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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只要在你的記憶裡,我是濃墨重彩的一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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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羞看著刁稚宇,記憶中他似乎從來沒有這樣的神情,這個表情只在秦宵一的臉上出現過,對林秋美愛而不得,被林秋美打耳光,舉起槍殺掉林秋美時,才會有的絕望又悽楚的表情。戀愛本來都是甜蜜的,他現在正因為自己感到痛苦。

「你是真的這麼想?」

刁稚宇眼睛裡沒有動搖:「我認真的……」

「你……還喜歡我嗎?」

他不說話,只別過臉去。站在原地胡羞想,這樣也好,總好過對這段感情持續地惶惶不安。

想到這兒胡羞推了一步:「那就這樣啦,刁稚宇,再見。謝謝你帶給我的一切,以後無論是演員,明星,藝人,或者導演,都能做你自己。」

這段感情裡,你給我的東西遠比我給你的多,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你去成為照亮更多人。

沒有用精明的計算去玩弄你的青春,沒有因為自私而私藏你留在我的身邊。

所以,我唯一貪心的,是希望你能記住我。如果我能在你生命裡留下難忘的一筆,那麼我胡羞,沒有白白喜歡一次刁稚宇。

身後的男孩沒有追上來,她似乎沒有想象的那麼傷心,也沒有肝腸寸斷。

也許是因為雨太大了吧,少女時期偶遇生長痛,看到喜歡的男孩又不知道如何發洩這種暗戀時,她也在課間時瘋跑到雨中,淋得渾身溼透沾滿泥漬,那一次暗戀的男孩也跟著跑了出來,在身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和她在雨中追打嬉戲,那種心情和現在差不多。

