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西看到胡羞似乎也很高興:「誰聯絡你過來的?」
「碰巧路過……」
「我們都很想你的,現在都找不到這麼配合又有效率的copy了。」
不如說我好忽悠。胡羞回答:「在翠西的組裡也學到不少東西,現在辭職了偶爾也會想起你們。」
「哪有,我這混日子唄,你現在談戀愛了沒?」
「談了……」
這倒是讓翠西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還和以前一樣土氣,她才略微平衡地指著juicydoll購物袋:「感謝支援啊,覺得ok的話發個微博帶個國貨之光juicydoll的hashtag,我暗箱抽獎送小禮物。
有機會請你吃飯,今天有點忙還得陪客戶,實在是不方便,改天改天。」
「我也有事要走了。」
「你好像變化很大。我的意思是說,除了衣品,精神狀態好了不少。愛情的力量?」
胡羞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翠西,你認不認識馬良?」
翠西臉上堪稱抽搐的顫抖,和自己當年聽到秦宵一就狂亂的表情一模一樣。
她緊繃了幾秒,最後說話也沒鬆弛下來:「你認識他?」
「是我朋友的男朋友。」
看了看錶,翠西說:「我請你喝個下午茶吧。」
兩個人去了旁邊咖啡店找了兩個座位,遠看依舊能看到juicydoll的人流量。翠西傷感地開了頭:「馬良現在好嗎?」
「好像在一家agency做客戶執行,具體做什麼我不太瞭解。你認識他?」
「他這個人……」翠西晃咖啡杯晃出了酒的悵然:「他說過叫我等他,卻已經換了新的女朋友了。」
胡羞本來想裝得鎮定一點,但這……馬良也看起來不像那麼有魅力?
「我們倆是在酒吧認識的,玩飛鏢時他找我搭訕,我那會兒空窗期遇到個弟弟,很難不動心,他鼻子很好看。」
說到這兒胡羞心裡的彈幕就忍不住了,能不好看嗎,裴軫整形外科頭牌捏臉師傅,正經老手藝人了。
「和我戀愛的時候睡在我家,每天加班無論多晚,我都有熱飯可以吃。
他燉鴿子湯特別拿手,和thecook要排隊的鴿子湯味道一模一樣。
他承諾我,雖然沒錢,會把一切都給我,那會兒月薪一千六百塊都給我花。
有一次下雨我在公司加班,被客戶追著要策劃案,他在樓下等了很久送了我一個mk的包,mk——我早就不背了。
但是他特別滿足,攢了五個月的工資才買給我。後來我發現,邊角早就刮蹭了,是鹹魚上收來的二手貨,我也沒太在意,只覺得二手貨也要兩千成交,是他沒見過世面,太傻憨了。
發了獎金,我問他想要什麼。他一點都不貪圖我的錢,只想要個穩定的工作。
我幫他置辦了一身衣服,量身打扮,連內褲都是ck,把他送進了一家甲方公司,他特別努力,晚上三點還送老闆回家。」
陷入回憶的翠西讓胡羞恍然覺得,這個女人也不是無堅不摧,馬良,就這麼擊中了她的軟肋。
當她看向窗外眼裡也有些夢幻的顏色時,胡羞甚至有點心疼,陷入感情裡沒有誰是贏家,霹靂無敵的翠西,剋扣別人工資討好客戶又多麼精明,現在的樣子就多麼愚蠢。
真摯到讓胡羞迷茫,都說當局者迷,前有翠西后有趙孝柔,他馬良的迷人,是迷在了哪。
「後來你們怎麼分手的?」
「臨睡覺時看到了他聊天記錄,和媽媽說了我的情況,她媽媽說,這個女人不夠有錢,還是外地的,你們結婚也會很辛苦,分手吧。他和我都哭了,說錢真的不是問題,但媽媽不同意,戀愛再好也不會長久的。
我當時為了挽留他送了一塊iwc葡計,十萬塊,半年的獎金都沒了,就為了讓他戴回家給媽媽看爭口氣,證明我有經濟實力。
他媽媽依舊不同意。最後他和我坦白,兩個人這樣下去很辛苦,得不到長輩的祝福,也會被經濟拖垮。
那一夜我哭著睡著,醒來他已經走了,只留了張字條:你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我會努力的,你等我。」
胡羞怎麼聽都覺得這個故事不太對勁:「那塊表……」
「你想說他是個撈男是吧?我也想過,畢竟之後發給他的資訊都不再回復,人也找不到了。
我做噩夢都覺得他是專門蹭住,靠我往上爬又在我這兒騙了青春騙了錢。
只要這樣想我就睡不著,恨得牙癢癢,還去看了心理醫生。
但鴿子湯不會騙人,在雨中等我的淋溼的男孩眼神也不會騙人,就算我自欺欺人,也只能咬牙吃這個虧,好歹睡到了年輕人。
畢竟我這種留在上海的外地人,花錢大手大腳,去相親遇到的男人絕對不會給我用燜燒杯帶鴿子湯的。」
聽得胡羞心裡不是滋味。翠西吸了口氣挺直了背:「好久不見聊起這些,真丟臉。但是辭職了才發現你那麼聰明,還是個同聲傳譯,以前我一直拿你當個普通水平的copy。你現在男朋友做什麼的?」
「演員……」
「哦?照片有嗎?我看看……」
都已經聽了這麼多秘密,胡羞也不好意思藏著掖著,翻出了和刁稚宇的合影。
翠西拿著照片認認真真端詳幾秒:「雪國列車的秦宵一?」
「你知道?」
「我為他刷過三場,後來感覺他對女人沒什麼興趣,以為他gay呢。你還真……有點手段。」
翠西站起身,似乎對她高看了一眼:「遇到馬良和我問好,替我問問,還記不記得住在桂林公園對面的翠西。
如果他裝傻,你就用本名叫他,這名字沒幾個人知道。」
「還有本名?」
「他曾用名叫馬武六,他爸起的,因為他是這一輩第六個,本地人大家族孩子多。」
翠西看著胡羞,眼睛裡突然湧起了一股戰鬥的火:「我的故事告訴給你了,如果他還是負心漢,這些事兒,希望他女朋友用得上。」
胡羞這才明白,翠西這股熊熊的復仇之火給了胡羞,希望她做個火炬二傳手送給趙孝柔。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合著愛情故事再唯美,也咽不下這口被拋棄的氣。
八卦的火種燙手得要命,她出了大悅城就給趙孝柔打電話:「驚天大新聞,馬良的前女友是翠西,你人在哪兒,我去找你。」
電話另一頭沉著冷靜:「馬良給我扔下個字條就走了。你知道寫了什麼嗎?說覺得配不上我,只能選擇這樣告別。我趙孝柔,被他媽一個傻逼給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