捲髮半永久一般固定在了頭頂,目光從額頭滑到眉骨,咯噔一下再滑到鼻尖,最後落在柔軟又飽滿的嘴唇上,像是落入粉紅色的情網。
拿著箱子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他依舊在和其他演員聊天,是同一場風流倜儻的寧澤臣。
即便迎著胡羞的目光,秦宵一也目不斜視,他一定知道有人在看自己。
那一刻,胡羞的委屈、思念、難過,全都找到了理由,一同湧到胸口。
而對著毫無反應的秦宵一,她像是個暗戀又被無視的女孩。資質平平,視若草芥。
憑什麼……
胡羞轟地一下關上儲物櫃的門,在和秦宵一擦身的瞬間,故意崴了腳撞了他一下,箱子落在地上,白襯衫,黑馬甲,還有破爛的血襯衫都散在地板,那是他的戲服,在她不在的場次,輪到了他演秦宵一,迷人,是演員的基本素養。
她忍著眼淚,頭也沒回:「沒看見你,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