骨節的抽痛,被雨遮蓋的視覺,和麵前幻覺一般不屬於自己卻帶來了無限狂喜的男孩,是她年少時光最難忘的回憶。

跑回自己的房子關好門,刁稚宇的那雙灰色大拖鞋映入眼簾,陽臺上掛著的v領t恤和短褲,被子裡豎著的一黑一白兩把牙刷,才終於切膚地提醒自己,自己終於失去了他。

而這只是需要面對的第一步——時間剛好過零點,真巧,為什麼今天是愚人節呢。

胡羞一大早就到了醫院。她沒化妝,整個人蒼白著到了工位,坐下就是護士長和外事處發來的郵件。

師姐路過胡羞辦公室,看到她的樣子嚇了一跳:「小胡,怎麼回事,病啦?」

「沒化妝而已。」

「不要憔悴,有什麼事找小裴聊聊,他回來了之後被護士長塞了好多相親,估計也透不過氣,他喜歡你,總還可以做朋友嘛,如果真的能在一起也是錦上添花的事。」

「相親?」胡羞看著面前的表格,今晚裴軫值班,她正好有些事找他。

「可不是……」師姐壓低了聲音:「聽說前幾天相親了一箇中山醫院的博士,我正好是帶女兒複診,就遇到了,女醫生身高連小裴胸口都不到,牙齒裡三層外三層的。

你們究竟是差了哪裡沒能在一起,我看著真是怪可惜的,郎才女貌的,明明是絕配。

當然了,你也是有小鮮肉做男朋友的,師姐說句話不好聽。

但是這個道理過來人要講給你聽,穩定是很重要的,過了三十歲,再去尋一個小裴這樣的男人就晚了,時機就這一次。」

胡羞笑了笑,並不覺得師姐這話刺耳,早在一年前她更篤信這句話的含義,極度渴望安穩的她,擁有裴醫生這樣的物件夫復何求。

而經歷了這一年,她的野心被髮酵之後,已經不再滿足於結婚的安穩。

何況她經歷的那場退婚告訴她,用結婚抵達終點,都是自欺欺人的幻想。

她當然也不會提和刁稚宇分手的事情節外生枝。上班時間快到了,胡羞抬起頭:「師姐,問你個問題哦。你知不知道今年醫院沒有崗位招人了?」

「當然知道。今年沒有退休醫生,不止這個,今年編制也不招。

陳陽和你大概今年都沒有機會,蠻可惜,今年好幾個海歸投簡歷也進不來,我們醫院的崗位很值錢的,去年你是幸虧遇到我招的急,否則這個崗不是那麼容易進來的。」

師姐和她眨眨眼睛走了,門口打了個招呼,是裴軫。他靠在門口等了會兒,走進門要排班表,帶了一杯焦糖瑪奇朵。

這種感覺非常奇妙,第一次見面時,他也是拿著一杯焦糖瑪奇朵來換排班表,相同的事情完美地交疊,命運恰如其分地在這個時間段開她玩笑。

「師姐剛才和我說你去相親,被她看見了。」

「八卦……」裴軫把咖啡放在桌上:「是腫瘤科的醫生,上次因為鼻腔癌症找我會診去吃了個飯,相什麼親。你怎麼今天臉色這麼差?」

「沒化妝沒吃早飯。」

「起晚了?」

胡羞笑著看他,謊說得滴水不漏:「隔壁裝修,鬧得睡不著。」

裴軫會意地笑了笑,參透並不說破,只拿了排班表就走。

胡羞突然叫住他:「裴醫生,上次那個沈知珉,能不能叫他一起見個面,我有點事想請教他。」

這倒是讓裴軫意外了。

趙孝柔在深圳的學區房到期,本來可以無縫銜接地租給下一個學生家長,她轉念一想,自己拄著拐飛去了深圳。

住在前海的jw,放眼窗外一半是尚未開發好的工地深坑,一半是奇形怪狀的高層樓宇,她坐在行政酒廊曬太陽,午後的安靜暫時忘記了手機裡的繁忙。

有帶著睡熟的嬰兒上樓的年輕夫妻,也有低聲聊起產業的企業家,還有和在上海的自己一樣,忙著拍照修圖的網紅,而她此刻只想坐在原地享受這份安靜。

有年輕的男人向他搭訕,小麥色標準海歸,像是剛從健身房洗了澡過來等happyhour:「一個人?介意我和你聊聊嗎?」

往常的趙孝柔會挑釁地讓他坐下,平穩接招,今天的她笑著擺擺手:「不好意思,我在等人。」

男人坐在遠處偶爾看向她,她喝完手上這杯拿鐵,回到房間爬進浴缸遠遠地看工人在工地施工。

二十七樓看人小得像微縮,黃綠色地皮像在打紅色警戒,她就這樣愣愣地看了一下午。

浴缸沒放水,空調開得很熱,下午燦爛的陽光換作夕陽再暗下去,在上海,她很介意自己被長時間暴曬,畢竟對不起她做過的水光針。

她不是第一次來深圳。早年為了來看演唱會從羅湖去香港,經常遇到過口岸的打工人。

盯著安全帽穿著不那麼整潔,再被夏日的風打溼的男人女人們,粘膩地和她並肩一同去香港,聞到的氣味猶如發黴的餅乾,疲憊自然不用講,眼裡卻閃動著火光一樣的東西。

上海精緻漂亮,人們聰明地用各種方法讓自己體面,這體面中包含著不操勞,做事優雅;而深圳不一樣,過了十點之後,沒有做六點的班車選擇了加班的人接踵奔跑,和灰頭土臉的打工仔一起擠進地鐵,求生欲赤裸而直接,都在玩命,誰也不會過多矯飾。

哪怕深圳的網紅也是一樣,做歐美代工廠做假貨,整最流行的充氣娃娃臉,開口不超過初中畢業,但就是什麼錢都賺得到,面子,牌坊,不重要。

當你自鳴得意自己長得漂亮整商驚人,靠自己事業有成打牙都往肚裡咽,風光旖旎,覺得這世界上一切都唾手可得,異性自然不在話下時,依舊得到恐怖的教訓:人們依舊會嘲笑你白手起家,只是趕上了時代的好運氣,依舊對含著金湯匙的人高山仰止;以及有些人根本不在乎你長得漂不漂亮,甚至連人生最看重的fcup都能不在乎,目標明確,單刀直入——在乎的就只有錢。

目標清晰矢志不渝,比為情所困的人成功得快得多了。

趙孝柔靠在視窗,入了夜遠處沒有燈火,只有熾白的燈光和繼續工作的工人。

她想,如果換一個環境,只做個沒有感情的賺錢機器,或者單說換一座城市,讓自己遠離排演的生活,也不錯。

收房子那天她看著牆上的貼紙,現在的中小學生看來都喜歡偶像練習生。

拍了幾張照片發給李埃:「能不能幫我也設計一下房子?」

因為去醫院,兩個人重新加回了微信,卻沒有人主動說過一句話。

手上這柺杖還是李埃的。趙孝柔難得開口,李埃回覆:「不是要租出去,裝修也沒什麼必要。」

「我想自己住,換個環境。上海待了這麼久,可能也不是很適合我,換個城市說不定多點選題和素材。」

對方沉默了很久:「你說真的?」

「有這個打算。」

以往的趙孝柔風風火火,發資訊從來不會幾個字就結束;

現在說了幾個字之後手機放在一邊,她在房子裡打量了一圈。

這兩室一廳是最正常不過的簡單傢俱,牆紙破了,桌面劃花,沙發邊角也被貓抓出了穗,如果真的裝修,大概也是大工程。李埃的電話追過來:「你什麼時候回來?」

「明天晚上……」

「來regard,我們仔細聊聊。」過了會兒李埃補了兩個字:「裝修……」

飛了三個小時到上海,趙孝柔直接來了店裡。李埃的咖啡店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拉了卷閘門,回到咖啡機前認真手衝咖啡。新的手衝是柑橘和漿果風味的咖啡豆,他淡定地和趙孝柔聊裝修,兩個人一來一回極盡禮貌。

曾經嘰嘰喳喳的趙孝柔,突然像抽去了靈魂一樣,李埃說,房子如果真的要裝修,你要考慮清楚,租出去其實沒有太大的裝修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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