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羞心想,下一秒他一定會找個藉口繞開拒絕,這麼近的距離,佔便宜也得再多看一眼,誰知道下次這麼近距離見是什麼時候。
這一看壞了,刁稚宇也在看她,兩個人的目光吸住對方,胡羞傻在原地,刁稚宇靠得越來越近,滿腦子的彈幕就在越靠越近的過程中越鋪越多,整個人都宕機了。
無論你是秦宵一還是刁稚宇,不能再近了,再近我們兩個要親上了你知道嗎這不行我沒預料到在劇場裡搞搞曖昧可以但是這樣就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他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既然真的這樣,被你吻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保證吻過之後,我不會胡思亂想。
胡羞閉上眼睛,還把臉的角度稍微挪了挪,真的把右半邊臉四十五度角對著他。
偶像劇也不過如此了,和長的帥的人距離這麼近感覺真是不一樣,整個人回春到十五歲,血都在腦袋裡,誰在她頭上鑿個洞都可以直接溢位岩漿那種。
秦宵一在戲裡給自己帶過項鍊,抱著他出過鬼屋,如果戲外有這一吻,自己鐵定是女朋友了,他喜歡自己,親完這一下絕對是賴不掉了——沒錯!
在距離應該只剩下幾毫米的時候,卷閘門被咚地踢了一腳,嚇得刁稚宇向後跨了一步,手插在兜裡原地亂轉。
煞風景的還能有誰,趙孝柔捏著胡羞的手機:「胡羞,你師姐打你電話。」
怎麼都那麼會挑時間!
胡羞走過去那電話的幾步,走得眼淚都要落下來了,戀愛運真的太差了,大概一生中唯一一次和帥哥接吻的機會,在這美好的懸掛著上弦月的夜晚,因為一通電話,全部告吹。
接起電話的一刻胡羞垂頭喪氣:「喂,師姐,這麼晚了,姐夫不會生氣嗎?」
「為工作獻身唄,老夫老妻了,他半夜看虎撲開心得很。
小胡,我跟你交代個事情。最近轉正名額的事情要公佈了,我跟醫生們都力薦了你,懂翻譯能力強,實力有目共睹。但是現在有個問題。」
刁稚宇跟在她身後進了咖啡廳,拉了凳子坐下,禮貌地接過李埃準備好的咖啡,一邊喝一邊玩手機,咖啡店裡異常安靜,聽筒裡的聲音都一清二楚:「接下來你需要和醫生搞好關係,畢竟我們大多的事情都是圍著醫生轉的,陳陽是很多醫生面前的大紅人,靠關係的話你很容易輸,最好是有醫生給你撐腰。
你是不是和裴軫關係走得很近?我看你們上次聊得挺開心的。」
「裴醫生嗎?」胡羞下意識地朝刁稚宇看了一眼,他喝咖啡嘴角還粘著咖啡漬,眼睛定在她臉上,裴軫二字聽得清清楚楚。
「搞定了小胡,護士長一定會動搖讓你留下的,陳陽再好也敵不過裴醫生是掌上明珠。
哎呀,小胡,抓緊機會啊,小裴有多搶手你知道嗎?追他的人從掛號處可以排到陸家浜路地鐵站,但他誰都看不上,雲淡風輕的。
兩年之內肯定是副教授,小胡,你自己體會,我就點到為止,先掛了。」
放下電話,趙孝柔完全不理會坐在隔壁桌的刁稚宇:「胡羞,怎麼回事,裴軫是誰?」
「同事……」
「別急著劃清界限嘛,都是單身沒有先來後到,談戀愛,就看誰更用心。」
聽者有意,刁稚宇放下咖啡杯:「老闆,有機會多合作,咖啡非常好,我最近買了定焦和微距鏡頭,有機會幫店裡拍片。」
「那真是很感激。」
「房租的事情解決了嗎?」
「當然,託朋友的福。」
「女朋友?」
李埃搖了搖頭:「不是的……」
話音剛落,趙孝柔咣地把包往桌上一敦,騰地站起身,每個動作都很響:「寧澤臣快下班了,我要回家和男朋友親熱了。胡羞,要不要我打車捎你?」
「不用……」刁稚宇站起身:「我送她回家。」
兩個人在計程車一前一後地坐著,誰也不說話。胡羞坐在後排玩手機,還在扼腕嘆息。
他和刁稚宇就差幾毫米,那個吻究竟會是什麼味道,是不是熟悉的薄荷糖,嘴唇會不會很軟,吻技好不好,會是溫柔的纏綿的還是攻擊性的帶有佔有慾的,怎麼就被一個電話打亂了節奏。
下了戲的刁稚宇意外地不看手機,只側著臉看窗外的風景,搖下車窗任風吹亂頭髮。
後視鏡裡兩個人目光相撞,對方很快移開,目光流連窗外的風景,看似對一切漠不關心。
到了小區,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寧澤臣。
刁稚宇有點無奈:「王維就是心直口快,尤其演了寧澤臣之後喜歡添油加醋,在別人的關係中搞點小破壞。
你忘了他在心裡要陷害我捱打嗎,我在審訊室雖然是裝暈,被推搡撞門可都是真的。」
雪國列車是唯一流暢的話題。到了單元門樓下,胡羞覺得今天的談話量夠多,再這樣下去結尾可能尷尬,道了晚安準備上樓,刁稚宇突然叫住她:「等一下……」
「嗯?」
「我們只能在戲裡見面,我又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太被動了。所以,加個微信吧。」
還有這等好事?胡羞強壓著內心的狂喜,平靜地掏出手機:「不怕私聯被發現了扣工資嗎?」
「扣又怎麼樣。」掃了胡羞的二維碼,按了幾下螢幕,刁稚宇抬起頭:「等你把通過驗證點完我再走。」
「怕我跑了?」
「怕……」
這話讓胡羞心跳又漏了半拍,他到底是談過多少次戀愛,簡直是語言大師,分寸感拿捏得足夠曖昧又不越界,每次都撩的心癢癢。
按照之前的自己,交換聯絡方式是日思夜想了多少次,現在秦宵一親自加了她微信,胡羞可以一口氣竄到六樓。
如果真的到了這一步,肢體接觸也有過了樓下等過了咖啡廳也來了,再努力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豁出去了!
拉開單元門又關上,胡羞邁下三階樓梯站在刁稚宇面前,用力清了清嗓子:「你剛才在regard門口好像有什麼事情沒做完,如果你覺得需要補一下的話……我等你。」
這都是什麼耿直的騷話,事已至此,這月黑風高的浪漫夜晚,刁稚宇不把這一吻補上很難收場。
而刁稚宇湊近了胡羞的臉,下巴揚了揚,意指胡羞的嘴唇:「你說這個?」
心砰砰地在胸口撞,胡羞眼睛閉得死死的,沒錯,就是這樣。
兩個手指撥開了她的眼睛,力道不重,只為了調戲。李容的捉弄又來了:「你怎麼這麼緊張。我只是看你下眼瞼有痣,之前沒發現,你想太多了。」
刁稚宇盯著她的眼睛,一步步慢慢地向後退,直到轉過身離開,目光依舊停在她身上,像在誘惑,又像在挑釁。
退後的動作很緩,像逐漸拉開的慢鏡頭,轉過身時衣袂飄飄,漆黑的劉海在風中蕩了蕩,離開的步伐瀟瀟灑灑。
那種天生的風情感又來了,胡羞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少年氣的男孩可以擁有這麼多魅惑的神態。
但可以確定的是,今晚的某個情節觸發了他的好勝心,這個充滿邪氣的笑容,像一封溫柔又犀利的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